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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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

一道耳熟的嗓音遠遠傳來, 十分焦急。

李別芝豁然睜開眼睛,望著頭頂的黑色幔帳,劇烈喘息。

趙清單膝跪在她的床邊, 神色擔憂望著她:“尊上可有大礙?”

李別芝喘息著從床上掙紮起身,大汗淋漓,汗濕的黑發貼在脖頸處。她閉了閉眼, 下意識開口道:“秋明澶呢?”

她仿佛睡了很久,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那個夢太過覆雜,讓她一時沒有理清頭緒。

身旁一陣窒息的沈默, 沒有人回答。

李別芝摁了摁刺痛的太陽穴, 忍不住擡眼看去,趙清對上她的眼睛, 慌忙俯身道:“望尊上保重身體,秋明澶她……她……”

距離那次大戰, 已經過去十年。這十年,尊上不吃不喝躺在床上,一直沒有清醒過。趙清只道是尊上是因為打擊太大, 所以才不願醒來接受這個現實。

尊上到底對秋明澶如何,她自然看在眼中,記在心裏。

李別芝摁住額角的手不由慢慢放下,神色怔忪。

對, 秋明澶已經死了。為了救她,選擇結束自己的性命。那之後……她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奶奶。

對了……

雪原冰魄!秋明澶還有救!她得找到存放秋明澶魂魄的那枚雪原冰魄!

李別芝猛然想到這處, 登時睜大眼睛, 忙從床上起身,赤著腳便跳下床去, 準備趕往廣豐國秋府。

趙清驚詫,抿了抿唇,一言不發跟上來。李別芝剛剛走到門口,卻驟然和沈和溪撞個正著。

沈和溪一時不察,被她撞得趔趄幾步,勉強站穩,正要發火,對上李別芝的面孔,登時轉怒為喜道:“誰走路不長眼……拂靈?!你醒啦!”

李別芝看也不看她一眼,繞過她,步子邁地風風火火,一身紅衣烈烈作響。

趙清匆忙瞥她一眼,朝她點點頭,一言不發跟在李別芝身後。

沈和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胸口,暗道一句有病,也不知道急什麽。總不會急著投胎去?沈和溪嘀嘀咕咕,搖搖頭走了。

李別芝不眠不休,直接用了傳送法陣到了西來鎮。

千年之前,西來鎮便是廣豐國的國都。秋府,就在國都處。那枚冰魄上存有秋明澶的血,就算她來不及收集秋明澶的魂魄,其魂魄也會以鮮血為引,自動尋到這兒來。

可是放眼望去,本該是秋府宅邸處的地方,卻是一片熱鬧的街市。大街上,人來人往,川流不息。

李別芝傻傻站在那兒,啞然失語。

趙清見狀,不由出聲詢問:“尊上在找什麽?”

李別芝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想著那個夢,害怕一切都是自己臆想,低聲道:“你……你可知道廣豐國?”

趙清點頭道:“司馬羨兮便是廣豐國的皇室一脈。”她雖不知道尊上到底想問什麽,但盡量回答尊上的問題,頓了頓,繼續道,“尊上是想找廣豐國都城?是有什麽東西在維九城丟失了?”

維九城是如今廣豐國的都城,卻不是千年前的國都。

李別芝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因為發現了那個夢境中邏輯不通的地方。秋明澶年歲不大,根本不超過百歲,又是如何出現在千年前的國都的?

她忍不jsg住後退一步,手指都有些發顫。

所以,那漫長的一個夢境,全部都是她自己編造的美夢?

不……

李別芝深吸一口氣,神色重新變得堅定。是真是假,去應證一下不就是了?

