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42 “不能讓他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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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裏, 呼嘯的海洋邊緣,一個男人坐巖石上,他身形瘦削,衣服寒酸, 頭發蓬亂面容飽受滄桑, 但眼睛裏是有光的, 與天上的星星相媲美。
大平洋的天空是深藍色的,周圍萬物還沒有蘇醒,他摸黑來到海邊,手裏拿著筆記本和僅有的探險筆, 吹著海風,傾聽大自然為他譜寫的樂章。
“葉先生,”阿林走了過來,順勢坐在他身邊,“你不冷嗎?”
他答非所問:“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要在這裏結束潦草的一生。”
阿林想不到他突然變得悲觀, 心裏也跟著難受,卸下偽裝的堅強, 露出愁容:“我只想再見我女兒一面, 就一次,她是我活下去的力量。”
“我想見得人就比較多了...”他自言自語。
“你畫的是誰?”阿林主意到筆記本上的肖像,帶著好奇和驚訝, “一定是你的家人,是他對嗎?”
他微垂眼眸, 摸著那模糊的肖像, 憑著驚人的敏銳力在下面空白處寫下一個名字。
阿林歪頭看, 沒看懂, 因為上面寫的是中文:予琛。
他又在後面填了英文名字, 他輕輕地說:“他叫周予琛,一直忘記跟你正式介紹,他是我的合法愛人,其實我很想讓你們見面,那樣可以當面做介紹,你一定很喜歡他,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男人。”
“一定有機會的。”阿林說著便從男人手裏拿過筆記本,眼睛貼近仔細觀察。
肖像畫比她想象中的完整很多,一個短發男子,面容俊朗,神情高傲。她不禁欣喜地問:“畫的這麽好,你的眼睛看得見了?”
“看不見,”他實話實說,“這幅畫在我腦海裏醞釀很久,我不知道畫出來的人像不像他,但是他在我心裏的樣子永遠不會改變,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忘記他。”
身處黑暗的時候他有好幾次想畫下家人的模樣,但為了節省資源他忍住沒做,可今天他不想忍了,他怕再拖下去就沒有機會了。
他其實很少在阿林面前提起周予琛這個名字,就像阿林不願意提及女兒一樣,他們都怕控制不住情緒,擾亂僅存的理智。阿林篤定地說:“你非常的思念他。”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思念,我只是感到遺憾,在這裏的時間越久,我就越惋惜自己還沒來得及回應他的感情,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在他的世界裏消失了。”
孤島中的他們也是非常孤獨的,這麽久都沒有人來找尋他們,也許外界已經宣布他們的死亡消息。
那周予琛知道了會怎麽樣呢?
會熬過痛苦的階段開啟新的人生,還是為了他這個“逝世”的人傷心一輩子?
無論哪種結果,都不是葉頌明想要的。
他對未來的不確定性不敢想象,在他的夢中,周予琛的身影越走越遠,冥冥之中蘊含無聲的警醒,夢留給他的信息是他再也見不到周予琛了,他卻想不到現實中的周予琛其實已經離他越來越近。
天還沒亮,不遠處的船骸裏傳來動靜,好像是昏迷的艾弗裏醒了。
阿林和葉頌明有默契的對視一眼。
“船長一定會來找我,到時候我會找機會靠近電臺。”葉頌明思忖著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不能放棄,如果失敗了,那就是天意。”
“我可以幫你,”阿林臉上閃過不自在,“我會想辦法拖住船長為你爭取更多的時間。”
葉頌明隱約明白了是啥意思,但沒說出阻止的話,說了也無濟於事,不止其他人有改變,他和阿林也變了許多。阿林想見自己的女兒,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她可以舍棄一切。
同一時間,相隔萬裏的S市天已經亮了,經過一夜小雨的洗禮,城市邊緣劃過兩道絢麗的彩虹,點綴著繁華美景。
景逸宸在最短時間內安排好周予琛的行程。他讓負責手術的許主任陪在孕夫身邊,還親自打電話聯系F國的醫學朋友幫忙找到一所隱私性強的住院室,那邊很痛快就答應了。
周衍得知兒子要跟自己一起去找人,驚訝又憤怒,十分不解地質問景逸宸:“你竟然同意了?”
