第67章 46 “他是準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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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琛恢覆意識的時候, 天已經亮了。
他是被強烈的腹痛和下/體的一股濕意擾醒，還沒睜開眼睛，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忍到極限，一直害怕的事即將來臨。
耳邊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還有男人和女人摻在一起的談話聲。他認出是周衍和葉媽媽, 而離他最近的人, 總是圍繞在他身邊的是許主任。
他們都來了，那麽時間過去多久了？
周予琛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經過混亂的抵抗後，他緩緩睜開眼睛。
入眼皆是一片白色, 他人在帳篷裏，正躺在用桌子臨時搭起的床鋪上，旁邊放了兩個醫用箱子。
剛才還亂糟糟的有點吵，現在卻沒一個人在身邊。
他撐起身體，勉強靠坐起來, 使得腹部的疼痛加重，底下的濕意更濃。
帳篷外面隱約傳來周衍和被人談話的聲音, 他心跳加速, 凝神細聽。
許主任說：“立刻準備手術，不能再拖了。”
接著是周衍的聲音：“我知道不能拖，但這裏條件有限, 我怕出現意外情況，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確實有風險, 不過我帶了足夠的血袋, 手術工具都很齊全, 周總, 現在沒有別的辦法, 小周總已經產前便血，你總不能讓他坐直升機回市中心，還是說你想讓我在飛機上手術？”
談話中迎來片刻的沈默，周衍沈重的聲音再次響起：“你是醫生，聽你的。”
“那您去勸勸小周總，我們需要他的配合。”
“這種事就沒必要勸了，他沒理由任性，你現在就做準備。”
周衍的語氣非常強勢，任誰聽了都不敢忤逆。
屋裏的周予琛意識到自己要迎來什麽，心裏一緊，啞著嗓子開口：“衍爸。”
周衍耳朵靈，立刻掀開門簾走進來，他穿著一身黑衣，看上去沈穩又冷硬。
“你醒了。”他來到周予琛的床邊，微微俯身，眉眼間是掩蓋不住的心疼，“你睡了很久，予琛，還好你沒事。”
周予琛抿了下唇，話語在喉嚨裏滾了好幾個來回，太陽穴突突跳，有點不敢問出口。
周衍摁住他的腦袋揉了揉，仿佛回到小時候，他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而沮喪，周衍就喜歡這樣揉他的頭發，“我都不敢跟你景爸說實話，他打電話問我，我就說一切都好。”
“抱歉，”周予琛說，“讓你們擔心了。”
“你真不該來這裏，”周衍搖頭嘆氣，很快又說，“可是誰又能攔得住你呢？”
“衍爸...”周予琛全身緊張的像塊石頭，忐忑了很長時間，終於鼓起勇氣問出口，“有消息嗎？”
周衍思忖兩秒還是決定說實話：“沒有，這座無名島沒有發現活人的蹤跡，搜索隊的人都回來了。”
周予琛只覺眼前發黑，頭皮發麻，身體很快浸出虛汗，他的心沈得像灌滿了鉛，不斷下墜，希望破滅的感覺，讓他心痛到難以承受。
“予琛，你要隨時做好準備，如果頌明真的回不來了，你也要好好的活著。”這些話周衍早就想說了，礙於不吉利才一直忍到現在。
周予琛恍惚著搖頭：“還有一座無名島，也許葉老師在那裏等我。”
“你放心，別說是還有一個島，就算還有十個島，老爸也會替你找下去，找一輩子都行，我希望不管結果是好是壞，你都要振作起來，”周衍的語氣溫柔而認真，“搜救隊的人已經在準備，三十分鐘後就會出發，不過予琛....你真的要做好心理準備，那座無名島距離沈船事故點相隔很遠，專家推測...”
“我不信專家的話， ”周予琛一聽到‘專家’兩個字就心生厭惡，雙手攥成拳頭，銳利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我相信凡事都有萬一，我相信自己的直覺，葉老師還活著，我不能放棄。”
周衍知道不能再繼續勸下去，做出一個妥協的手勢；“OK，不聽專家的，說實話我也不愛聽，那我們就按照原計劃，搜救隊去另一個島嶼尋人，你留在這裏手術，具體情況許主任會跟你溝通。”
“我要在這裏手術？”周予琛表示不可思議。
周衍鄭重點頭，瞄一眼他的下身，“你難道感覺不出自己的身體變化嗎？你要拖著馬上分娩的身子去跟一幫男人做事？”
“衍爸...”