“尊上?”趙清見李別芝在西來鎮的大街上站了一會兒,不過片刻,卻又猛然擡腳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心裏的疑問堆成了山,卻忍住沒有開口詢問。

***

言靈宗,書房內。

一扇雕花木窗敞開著,光從窗口灑進來,照亮窗前的一張紅木小幾。

茶幾上放置著幾本古籍,字跡清晰,泛著淡淡的黃色。書旁,青銅香爐靜靜燃著香炭,煙霧裊裊,模糊了桌旁兩張面孔。

“我該稱你為拂靈,還是李別芝?”餘滄笙面無表情,坐在李別芝對面,稚嫩的面孔上,一雙眸子定定註視她。

李別芝沈聲道:“什麽都好。我今日過來,是想問你……”

“想問我秋明澶的蹤跡。”餘滄笙徑直開口,打斷她的話。

李別芝抿緊嘴角,深吸一口氣道:“既然你知道。能不能告訴我答案?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你。”

餘滄笙看她片刻,微微搖頭。

李別芝呼吸一滯,微微蹙眉,剛準備開口,卻又聽餘滄笙直言道:“我知道,你曾經救過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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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她不曾經歷過的前世,也是李別芝替她報仇雪恨。

“你對我的恩情,每一世,我都記著。”餘滄笙眨巴著大而無神的雙眼,飄忽的語調罕見地能聽出一絲誠懇,“所以,我不需要什麽條件。”

說罷,她嘴角隱約露出一個小小的笑渦。因為年紀還小,這絲笑平添了一分純真可愛。

李別芝霎時怔住。她曾經救她,其實是別有目的,不過順手而已。不想不過隨手而之的行為,卻被對方深深記在心裏。

這些以前不曾在意的事,如今都隨著秋明澶的身死,而逐鮮明起來。或許真如奶奶所說,她幾輩子汲汲營營,忽視了身邊太多東西。

“去寂色谷,那裏有你要找的東西。”

寂色谷,極寒雪原。

她怎麽忘了,雪原冰魄,就是極寒雪原出現的東西。而那日在秋明澶抓周宴上出現的秋香色衣裳女子,那張面孔,與慕千卉豈不是有幾分相似之處?

李別芝謝過餘滄笙,當下不再耽擱,起身趕去寂色谷。

極寒雪原終年寒冰不散,寂色谷,便處在極寒雪原的中心地帶。

這兒枯樹雕零,石頭被凍得生滑不留痕跡。寒風刺骨,天地一色,如同一片冰封世界。

慕雪手上捧住一束花,意興闌珊地走到在寂色谷外圍處,想著剛才同族男子殷勤送花的樣子,心頭不由有些煩躁。

她用力地掐著花瓣,半晌,洩憤似的將那花扔在地上,還跳上去用力踩了踩。

“小雪。”一道冷淡卻溫柔的嗓音從前方傳來。

慕雪擡頭,瞧見一道纖瘦頎長,穿著雪色鬥篷的身影,不由眸子一亮,趕忙迎上去:“姐姐!你回來了!”

慕寒背著弓箭,全副武裝,顯然是剛剛巡邏回來,見地上被踩扁的鮮花,不由露出不讚同神色:“你既不喜歡,又何必要收人家的花?”

寂色谷每年都會舉辦男女結親大會,看上的便可以送花求娶。不僅男子,女子若是瞧上對方,亦可送花。

寂色谷常年冰雪不化,鮮花得來極為不易。所以最能表現情意的,便是一捧千裏之外盛開的鮮花。

慕雪一怔,忍不住垂眸掃了一眼地上臟汙的花朵,小聲咕噥道:“可是……可是我族不與外族通婚。或早或晚,都要在族內找個伴侶。”

“等到將來著急,不如現在就主動找呢。”

慕寒哭笑不得,不知道慕雪哪裏來的古怪想法:“雖然不能與外族通婚,但也沒強迫你必須成婚。”

“你若是不喜歡,又何必勉強自己?”慕寒道,搖搖頭,看她一眼,與慕雪一起走進寂色谷。

慕雪登時怔了怔,仿佛恍然大悟。對啊。她又不是必須得成婚,幹嘛要勉強自己?這種非得找個人陪著自己的奇怪想法,是什麽時候產生的?