景逸宸說:“不同意又能怎麽樣呢。”
“你不會攔著!”周衍說的很輕巧,“他不是一直聽你的話嗎?”
“周衍,我想是我錯了,”景逸宸突然改變觀念,“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該瞞著他,他有權利知道,是我剝奪了他的權利讓他陷入深深的悔恨中,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頌明,他是最晚知道的人,如果早點之情,他興許能做點什麽,也不至於這麽自責。”
“他有什麽好自責的?”周衍一時沒理解的那麽透徹。
景逸宸思考了一下說:“頌明出事的這些天,他活的很自在,就憑這一點,假如頌明真的永遠回不來了,他會被這種悔恨折磨一輩子。”
“.....”周衍扯了扯嘴角,“我覺得你是過度解讀。”
“周衍,照顧好他。”景逸宸握住周衍的手臂,“帶他們回來。”
“你真的不阻止?”
“予琛說的對,即使是父母,也沒有權利替他做決定,他自己選的路,就算走錯了也無怨無悔,他需要一個機會,親自尋找的機會。”
“我明白了。”周衍連連點頭,聽懂了話裏的含義。
看來周予琛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和他們一樣,抱有希望的同時也在逐漸接受現實。
馬上要離開了,經常出差的周衍感慨萬分,他舍不得走,按住景逸宸的肩膀,細細打量認識了二十幾年的枕邊人,突然說:“我以前覺得予琛像你,不自知的高冷,很會掩飾情緒,遇事沈著冷靜,通過這件事,我覺得他還是像我多一些,我聽澄澄說他昨天發火了,終於有幾分我年少輕狂的氣質。”
景院長很想翻白眼,好在忍住了,嗓音帶笑地問:“如果換成是你,你會怎麽做?”
“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周衍頗為傲氣的回答,雙手插兜,挑著眉梢沈聲說,“首先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即使真的發生意外也沒人敢騙我,你就算只是掉根頭發,第一個知道的人也只能是我。”
“真能裝啊周先生,”景逸宸用手背摸他的臉頰,“這種話跟我說說就行了,可別刺激予琛。”
周衍很自然的親吻景逸宸,口頭保證不會。
告別吻結束,管家來敲門催人。
景逸宸送周衍上車,分別之際又忍不住叮囑幾句。
周衍留意到他眼底的擔憂,問:“不去看看予琛?”
景逸宸斂眸說:“他不想見我。”
....
上午九點鐘,周衍和周予琛在機場會合,爺倆的穿著風格很像,統一的一身黑,只是周予琛穿的長款風衣,襯得身材修長,甚至有些單薄。
他看上去比昨天平靜多了。
除了周衍在身邊,還有許主任和一名助手。
一行人上了私人飛機,周予琛被他們圍著,表現的非常安靜,讓幹嘛就幹嘛,吃藥都不用喝水。
周衍看不下去,抱著肩膀說:“周予琛,振作一點。”
周予琛瞥一眼點頭:“好的。”
“....”周衍覺得自己很憋屈,有火無處發洩,看著周予琛眼裏無他的淡漠表情,他又產生對方更像景逸宸的想法。
“不要怪你景爸,他對你最好。”
衍爸在努力找話題。
可周予琛一句都不想聽,有點煩的捏了捏眉心,敷衍道:“我沒有。”
這要是以前周衍絕對原地爆炸,現在只能把火/藥往肚子裏吞,回頭對乘務人員發問:“怎麽還不飛?”