“夠了，這件事沒得商量！”周衍態度強硬，就像當初周予琛毅然決然的來找人一樣，“無論如何，你今天都要乖乖躺在這裏做手術，我不建議拿繩子把你綁起來。”
話落，周衍站直身體，沖著帳篷外面喚一聲“許主任”。
許主任帶著自己的助手，還有葉媽媽一起走了進來。
葉媽媽兩步沖到周予琛跟前，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予琛，頌明可能不在了，你不能再有事。”
周予琛當即皺眉，表示很離譜，為什麽除了他，全世界的人都認為葉頌明已經死了。
他無法茍同，很不樂意的掙開葉媽的手，眼神四處張望著，好像在尋找志同道合的靈魂隊友。
“予琛，你要鎮定。”許主任來到他身後，按住他的肩膀，同時朝周衍遞過去一個眼神。
周衍心領神會，俯身按住周予琛的胳膊。
與此同時，許主任的助手翻開醫用箱，從裏味箔挽χＺㄚζ㊣裡面取出一劑麻醉藥。
周予琛頭皮發麻，焦急地說：“等一下，你們等等，我要見...”他腹痛難忍，□□又流出一片黑紅的液體，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他顧不上體面，抓住周衍的袖子，咬著牙說：“我要見夏睿。”
現在他只相信一個人。
周衍有些驚訝，但是點頭答應了。
夏睿進來的時候，周予琛已經接近痛昏的邊緣，強撐著不肯註射麻藥，圍在身邊的家人各個臉色沈悶而難過，尤其是周衍，那張臉繃得緊緊的。
夏睿走到床前，第一次看見如此狼狽的周予琛。
周予琛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緊，只說了一句話：“帶他回來。”
夏睿從男人漆黑的眼眸裏看見了自己，他為周予琛的執著感動，許下承諾：“我答應你。”
下一刻，周予琛握著他的手一松，那直擊靈魂的眼眸也慢慢合上。
許主任立刻把夏睿推開，嚴肅著一張臉吩咐助手做準備，然後提高音量說：“統統給我出去。”
三個人被趕出帳篷，葉媽站在門口不肯離開，周衍倒是很淡定，拿出控場的氣勢，吩咐助理為葉媽媽準備熱飲，至於夏睿，掃視一圈便轉頭走了。
夏睿背著包登上搜救隊的直升機，在他看見周衍和葉媽媽的時候，突然能理解周予琛的恐懼和憤怒，除了周予琛，好像就只有他還相信葉頌明沒有死，就連親生母親都默默放棄了。
這也許就是周予琛在閉眼之前想見他的原因。
伴隨著風聲和海浪激湧，直升機和搜救隊的船舶穿過一片海峽，根據漁民指引的方向，兩個小時後，他們俯瞰到一座孤島的輪廓。
相對森島和聖阿格那種比較有名的荒島，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島，從直升機的視角出發，遠遠地，幾乎可以看見全貌。
夏睿搶過隊長手裏的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這是最後的希望，夏睿在心裏祈禱，他願意代替周予琛祈願，希望上天能看見周予琛的誠意，救救那個正在遭受生育痛苦的男人，把他的愛人還給他吧。
當直升飛機快要靠岸的時候，夏睿覺得上天顯靈了，他透過望遠鏡，發現了巖石縫中的船骸。
“快看！”他激動得大叫，指給隊長看，“那是什麽!是不是他們的船。”
隊長沖駕駛員做了一個降落的手勢，然後轉頭對夏睿大聲說：“怎麽可能，他們的船碎成渣了！”
直升機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夏睿沒聽清楚隊長的話，拿著望遠鏡急切的觀察島上的情況，“快點降落！”
非常幸運的是，他們來對地方了。
一直棲身於船骸裏的阿林和船長也被直升機的聲音警醒，原本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彈起身體，還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
