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可不可以不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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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人打量的半分鐘內,葉頌明已經把周予琛扶進家門,他和韓姐一左一右地架著醉酒的男人。

沈煦川倍感輕松,活動一下筋骨,一擡頭,撞上葉頌明投來的視線,裏頭是探不清的意味。

“您就是葉醫生吧?”沈煦川笑容開朗,眼神清澈純真,不知不覺中又給人留下很乖的印象,“我是予琛在Y國認識的朋友,今晚校友聚會,他喝得有點多。”

“謝謝你送他回來。”葉頌明頷首點頭,臉龐帶著半分笑顏,“請進來喝杯熱飲。”

“欸謝謝了!這麽晚我怎麽好意思不打擾呢。”

沈煦川表示拒絕地搖搖手指,摘掉頭上的鴨舌帽,風一吹頭發就浮在眉眼間,他無所謂地用手往後扒拉,抽空瞅一眼正在裝死的周予琛,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謝謝葉醫生的好意,我什麽都不想喝,倒是予琛今天真的沒少被灌酒,有什麽好喝的都留給他吧。”

說完以後,沈煦川重新戴上帽子,沖著葉頌明揮揮手,甩著車鑰匙轉身離開,背影瀟灑宛若傳聞中的江湖俠客。

院外的引擎聲“嘰嘰”響起,晃人眼的車燈光閃爍兩下,不一會兒車子就開遠了,什麽聲音也聽不見。

整棟別墅又恢覆先前的寧靜。葉頌明耳邊只有淺淺的呼吸聲,感受到懷裏發燙的溫度,他低頭看去,視線落在周予琛低垂的眼睫上,手臂虛攏了下男人腰側,以防摔倒。

周予琛半闔雙眸,呼吸聲均勻,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酒香,人倒是挺安靜,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葉醫生,扶少爺回臥室吧。”韓姐輕輕柔柔地提議,眼底盡是溫暖與溺寵。

“小心一點。”葉頌明語調平平,扶住周予琛的胳膊搭在自己的後頸。

他和韓姐配合默契,兩人合力拖住周予琛的胳膊和腰,將醉酒的男人扶上二樓。

主臥的大床上,周予琛側躺著,半張臉陷入柔軟的被褥裏,無處安放的兩條長腿微微曲起,輕輕地呼吸著。

葉頌明坐在床邊,接過韓姐遞來的濕毛巾,俯下/身,動作輕柔地幫周予琛擦拭臉頰。

可能是感到舒服了,周予琛從側躺變仰躺,放松四肢,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葉頌明手中動作停住,低頭看著男人。

雙方的目光撞在一起,靜靜地互望,他們都能感覺到,這一刻的對視不同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微妙感。

“韓姐,你先出去。”周予琛薄唇開啟,嗓子微微沙啞。

“好的,我去煮些牛奶給您和葉醫生。”韓姐應聲,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順便把門關上。

葉頌明不言語,臉上也沒什麽表情,繼續剛才的活計,擦完周予琛的額頭,開始擦他的右臉頰,動作嫻熟有速,好像完成某項任務一樣。

“葉頌明...”周予琛輕輕喚了一聲,同時握住了葉頌明的手腕。

“嗯?”葉頌明答應著,嗓音淡淡地問,“予琛,你在想什麽?”

周予琛眨眨漆黑的眼,答不上來。

葉頌明有條不紊地抽出自己的手,撥開周予琛額頭散落的碎發,將臉向他貼近,溫熱的氣流劃過他的肌膚:“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想跟你聊聊,可惜今晚又錯過了,你還是休息吧。”

周予琛吞咽唾沫,喉結滾動著,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樣的葉頌明,帶給他的感覺完全是陌生的。

雖然一如既往的照顧他,體貼入微,對他微笑,但和以前傳遞的感覺不同,至於哪裏不同,周予琛混沌的頭腦暫時找不到答案。

“葉頌明。”周予琛有些不安地又叫了一聲,聲音特別低啞。

隨後他坐起身,兩只胳膊摟住葉頌明的脖頸,他把臉埋在男人的頸窩,低聲重覆著:“葉頌明,葉頌明,葉頌明...”

“予琛,睡一覺就沒事了。”葉頌明輕拍他的背部,音質出奇的鎮定,甚至有點冷淡。

接著那只手從周予琛的脊背移到肩膀,明顯想和他保持距離。葉頌明覺得,摟摟抱抱很容易出事,這樣下去該不成體統了。

周予琛搖頭,聲音呢喃:“不,別這樣...”