工作人員慌裏慌張的走進客艙,掃一眼周予琛,說:“周總,有人闖進塔臺,想要見小周總,他說他認識小周總,有急事找。”
聞言,周衍的臉扭向周予琛,拋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周予琛倏然坐直身體,黯淡的眼眸終於亮了些:“他叫什麽。”
“夏睿。”
這個名字傳到周予琛的耳朵裏令他臉色瞬變,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些心虛,但這種怪異的感覺轉瞬即逝。
“你朋友?”周衍好奇心特重。
“他是葉老師的弟弟。”周予琛說完也不理會半張嘴巴驚訝的周衍,思考兩秒很快做出決定,他對乘務員說:“馬上帶他登機。”
有關葉老師的事情,夏睿比周衍更可靠。
沈澱一夜後,周予琛恢覆了可以思考的能力。家人設定的騙局讓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個能跟他站在同一陣線的戰友,在做某些決定的緊急時刻,夏睿絕對會支持他,因為夏睿和他一樣,眼裏只有葉頌明。
就這樣,隊伍裏突然加了一個人,辦完手續後,飛機順利起飛。
夏睿的加入算是變相解脫周衍,後者不摻和年輕人之間的事,也沒打聽葉頌明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弟弟,一個人進入裏室休息,很久都沒露面。
客艙內,許主任和助手坐在後排,安靜的恍若不存在。
前面是周予琛和夏睿,兩人中間隔著半米寬的過道,夏睿坐在了周衍原來的位置。自從進來後,夏睿只說了一句話:“捎我一程。”
然後周予琛點下頭,便沒了下文。
他以為夏睿見到他會失去理智,就像他昨天得知真相的時候,可能會質問他為什麽沒有照顧好葉頌明,他怎麽可以把人弄丟,然而夏睿的表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沒有憤怒和慌張,只有比那些直白情緒更可怕的沈默。
“你是怎麽知道的?”一片靜謐中,周予琛先開口。
夏睿轉過臉,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在跟我說話?”
周予琛說:“不然呢。”
“出版社的人找不到他,我猜到他會出事,我就來找你。”夏睿話語簡短,但整個過程相當坎坷。
周衍有意封鎖消息,夏睿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到周予琛的下落,終於趕在周予琛出發之前追過來。
周予琛傾斜身體向夏睿湊近,胳膊搭在扶手上,壓低了聲音:“夏睿,我需要你的幫忙。”
夏睿回視他,琢磨這話裏的意思,同時觀察他的模樣。
相較上次見面時給人留下意氣風發的印象,這次見面周予琛變了很多,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透著股濃濃的傷感,沒有了往日咄咄逼人的氣勢。
夏睿看著他慘白消瘦的面頰,想起另一個下落不明的男人,說句:“你倆真是有來有回。”
上次是葉頌明暴瘦,這次換成周予琛。
“為了葉老師,你會幫我,對吧。”周予琛執著於為自己找隊友。
夏睿好像真的只是為了蹭飛機,沒接茬,眼神瞄到他的腹部,“你的肚子倒是不見瘦。”
周予琛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聲音說:“我要去找葉老師,我不能讓他錯過。”
“錯過什麽?”夏睿面露不解,覺得自己和他不在一個頻道。
“錯過孩子出生。”
“.....誰的孩子?”
“我和他的。”
有他就有我,沒有他也不會有我。
周予琛在心裏確定了此次出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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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非所問:“你說我們是不是真的要在這裏結束潦草的一生。”
阿林想不到他突然變得悲觀, 心裏也跟著難受,卸下偽裝的堅強, 露出愁容:“我只想再見我女兒一面, 就一次,她是我活下去的力量。”
“我想見得人就比較多了...”他自言自語。
“你畫的是誰?”阿林主意到筆記本上的肖像,帶著好奇和驚訝, “一定是你的家人,是他對嗎?”
他微垂眼眸, 摸著那模糊的肖像, 憑著驚人的敏銳力在下面空白處寫下一個名字。
阿林歪頭看, 沒看懂, 因為上面寫的是中文:予琛。
他又在後面填了英文名字, 他輕輕地說:“他叫周予琛,一直忘記跟你正式介紹,他是我的合法愛人,其實我很想讓你們見面,那樣可以當面做介紹,你一定很喜歡他,他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男人。”
“一定有機會的。”阿林說著便從男人手裏拿過筆記本,眼睛貼近仔細觀察。
肖像畫比她想象中的完整很多,一個短發男子,面容俊朗,神情高傲。她不禁欣喜地問:“畫的這麽好,你的眼睛看得見了?”
“看不見,”他實話實說,“這幅畫在我腦海裏醞釀很久,我不知道畫出來的人像不像他,但是他在我心裏的樣子永遠不會改變,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忘記他。”
身處黑暗的時候他有好幾次想畫下家人的模樣,但為了節省資源他忍住沒做,可今天他不想忍了,他怕再拖下去就沒有機會了。
他其實很少在阿林面前提起周予琛這個名字,就像阿林不願意提及女兒一樣,他們都怕控制不住情緒,擾亂僅存的理智。阿林篤定地說:“你非常的思念他。”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思念,我只是感到遺憾,在這裏的時間越久,我就越惋惜自己還沒來得及回應他的感情,就這樣毫無預兆的在他的世界裏消失了。”
孤島中的他們也是非常孤獨的,這麽久都沒有人來找尋他們,也許外界已經宣布他們的死亡消息。
那周予琛知道了會怎麽樣呢?