“什麽聲音！”
“你也聽到了？”
話音落，倆人臉上顯出驚奇的神色，一個扔下侄子，另一個扔下同伴，像菜市場搶雞蛋的大爺大媽，瘋狂的往外跑。
跑到船艙門口的時候，船長還往捆在一起的兩個男人身上踹兩腳，興奮地罵罵咧咧：“王八蛋！老子要送你們進牢子，謀財害命的東西！”
那倆人被私刑折磨一天，兩眼翻白，一個接一個的昏了過去。
而跑在最前頭的阿林，光著腳穿過一片矮橡樹，不顧腳下的疼痛，一邊哭一邊往島嶼的岸邊跑，那振奮人心的“轟隆隆”聲音越來越近。
當海風拂過她的臉頰，拭去她的眼淚，她的視野變得開闊，恍若身在夢中，她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說不出話來，想大聲呼喊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跌坐在地上，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後面的船長嗓門卻出奇的大，擡手呼喊：“嘿！我們在這裏！”
一臺直升飛機和兩艘救援船的畫面越來越清晰，飛機緩緩降落，船舶隨之靠岸。
二十幾個穿著黑色救援服的人從船上跳下來，見到船長和阿林，這些人好像比獲救的遇難者還激動，兩條腿跑的飛快，還有擡著擔架的。
跑在最前面的人是夏睿，這一刻激發了他可以做運動員的潛能，不過等他跑到阿林面前的時候，胸腔裏的心臟險些跳出來，他捂住胸口，喘著粗氣問：“你是1302號船的乘客嗎？”
阿林聽得懂英語，哭著連連點頭。
夏睿眸光瞬亮，抓緊阿林的胳膊問：“你有沒有見到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亞洲男人！他在哪裏，他還活著嗎？”
阿林楞了楞：“你是說葉先生嗎？”
“對！就是他！”夏睿緊張的手心冒汗，嗓子都喊破音了。
阿林擦擦眼淚，轉身跑進林子裏帶路，“他在裏面，快跟我來！感謝上帝，我們沒有被拋棄。”
兩人腳步匆匆，速度之快越過好幾個搜救隊員，一點也不像是五十幾歲的女人和患有心臟病的男人。
他們最先達到船骸，夏睿根本沒理會船艙口暈倒的兩個男人，跟著阿林彎腰進入艙內，在光亮不足的環境裏，他仍然能在第一時間抓住葉頌明的身影。
那個男人瘦的不像樣子，頭發略長蓬亂，垂著頭靠坐在電臺旁邊，兩只手無力地搭在腿上，看著像沒有生氣的人。
“哥！”
夏睿所有的反應和舉動都是由心而發，他沒想那麽多，直接沖過去抱住葉頌明單薄的身子，當他觸及到對方溫熱的肌膚時，忍不住哭了出來：“謝謝，你還活著，我終於找到你了...”
“咳咳...”被他抱住的男人發出微弱的咳聲，聽著很虛弱。
夏睿用袖子擦掉眼淚，轉頭看向阿林：“他怎麽了？”
阿林說：“他很累，需要休息。”
“不不不，哥！你不能睡！”夏睿的理解能力突然降低，以為葉頌明快不行了，激動得搖晃對方如破布娃娃似的身體，“葉老師！葉頌明，快點睜開眼睛，你不能睡！”
“咳咳...你想..”葉頌明實在受不了了，不得不給出點回應，“你想晃死我是不是...”
“哥呃..那個葉老師，你終於醒了！”
葉頌明早就醒了，他也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只是沒力氣說話。
夏睿繼續搖晃他的肩膀，語氣興奮又急切：“我們少說廢話！我現在就帶你離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好事來臨了。”
葉頌明費力的睜開眼睛，他看不見對方的臉，聲音卻是有些熟悉的：“你是誰？”
夏睿一楞：“葉老師，我是夏睿。”
