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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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魔, 反倒要用對付魔的東西來對付秋明澶一個修士。不得不說,這事情著實吊詭。

接下來的幾天,李別芝趁著秋明澶與李府眾人籌備婚禮之事, 脫不開身,著手改聚陰陣為縛魔陣。

曾經被她收服的槐樹精,剛好可以用來當做縛魔陣的陣眼。

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也不知道天溯道人幾時才能收到消息趕過來。

西來鎮,沈和溪一瘸一拐走在趙清身後,滿頭大汗, 疲憊不堪。

她見趙清步子不停, 精神飽滿在前頭趕路,並沒有停下腳步等她的意思, 忍不住出聲喊道:“不行了……我得歇歇腳。”

說著,她不等趙清回應, 見著路旁一顆桑樹便走過去原地坐下,一臉頹廢望著天空,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jsg

天殺的趙清, 簡直就是鐵打的,連著趕路一天,她連水都沒喝上一口,一天休息一個時辰都不行。再繼續這樣下去, 她絕對會死的。

“又休息?”趙清死死蹙起眉頭,實在搞不懂這個妖娘為何如此柔弱,這才走了不過兩個時辰, 便開始叫苦連天。@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一會兒喊著要喝水, 一會兒又喊著肚子餓,現在則幹脆招呼都不打, 就原地坐下休息。

“你不是那什麽修仙、咳,我是說,修魔之人嗎?那不是傳送陣咻地一下就十萬八千裏,再不濟難道沒有隨行坐騎之類的東西?僅僅靠兩只腳,要走到何年何月?”

趙清沒好氣:“你當我不想?只是這片地不知為何,方圓十裏根本使不出魔息。”

松竹陰宅雖在西來鎮,但距離傳送陣卻有一定距離。

二人拖拖拉拉地趕路,總算在三日之後趕到傳送陣。

傳送陣旁建有一座二層酒樓,二人到時,發現酒樓之外人流稀少,酒樓內卻熱鬧的很。

只聽一聲清甜的女子嬌叱:“你這腌臜玩意,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再敢嘴上不客氣,姑奶奶讓你今日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褐色衣衫的男子狼狽從酒樓內跌了出來,緊接著一個紅色嬌小身影從二樓一躍而下。

女子頭頂紅色珠玉,雙頰邊還梳著兩條俏皮的小辮,手持黑鞭,一腳踩在褐衣男子的胸口上,滿臉驕橫跋扈。

她見酒樓之內的客人對她行註目禮,忍不住俏臉一翻,怒道:“看什麽看?!再看一眼姑奶奶挖了你們的眼睛!”

這火爆脾氣,這模樣裝扮,可不就是玉心?

趙清站在酒樓之外,滿臉吃驚:“二宮主?二宮主為何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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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溪對玉心只有幾面之緣,知道這姑娘和李別芝關系尷尬,說不上不好,但也說不上好。於是拉了拉趙清的衣袖,小聲道:“要不要跟她匯合?將拂靈的事情告訴她?”

趙清頓了頓,點頭:“二宮主與尊主姐妹情深,自然要將情況告訴她。”

“姐妹情深,你確定?”沈和溪一臉無語。然而趙清沒聽她的吐槽,已經主動上前,恭敬彎腰:“見過二宮主。”

玉心側頭,看見趙清的臉,微微擡了擡下巴:“是你啊。你不跟著拂靈,跑這兒幹嘛?”

趙清沈默片刻,簡單對玉心說了情況。玉心蹙起眉,收起鞭子,纏在腰間,疑惑道:“拂靈和那誰,關系不是好著麽?怎麽,她們終於鬧翻了?”

玉心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趙清沈默了一會兒道:“說來話長。”

正在這時,一道女聲忽然插了進來,打斷了二人談話。三人回頭,見著三位高矮不一的道袍女子。

沈和溪上前一步,驚喜道:“星辰,滄笙,你們怎麽來了?!”

餘星辰笑瞇瞇道:“左等右等沒等你們回來,小師妹說,你們有難,所以讓我們過來找人。”

餘滄笙白生生的小臉看著她們,半晌才慢吞吞點頭,一言不發。

在她們身邊,還有一道頎長身影的道袍女子,長相秀麗,一身正氣,正是言靈宗的大師姐餘不期。

餘不期朝三人拱拱手,正色道:“尋回本門神器,本是我等份內之事。之前我有師門任務在身,才不能與眾位同行。現在自然該與你們一起。”

餘不期頓了頓,沈聲道:“還不知松竹陰宅狀況如何?那兩位姑娘呢?”

“眾位要去松竹陰宅,加我們兩個如何?”斜刺裏卻出現一道清亮女聲,嗓音聽著十分年輕。

眾人回頭,便見兩位身著玄天劍宗弟子服飾的弟子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們。這兩位弟子,一男一女,男子生得清秀,女子生得甜美。難得面對玉心等人,竟然沒有露出敵意。

“你們是誰?”趙清警惕道。

那著門派服飾的女子連忙上前一步,行禮道:“我是玄天劍宗弟子,名竇瓔珞。這位是我師弟念俞。我倆此次下山,是為尋找大師姐秋明澶。”

說著,兩人目光落在餘滄笙臉上,露出絲絲急切之色:“這位,想必便是言靈宗那位修閉口禪的小師妹了?”