會熬過痛苦的階段開啟新的人生,還是為了他這個“逝世”的人傷心一輩子?
無論哪種結果,都不是葉頌明想要的。
他對未來的不確定性不敢想象,在他的夢中,周予琛的身影越走越遠,冥冥之中蘊含無聲的警醒,夢留給他的信息是他再也見不到周予琛了,他卻想不到現實中的周予琛其實已經離他越來越近。
天還沒亮,不遠處的船骸裏傳來動靜,好像是昏迷的艾弗裏醒了。
阿林和葉頌明有默契的對視一眼。
“船長一定會來找我,到時候我會找機會靠近電臺。”葉頌明思忖著說,“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們也不能放棄,如果失敗了,那就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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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相隔萬裏的S市天已經亮了,經過一夜小雨的洗禮,城市邊緣劃過兩道絢麗的彩虹,點綴著繁華美景。
景逸宸在最短時間內安排好周予琛的行程。他讓負責手術的許主任陪在孕夫身邊,還親自打電話聯系F國的醫學朋友幫忙找到一所隱私性強的住院室,那邊很痛快就答應了。
周衍得知兒子要跟自己一起去找人,驚訝又憤怒,十分不解地質問景逸宸:“你竟然同意了?”
景逸宸說:“不同意又能怎麽樣呢。”
“你不會攔著!”周衍說的很輕巧,“他不是一直聽你的話嗎?”
“周衍,我想是我錯了,”景逸宸突然改變觀念,“也許從一開始就不該瞞著他,他有權利知道,是我剝奪了他的權利讓他陷入深深的悔恨中,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頌明,他是最晚知道的人,如果早點之情,他興許能做點什麽,也不至於這麽自責。”
“他有什麽好自責的?”周衍一時沒理解的那麽透徹。
景逸宸思考了一下說:“頌明出事的這些天,他活的很自在,就憑這一點,假如頌明真的永遠回不來了,他會被這種悔恨折磨一輩子。”
“.....”周衍扯了扯嘴角,“我覺得你是過度解讀。”
“周衍,照顧好他。”景逸宸握住周衍的手臂,“帶他們回來。”
“你真的不阻止?”
“予琛說的對,即使是父母,也沒有權利替他做決定,他自己選的路,就算走錯了也無怨無悔,他需要一個機會,親自尋找的機會。”
“我明白了。”周衍連連點頭,聽懂了話裏的含義。
看來周予琛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和他們一樣,抱有希望的同時也在逐漸接受現實。
馬上要離開了,經常出差的周衍感慨萬分,他舍不得走,按住景逸宸的肩膀,細細打量認識了二十幾年的枕邊人,突然說:“我以前覺得予琛像你,不自知的高冷,很會掩飾情緒,遇事沈著冷靜,通過這件事,我覺得他還是像我多一些,我聽澄澄說他昨天發火了,終於有幾分我年少輕狂的氣質。”
景院長很想翻白眼,好在忍住了,嗓音帶笑地問:“如果換成是你,你會怎麽做?”
“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周衍頗為傲氣的回答,雙手插兜,挑著眉梢沈聲說,“首先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即使真的發生意外也沒人敢騙我,你就算只是掉根頭發,第一個知道的人也只能是我。”
“真能裝啊周先生,”景逸宸用手背摸他的臉頰,“這種話跟我說說就行了,可別刺激予琛。”
周衍很自然的親吻景逸宸,口頭保證不會。
告別吻結束,管家來敲門催人。
景逸宸送周衍上車,分別之際又忍不住叮囑幾句。
周衍留意到他眼底的擔憂,問:“不去看看予琛?”
景逸宸斂眸說:“他不想見我。”
....