慕雪撓了撓腦袋,百思不得其解。見慕寒走遠,連忙喊著姐姐,追了上去。

寂色谷之中,慶典還沒結束。

原本準備祭祀的廣場中央,燃著巨大的篝火。篝火旁邊,身穿鮮艷彩衣的族人們載歌載舞。

篝火橘黃色的火焰照亮了族人頭頂簪著的鮮花上,還有那一張張奇形怪狀的面具上,氣氛十分熱烈。

慕寒不知所蹤。而慕雪剛剛經過廣場,就被不知哪裏竄出來的小夥伴拉進了廣場之中。

慕雪猝不及防,身子都趔趄了一下,幸好被身旁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女子及時伸手扶了一把。

“小心。”那嗓音輕柔悅耳,如三月春風,輕拂在她耳畔。

慕雪看她一眼,心中一動,點了點頭。另一邊,小夥伴瞧著慕雪打趣:“小雪,聽說你接受了慕元洲的鮮花,你是不是答應他了?”

慕雪聽言,眉頭不由一皺,反駁道:“那是他強塞給我的!我可沒有答應!你們別瞎說啊!”

夥伴們聞言,卻只哄堂大笑,繼續打趣慕雪,讓她別嘴硬。

慕雪無奈翻了個白眼,知道越描越黑,幹脆不反駁,用實際行動回答。

她扭頭,看向身旁身量高挑的女子,眼珠子一轉,對其悄悄道:“餵,借你頭頂的花環用用,可好?”

那高挑女子聞言,不由微微挑眉,黑眸瞬間閃過什麽,饒有興致道:“哦?送你也可以,不過送給你,我有什麽好處?”

“你!”慕雪沒料到,對方開口竟然會要好處。她們寂色谷一族,並無女子相戀的先例,所以就算對方將花環給了自己,也不會造成誤解。

她不過是想借此打消那些無聊男子的求娶,不想這麽一個小小要求,這女子竟然拒絕了。

不對,不是拒絕,而是以此為要挾要好處。

“不給就算了!”慕雪嘟起嘴,不高興哼了一聲。

高挑女子——李別芝見狀,不由好笑,輕笑一聲。

“行了,就送你吧。”李別芝將花環從頭頂拿了下來,輕輕地戴在慕雪的脖子上。

十年過去了,曾經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已經亭亭玉立,是個大姑娘了。

李別芝感慨,一雙桃花眼含笑看著她,瞧得慕雪直接怔住,臉上忍不住紅了紅。

慕雪感受到身旁驚異的目光,努力忍住羞怯,拉著李別芝的手跳入人群之中。

篝火橘黃色的暖光落在了李別芝那雙清澈的黑眸之中,將其中的冷意都驅散了,恍惚有種柔情脈脈的錯覺。

慕雪望著她多情的桃花眼,恍惚覺得,這雙眼睛,好像曾經在哪裏見過。

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一見鐘情,所以才覺似曾相識?

對方雖然是個女子,但誰說,女子不能和女子相戀呢?

“你在瞧什麽?”李別芝比她年歲不知大上許多,瞧著慕雪,就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慕雪意識到自己看對方呆住,俏臉不由一紅,慌忙垂下眼去。為掩飾尷尬,急忙道:“就……就給你一個好處又能如何……你、你說吧。你要什麽?”

李別芝聽言,眸光不由一閃,緩緩勾起唇角:“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慕雪心頭惴惴,硬著頭皮道。若是對方故意刁難,提些過分要求,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然而話已出口,已經反悔不得。

李別芝瞧她嘴硬的樣子,不由搖搖頭:“放心,不是什麽大事。只希望你能替我引薦一下。”

“替我引薦一下令姐,慕寒。”

慕寒原本就是看管雪原冰魄的守衛,要找到那枚存放秋明澶魂魄的冰魄,自然得問慕寒了。

其實,去見慕千卉也可以。慕千卉畢竟是寂色谷的谷主,比起慕寒,肯定知道更多內幕。

只是她打聽到,慕千卉外出參加修仙界的盛會,要有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回谷。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找慕寒詢問。

“你要找我姐姐?”慕雪神色奇怪,蹙眉打量她,懷疑道,“你是誰?”

慕雪這才發現,這戴著黑色面具的女人,看身形似乎沒在谷內見過。對方根本就不是她們寂色谷的人!

慕雪知道自己應該警惕,應該立刻出聲讓人把對方抓起來審問。然而不知為何,卻遲遲沒有動作,甚至允許那人引她到僻靜處。

走到屋子角落,慕雪摸了摸腰間別著的匕首,沈聲道:“閣下為何會出現在我寂色谷,你到底想幹什麽?”