“怎麽會是你？”葉頌明過於驚訝而直言不諱。
他想過很多人，但是從來沒想過是夏睿，他對夏睿的記憶好像還停留在對方送他書籍的時期。
夏睿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抱緊他的肩膀，扶著他站起身，“葉老師，周予琛讓我來找你，他讓我帶你回去。”
這個名字終於讓葉頌明提起精神，他的眼睛恢覆了些許光亮：“予琛怎麽樣，我失蹤一定讓他很焦慮，算算日子，他應該快做手術了。”
不等夏睿開口，一旁的阿林先急了：“葉先生，我們快離開這裏吧，我迫不及待的想見女兒！”
夏睿對她說：“搜救隊會送您和其他船客回漁港小鎮，至於葉老師...他要跟我走。”
“你要帶他去哪？”野外生存一個月的阿林變得對陌生人非常警惕。
夏睿摟緊葉頌明的肩膀，激動的模樣好像他才是那個要當爹的，“他老婆在另一個島嶼生孩子呢，他是準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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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去勸勸小周總，我們需要他的配合。”
“這種事就沒必要勸了，他沒理由任性，你現在就做準備。”
周衍的語氣非常強勢，任誰聽了都不敢忤逆。
屋裏的周予琛意識到自己要迎來什麽，心裏一緊，啞著嗓子開口：“衍爸。”
周衍耳朵靈，立刻掀開門簾走進來，他穿著一身黑衣，看上去沈穩又冷硬。
“你醒了。”他來到周予琛的床邊，微微俯身，眉眼間是掩蓋不住的心疼，“你睡了很久，予琛，還好你沒事。”
周予琛抿了下唇，話語在喉嚨裏滾了好幾個來回，太陽穴突突跳，有點不敢問出口。
周衍摁住他的腦袋揉了揉，仿佛回到小時候，他因為考試成績不理想而沮喪，周衍就喜歡這樣揉他的頭發，“我都不敢跟你景爸說實話，他打電話問我，我就說一切都好。”
“抱歉，”周予琛說，“讓你們擔心了。”
“你真不該來這裏，”周衍搖頭嘆氣，很快又說，“可是誰又能攔得住你呢？”
“衍爸...”周予琛全身緊張的像塊石頭，忐忑了很長時間，終於鼓起勇氣問出口，“有消息嗎？”
周衍思忖兩秒還是決定說實話：“沒有，這座無名島沒有發現活人的蹤跡，搜索隊的人都回來了。”
周予琛只覺眼前發黑，頭皮發麻，身體很快浸出虛汗，他的心沈得像灌滿了鉛，不斷下墜，希望破滅的感覺，讓他心痛到難以承受。
“予琛，你要隨時做好準備，如果頌明真的回不來了，你也要好好的活著。”這些話周衍早就想說了，礙於不吉利才一直忍到現在。
周予琛恍惚著搖頭：“還有一座無名島，也許葉老師在那裏等我。”
“你放心，別說是還有一個島，就算還有十個島，老爸也會替你找下去，找一輩子都行，我希望不管結果是好是壞，你都要振作起來，”周衍的語氣溫柔而認真，“搜救隊的人已經在準備，三十分鐘後就會出發，不過予琛....你真的要做好心理準備，那座無名島距離沈船事故點相隔很遠，專家推測...”
“我不信專家的話， ”周予琛一聽到‘專家’兩個字就心生厭惡，雙手攥成拳頭，銳利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我相信凡事都有萬一，我相信自己的直覺，葉老師還活著，我不能放棄。”
周衍知道不能再繼續勸下去，做出一個妥協的手勢；“OK，不聽專家的，說實話我也不愛聽，那我們就按照原計劃，搜救隊去另一個島嶼尋人，你留在這裏手術，具體情況許主任會跟你溝通。”
“我要在這裏手術？”周予琛表示不可思議。
周衍鄭重點頭，瞄一眼他的下身，“你難道感覺不出自己的身體變化嗎？你要拖著馬上分娩的身子去跟一幫男人做事？”
“衍爸...”