“親愛的,你醉了。”葉頌明說了句F語,輕拍兩下周予琛的肩膀,隨後手中力道加重,決心想把人從自己身上推開。

不成想周予琛的胳膊就像鐵鉗子似的,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就是不肯松手,任他怎麽掰也掰不動,力氣大的驚人。

看似清瘦的人,竟然有如此的爆發力,根據感覺推算,那股力量超出正常男人的兩倍有餘。

葉頌明曾經是醫生,在他都快忘了這個身份時,因為驚訝周予琛的力氣而搞笑的犯了職業病,他覺得此情此景,他和周予琛糾纏的畫面有點可笑,也就真的輕輕笑出聲。

“葉頌明...”周予琛輕喚他的名字,那聲音性感極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什麽?”葉頌明耐著性子柔聲問。

“可不可以不離婚...”這話在周予琛的喉嚨裏不知道滾了多少遍,終於脫口而出。

莫名的,葉頌明腦子裏突然閃過剛剛在門口看見的另一個男人的身影,照片中的笑容以及電話裏的聲音。

他眼神一凜,眼底笑容盡收,語氣卻比方才還要溫柔:“予琛,是你提出離婚的。”

聞言,周予琛瞳孔驟縮,心跳加速到發疼,不詳的預感果然是對的!

葉頌明又輕輕地補充一句:“你忘了嗎?”

他的聲音低的幾乎是在耳語,用那種溫柔到極致的眼神看著周予琛,嘴裏卻吐出無比殘忍的話。

周予琛仿佛被人戳中要害,一股力量聚集雙手,猛地推開葉頌明,兩頰迅速漲紅,似乎氣的不輕:“離就離!”

力氣驚人的男人發起狠來跟野人有一拼,不是葉頌明這種“文弱書生”可以抵擋的,他不可抗力地從床上滑下去,整個人跌坐在地毯上。

三年頭一次,這應該算是吵架了吧。

葉頌明淡淡地掃一眼自己有些狼狽的姿勢,嘴邊常掛的笑容和暖意雲消霧散,漠然地擡起臉,深深地看了一眼周予琛,臉上的表情就連貪得無厭的人也不敢跟他要求什麽。

周予琛怕被一眼看透,避開他的視線,低垂的眼睫下思緒翻騰:“抱歉,請出去。”

葉頌明對他無理的態度渾不在意,從容不迫地站起身,扔下手裏的濕毛巾,毫無留戀地走出房間,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門被關上,葉頌明輕慢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外面和屋裏都靜悄悄的。

周予琛還坐在床上,雙手捂住臉喘息著,無數種念頭在腦海裏盤旋,亂糟糟的感覺像是在受精神上的酷刑。

過了片刻,他的手從臉上挪開,長長呼出一口氣,瞥一眼靜悄悄的門口,又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露出嫌惡的表情,有點想吐。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闊步走向浴室間,一把推開門,站在幹凈的鏡子前,觀察著鏡子裏的男人。

在強烈的蒼白燈光下,袖子被挽起,衣領被扯開,露出像白玉一般的皮膚,面頰顯得比平時更加冷淡,只有眼尾泛著點點緋紅,添了幾分魅惑,還是剛才和葉頌明對峙時存留的激情。

周予琛微抿著薄唇,叛逆的眉毛輕輕往上挑,墨色的眼底如有火燒,哪還有一點醉意。

他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

感覺好受一點後,他找到手機,打通沈煦川的電話。

“怎麽樣?”沈煦川興致勃勃地問。

周予琛半吊著眉梢,語氣稱不上友善:“他要跟我離婚。”

“你確定?”

周予琛微瞇起的眼眸中釋放出一絲危險的光,平靜的用陳述句道:“我認識他三年,從來沒見過他露出那種表情,好像我是他的病人。”

“完蛋!兄弟,你玩大了,他要跟你來真的!”沈煦川嘖嘖出聲,“也對,像你家葉醫生這樣內斂藏鋒的人,平時鬧不出什麽水花,關鍵時刻爆發就好比洪水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我該怎麽辦。”周予琛不像是在問沈煦川,而是在問自己,從始至終都在看著鏡子講話,表情像被寒水浸過一般。

“事到如今,你有什麽大招就全都使出來,別掖著藏著,”沈煦川沒心沒肺地呵呵笑,“實在不行讓你兩個爸爸出面,多一人多張嘴,他不是你老爸的手下嗎?肯定要給景院長面子的...”

“你說的對。”

“哪點對?”沈煦川好奇想知道。

“你說的對...”周予琛低低地重覆這句話,低垂的眉眼擡起來那一剎那,在熠熠的燈光下變得銳利自信:“你曾經說過,要想得到一個人,就要不擇手段。”

沈煦川微怔,提高嗓音:“餵!兄弟,我裝逼隨便說說,你可別做傻事。”

“川導,你想哪去了。”

周予琛輕聲嗤笑,潔白無瑕的指節將襯衣扣子按順序解開,不疾不徐地開始脫衣服,襯衫被他隨手扔在旁邊,然後解褲帶,鏡子裏倒映出他的身形,他蹙起眉頭,對電話裏的人抱怨道:

“我要洗澡,脖子上被你抹了半瓶白酒,難聞死了,搞得我反胃想吐,難怪他不讓我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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