“還有……”她頓了頓,jsg目光落在對方臉上的黑色面具上,咬牙道,“藏頭露尾,是宵小之輩所為,你……”

那張黑色的面具被一只纖纖玉手摘了下來,面具下,那女子顏如桃花,美目流盼,肌膚格外蒼白,赫然是十年之前見過的,屬於拂靈的臉。

慕雪神色恍惚,怔怔看著她。

李別芝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輕笑道:“怎麽,不認識我了?我的便宜閨女?”

聽到最後兩個字,慕雪驟然回神,想到曾經自己幹過的蠢事,還有剛才不經意的心動,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登時綠了。

這是什麽樣的孽緣,讓她又碰見拂靈!

“你……你來寂色谷,到底想幹什麽!?”慕雪手指握住匕首,手心都冒出冷汗。谷主不在,僅有幾個長老,恐怕不是拂靈的對手。

李別芝偏了偏頭,淡淡道:“本尊都說了,想見見令姐慕寒。還需要本尊重覆幾遍?”

經過李別芝的再三保證,慕雪才相信李別芝沒有其他目的,僅僅只為了見她的姐姐。

但為了保險起見,慕雪還是還將其雙手束起,然後才敢帶她去見慕寒。

慕寒正在屋內擦拭弓箭,聽說妹妹慕雪要帶人見她,不由露出詫異神色。

她並不負責接待谷外來的客人,也不曾在修真界行走過,會有什麽人特意過來見她?

慕寒曾經見過魔域聖女拂靈,也就是如今魔尊。見到李別芝的第一眼,就神色大變,一把將慕雪扯過來,然後帶其遠遠躲開。

李別芝見狀,不由輕嘆一聲,手腕上微微用力,就掙脫束魔環,慢條斯理在屋內圈椅坐下。

她嗓音輕慢道:“別這麽緊張,本尊今日過來,不過想問問慕小姐,有沒有見過雪原冰魄。”

“十年之前,就是你搶奪我族冰魄。怎麽,十年前那次還不夠,還準備再搶一次?”慕寒盯著她,冷冷道。

李別芝撩起袖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無奈瞥她一眼:“之前那次,的確是本尊之過。只不過曾經本尊受制於人,不得不聽命無善,搶奪珍寶。”

她頓了頓,纖細的手指摩挲著白玉茶杯邊沿,柔聲道:“但本尊之過,已經彌補。那冰魄不是已經物歸原主?”

她單手支腮,笑瞇瞇打量慕寒:“慕小姐,如今不是好好的?”

慕寒並不清楚曾經那枚冰魄是怎麽還回來的,也不作應答,只冷聲道:“那如今,魔尊為何又臨寂色谷?”

李別芝神色一頓,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幾桌面,輕聲道:“本尊不過想問一問,你們寂色谷,是否還藏有另外一枚冰魄。”

慕寒:“……”

李別芝看著慕寒和慕雪臉上越發警惕之色,不由無奈一笑:“放心,真的不是為了冰魄而來,而是為了冰魄之中的那絲魂魄。”

慕寒和慕雪對視一眼,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卻聽屋外響起守衛弟子們恭敬的嗓音:“谷主。”

慕寒和慕雪臉上露出喜色,忙打開門去,果真瞧見寂色谷谷主,慕千卉站在大門之外。

“客從遠方來,有失遠迎,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慕千卉白發如雪,一雙金眸光輝閃耀,行動之間,鑲金裙擺跟著閃動,尊貴異常。

李別芝對上慕千卉漂亮的面孔,勾起唇角,淡淡道:“慕谷主,久仰了。”

“不知魔尊來我寂色谷,想要做什麽?”