“夠了，這件事沒得商量！”周衍態度強硬，就像當初周予琛毅然決然的來找人一樣，“無論如何，你今天都要乖乖躺在這裏做手術，我不建議拿繩子把你綁起來。”
話落，周衍站直身體，沖著帳篷外面喚一聲“許主任”。
許主任帶著自己的助手，還有葉媽媽一起走了進來。
葉媽媽兩步沖到周予琛跟前，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予琛，頌明可能不在了，你不能再有事。”
周予琛當即皺眉，表示很離譜，為什麽除了他，全世界的人都認為葉頌明已經死了。
他無法茍同，很不樂意的掙開葉媽的手，眼神四處張望著，好像在尋找志同道合的靈魂隊友。
“予琛，你要鎮定。”許主任來到他身後，按住他的肩膀，同時朝周衍遞過去一個眼神。
周衍心領神會，俯身按住周予琛的胳膊。
與此同時，許主任的助手翻開醫用箱，從裏味箔挽χＺㄚζ㊣裡面取出一劑麻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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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只相信一個人。
周衍有些驚訝，但是點頭答應了。
夏睿進來的時候，周予琛已經接近痛昏的邊緣，強撐著不肯註射麻藥，圍在身邊的家人各個臉色沈悶而難過，尤其是周衍，那張臉繃得緊緊的。
夏睿走到床前，第一次看見如此狼狽的周予琛。
周予琛握住他的手，用力攥緊，只說了一句話：“帶他回來。”
夏睿從男人漆黑的眼眸裏看見了自己，他為周予琛的執著感動，許下承諾：“我答應你。”
下一刻，周予琛握著他的手一松，那直擊靈魂的眼眸也慢慢合上。
許主任立刻把夏睿推開，嚴肅著一張臉吩咐助手做準備，然後提高音量說：“統統給我出去。”
三個人被趕出帳篷，葉媽站在門口不肯離開，周衍倒是很淡定，拿出控場的氣勢，吩咐助理為葉媽媽準備熱飲，至於夏睿，掃視一圈便轉頭走了。
夏睿背著包登上搜救隊的直升機，在他看見周衍和葉媽媽的時候，突然能理解周予琛的恐懼和憤怒，除了周予琛，好像就只有他還相信葉頌明沒有死，就連親生母親都默默放棄了。
這也許就是周予琛在閉眼之前想見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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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森島和聖阿格那種比較有名的荒島，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島，從直升機的視角出發，遠遠地，幾乎可以看見全貌。
夏睿搶過隊長手裏的望遠鏡，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
這是最後的希望，夏睿在心裏祈禱，他願意代替周予琛祈願，希望上天能看見周予琛的誠意，救救那個正在遭受生育痛苦的男人，把他的愛人還給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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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機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夏睿沒聽清楚隊長的話，拿著望遠鏡急切的觀察島上的情況，“快點降落！”
非常幸運的是，他們來對地方了。
一直棲身於船骸裏的阿林和船長也被直升機的聲音警醒，原本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彈起身體，還很有默契的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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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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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的船長嗓門卻出奇的大，擡手呼喊：“嘿！我們在這裏！”
一臺直升飛機和兩艘救援船的畫面越來越清晰，飛機緩緩降落，船舶隨之靠岸。
二十幾個穿著黑色救援服的人從船上跳下來，見到船長和阿林，這些人好像比獲救的遇難者還激動，兩條腿跑的飛快，還有擡著擔架的。
跑在最前面的人是夏睿，這一刻激發了他可以做運動員的潛能，不過等他跑到阿林面前的時候，胸腔裏的心臟險些跳出來，他捂住胸口，喘著粗氣問：“你是1302號船的乘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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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林擦擦眼淚，轉身跑進林子裏帶路，“他在裏面，快跟我來！感謝上帝，我們沒有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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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被他抱住的男人發出微弱的咳聲，聽著很虛弱。
夏睿用袖子擦掉眼淚，轉頭看向阿林：“他怎麽了？”
阿林說：“他很累，需要休息。”
“不不不，哥！你不能睡！”夏睿的理解能力突然降低，以為葉頌明快不行了，激動得搖晃對方如破布娃娃似的身體，“葉老師！葉頌明，快點睜開眼睛，你不能睡！”
“咳咳...你想..”葉頌明實在受不了了，不得不給出點回應，“你想晃死我是不是...”
“哥呃..那個葉老師，你終於醒了！”
葉頌明早就醒了，他也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只是沒力氣說話。
夏睿繼續搖晃他的肩膀，語氣興奮又急切：“我們少說廢話！我現在就帶你離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好事來臨了。”
葉頌明費力的睜開眼睛，他看不見對方的臉，聲音卻是有些熟悉的：“你是誰？”
夏睿一楞：“葉老師，我是夏睿。”
“怎麽會是你？”葉頌明過於驚訝而直言不諱。
他想過很多人，但是從來沒想過是夏睿，他對夏睿的記憶好像還停留在對方送他書籍的時期。
夏睿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過，抱緊他的肩膀，扶著他站起身，“葉老師，周予琛讓我來找你，他讓我帶你回去。”
這個名字終於讓葉頌明提起精神，他的眼睛恢覆了些許光亮：“予琛怎麽樣，我失蹤一定讓他很焦慮，算算日子，他應該快做手術了。”
不等夏睿開口，一旁的阿林先急了：“葉先生，我們快離開這裏吧，我迫不及待的想見女兒！”
夏睿對她說：“搜救隊會送您和其他船客回漁港小鎮，至於葉老師...他要跟我走。”
“你要帶他去哪？”野外生存一個月的阿林變得對陌生人非常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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