上午九點鐘,周衍和周予琛在機場會合,爺倆的穿著風格很像,統一的一身黑,只是周予琛穿的長款風衣,襯得身材修長,甚至有些單薄。
他看上去比昨天平靜多了。
除了周衍在身邊,還有許主任和一名助手。
一行人上了私人飛機,周予琛被他們圍著,表現的非常安靜,讓幹嘛就幹嘛,吃藥都不用喝水。
周衍看不下去,抱著肩膀說:“周予琛,振作一點。”
周予琛瞥一眼點頭:“好的。”
“....”周衍覺得自己很憋屈,有火無處發洩,看著周予琛眼裏無他的淡漠表情,他又產生對方更像景逸宸的想法。
“不要怪你景爸,他對你最好。”
衍爸在努力找話題。
可周予琛一句都不想聽,有點煩的捏了捏眉心,敷衍道:“我沒有。”
這要是以前周衍絕對原地爆炸,現在只能把火/藥往肚子裏吞,回頭對乘務人員發問:“怎麽還不飛?”
工作人員慌裏慌張的走進客艙,掃一眼周予琛,說:“周總,有人闖進塔臺,想要見小周總,他說他認識小周總,有急事找。”
聞言,周衍的臉扭向周予琛,拋過去一個疑惑的眼神。
周予琛倏然坐直身體,黯淡的眼眸終於亮了些:“他叫什麽。”
“夏睿。”
這個名字傳到周予琛的耳朵裏令他臉色瞬變,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些心虛,但這種怪異的感覺轉瞬即逝。
“你朋友?”周衍好奇心特重。
“他是葉老師的弟弟。”周予琛說完也不理會半張嘴巴驚訝的周衍,思考兩秒很快做出決定,他對乘務員說:“馬上帶他登機。”
有關葉老師的事情,夏睿比周衍更可靠。
沈澱一夜後,周予琛恢覆了可以思考的能力。家人設定的騙局讓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個能跟他站在同一陣線的戰友,在做某些決定的緊急時刻,夏睿絕對會支持他,因為夏睿和他一樣,眼裏只有葉頌明。
就這樣,隊伍裏突然加了一個人,辦完手續後,飛機順利起飛。
夏睿的加入算是變相解脫周衍,後者不摻和年輕人之間的事,也沒打聽葉頌明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弟弟,一個人進入裏室休息,很久都沒露面。
客艙內,許主任和助手坐在後排,安靜的恍若不存在。
前面是周予琛和夏睿,兩人中間隔著半米寬的過道,夏睿坐在了周衍原來的位置。自從進來後,夏睿只說了一句話:“捎我一程。”
然後周予琛點下頭,便沒了下文。
他以為夏睿見到他會失去理智,就像他昨天得知真相的時候,可能會質問他為什麽沒有照顧好葉頌明,他怎麽可以把人弄丟,然而夏睿的表現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沒有憤怒和慌張,只有比那些直白情緒更可怕的沈默。
“你是怎麽知道的?”一片靜謐中,周予琛先開口。
夏睿轉過臉,語氣聽不出情緒:“你在跟我說話?”
周予琛說:“不然呢。”
“出版社的人找不到他,我猜到他會出事,我就來找你。”夏睿話語簡短,但整個過程相當坎坷。
周衍有意封鎖消息,夏睿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探到周予琛的下落,終於趕在周予琛出發之前追過來。
周予琛傾斜身體向夏睿湊近,胳膊搭在扶手上,壓低了聲音:“夏睿,我需要你的幫忙。”
夏睿回視他,琢磨這話裏的意思,同時觀察他的模樣。
相較上次見面時給人留下意氣風發的印象,這次見面周予琛變了很多,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都透著股濃濃的傷感,沒有了往日咄咄逼人的氣勢。
夏睿看著他慘白消瘦的面頰,想起另一個下落不明的男人,說句:“你倆真是有來有回。”
上次是葉頌明暴瘦,這次換成周予琛。
“為了葉老師,你會幫我,對吧。”周予琛執著於為自己找隊友。
夏睿好像真的只是為了蹭飛機,沒接茬,眼神瞄到他的腹部,“你的肚子倒是不見瘦。”
周予琛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聲音說:“我要去找葉老師,我不能讓他錯過。”
“錯過什麽?”夏睿面露不解,覺得自己和他不在一個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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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孩子?”
“我和他的。”
有他就有我,沒有他也不會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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