李別芝輕輕嘆氣,不想再浪費時間,直言道:“我想救秋明澶一命,不知谷主,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出乎李別芝的預料,慕千卉沒繼續追問,只是盯著李別芝看了一眼,道了一句:“跟我來。”便轉身走了。

李別芝想著慕千卉與天溯道人的關系,懷疑是否是天溯道人和她說什麽,不由將信將疑跟過去。

李別芝跟隨慕千卉到了寂色谷祭壇前,見那祭壇上供奉著整整一面牌位,牌位之前,香爐裊裊。

慕千卉在牌位前站定,仰頭望著那一排先祖,淡淡道:“每一任寂色谷谷主繼任之時,都會收到一個錦盒。”

“這錦盒,不曾有人打開過。所以,即便是我,也不知道其中到底存放著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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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千卉輕聲道,頓了頓,轉頭看向李別芝,冰冷的面孔上露出一絲笑,“如今,我倒是知道錦盒之中,到底藏著什麽。”

說著,她從牌位之後,拿出一個黑色錦盒,鄭重遞給李別芝,勾唇道:“十年之前救世,寂色谷不曾出力。我等欠她良多……”慕千卉頓了頓,繼續道,“還望魔尊救她一命。”

李別芝望著那只黑色錦盒,呼吸驀然急促起來,幾乎以搶奪的姿態將錦盒搶過來,強作鎮定道:“還用你說?我一定會救活她的!”

李別芝拿了那枚存放秋明澶魂魄的冰魄,轉身就走。

遠遠走到寂色谷外圍,身後卻驀然響起了慕雪的聲音。

“餵!拂靈!你等一等!”

李別芝稍稍停住步子,轉頭看向慕雪。

慕雪跑得太快,雙頰緋紅,呼吸急促,扶住膝蓋不停喘氣:“你……你等等……”

李別芝好整以暇望著她:“你有什麽事?”

慕雪聞言,不由怔了怔,深吸一口氣,望著她臉,小心翼翼道:“你今天過來,是為了救秋明澶?”

李別芝掃她一眼,沒有回答,點點頭,重覆道:“你有什麽事?”

慕雪抿了抿唇,自己也疑惑自己幹嘛要追出來問這個問題。

其實十年前的記憶,早就在她腦海之中淡忘了,只剩下一抹很淡的影子。這次重逢,關於拂靈的記憶才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慕雪一只腳在地上踢著石子,想著自己那還沒開始,就夭折的初戀,多少有些郁悶:“你救活她以後……你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李別芝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回答。救活秋明澶以後,她失去了天道化身的身份,又如何能夠得知前世今生那些因果?

秋明澶會忘記曾經一切,快樂長大,也許會瞧上其他什麽人。未必還會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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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吧。”李別芝偏開視線,手指摩挲著懷中的黑色錦盒。

“那我以後,還能不能來找你……”她看到李別芝驚異的視線,不由飛快改口,連忙道,“我是說,來找你們。”

“畢竟……畢竟秋明澶曾經救過我。”慕雪垂著腦袋,小腳有一小沒一下地踢著石子,“你若真能救活她,我想見她一面。”

李別芝微微皺眉,仔細端詳慕雪的神色,見她這種忸怩之態,心頭漫上一絲古怪。

也許是她自作多情,她覺得,慕雪對她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般。

不過,這也許是對秋明澶的,而非是對她的。李別芝心中哂笑,笑自己多心。

就算不是她多心又如何?少年人的情竇初開,總是來得快,去的也快。過些時日,便都忘了。

李別芝就當做不知情,故意道:“怎麽,你當本尊的便宜閨女,還當上癮了?”

她調笑道:“不知介不介意多秋明澶一個娘親?”

慕雪一張雪白的小臉登時如打翻了顏料盤,青青白白,煞是好看:“你!”

她氣呼呼跺了跺腳,恨恨瞪她一眼,直道自己瞎了眼了,轉身往谷內跑去。

“尊上。”趙清從樹林之中走出來,站在李別芝身後,恭敬道。

李別芝收回目光,淡淡道:“準備好了,是時候回去了。”

她摩挲著手上的錦盒,冷淡的神色逐漸變得溫柔,黑眸溢出星星點點的柔光。

這一次,不再是夢。她可以陪著秋明澶長大。

李別芝將黑色錦盒拿出來,打開蓋子,露出其中散發五彩光芒的冰魄,勾起唇角,柔聲道:“趙清,你說,該讓秋明澶投身在什麽樣的人家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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