聽說餘滄笙鐵口直斷,一雙天眼可看前世未來。而她們不過是找個人罷了,對餘滄笙來說,自然更是小意思。

餘滄笙面無表情看著她們。

餘星辰臉上帶笑,連忙開口緩和氣氛:“這樣吧。我們不如進酒樓聊?”

沈和溪左右看看,驀然拉過趙清道:“你看,玄天劍宗的人就在此,要不要直接告訴她們?讓她們通知天溯道人?”

沈和溪自以為小聲,但在場的哪個不是耳聰目明之輩?幾乎她開口的瞬間就都聽到了。

竇瓔珞頓了頓,直言道:“這位……”她頓了頓,沈聲道,“請問各位有何事,要稟告掌門?”

趙清蹙了蹙眉,看沈和溪一眼。沈和溪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幹脆破罐子破摔道:“還是我來說吧。事情是這樣的……”

“快下雨了。”

李別芝站在花園的長廊下,攤開掌心,任雨滴落在自己手上。

雨滴晶瑩冰冷,令李別芝手心一顫。她擡眸,看向天邊濃黑的烏雲,見烏雲翻滾,遮天蔽日,一副風雨欲來的末日景象,便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你今日心情不錯。”清澈柔軟的嗓音在李別芝耳畔響起。

李別芝不用回頭,都能知道站在自己身後的是誰。

她沒回答,那人冰冷而柔軟的身體從身後貼了上來,一雙蒼白的手繞過她纖細的腰肢,冰冷的氣息噴湧在她耳廓,猶如黏膩的毒蛇在發出嘶嘶的響聲。

李別芝輕笑一聲,垂眸拍拍秋明澶的手背,軟聲道:“一想到能在親人的祝福下之下與你成婚,我便高興。”

李別芝轉過身,漂亮的桃花眼含情脈脈盯著秋明澶,輕輕眨了眨:“難道你覺得我不該高興嗎?”

秋明澶緊了緊攬住李別芝腰肢的手,搖搖頭,又點頭道:“是該高興。你不知道,我等這一日,等了有多久。”

纖細的手指順著李別芝的臉頰摸上去,在她耳畔輕柔摩挲,仿佛在撫摸一只調皮的貓咪。

秋明澶星眸含笑,溫聲道:“再過七日,便是你我大婚。我已經等不及看你穿上嫁衣的那日了。”

“我也是。”李別芝將秋明澶的手拿下來,細細握在手中,溫柔道:“那日,你盛裝打扮,該是如何光景。爹爹娘親,大哥小妹俱在。”

李別芝眼眸閃爍,突然道:“可是只有我的親人在此,沒關系嗎?”

秋明澶微微側頭,疑惑不解:“怎麽?”

李別芝眨了眨眼睛,桃花眼微微閃爍道:“我知道你本是乞兒,但上了玄天劍宗之後,不是拜師……”

秋明澶素手按在李別芝的嘴唇上,沒讓她把天溯道人四個人說出來。

她微微垂了眼,纖長的眼睫在眼瞼上落下半圓的陰影。

好半晌,她才收回手,擡眼望她,臉上表情斂下來:“芝芝糊塗了。明澶雖然家道中落,但曾經也是官家女子。何曾當過乞兒?又何曾去過什麽玄天劍宗?”

李別芝啞然望著她,與秋明澶沈默對視。半晌,李別芝嗤笑一聲,深深看她一眼,揚唇道:“是我記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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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敲自己的腦袋,故作好笑道:“你說怎麽回事。這幾日太過高興,有些忘乎所以,連這些事情都給忘了,還搞出這些張冠李戴的笑話。”

“大概是曾經看過某本話本,將那人物的經歷與你弄混了吧。”

秋明澶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挲一下,聞言不由輕笑一聲:“那我也同芝芝一般,有些忘乎所以了。不過若無娘家人在,的確多有不妥。我來想想辦法,你別擔心。”

李別芝自然是不擔心的。這婚禮能不能進行下去都不一定。只不過不知道秋明澶會在那日搞出什麽幺蛾子來,可千萬別打亂她的計劃才好。

深夜,白天下了一場小雨,晚上倒是風清月明起來。李別芝打開李府大門,獨自走出府邸。

白天之時,府邸之外十分熱鬧,行人車馬川流不息。可到了夜晚,別說人了,府邸之外連基本的幻境都維持不了,露出了松竹陰宅光禿禿的荒涼景象。

她沿著漆黑的石子路,拐過幾道角門,尋到了槐樹精棲息的院落。

李別芝伸手拍拍粗壯的樹幹,素jsg手一擡,那槐樹便瞬間化為一抹綠色流光,落在她的掌心。

月色下,一道閃耀著綠光的綠苗在她掌心上空浮現。李別芝面無表情,反手一握,便將槐樹苗握在手裏。

她已經趁著秋明澶布置婚禮的時間改了聚陰陣。接下來,只需要將這槐樹苗種入陣心。一個威力巨大,能暫時束縛住秋明澶的縛魔陣就布置好了。

李別芝心中快意的同時,又生出點點茫然。她與秋明澶,這輩子之後,會如何呢?

她自嘲一笑,轉身朝著李府的幻境走去。

沒有將來的人,又談何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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