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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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日不如撞日, 你既然要習武,不如就現在開始?”

李別芝斜眼瞅著秋明澶白生生的臉,故意道。

秋明澶黑眸懵懂, 似乎楞了片刻:“現在?”

她身旁帶著的個圓臉丫鬟彩玉忍不住叫道:“我家小姐都還沒準備好呢!”

李別芝挑了挑眉,嘴角一勾,意味深長道:“你想跟本小姐習武, 本小姐就要答應?我不得先考教考教,摸摸你的底?”

“我家小姐哪裏來的底呀?”彩玉為秋明澶抱屈,一張圓臉憤憤不平。

看來這二位真瞧出她故意為難人了, 李別芝暗想, 臉上笑意不由越發濃厚。@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彩玉,閉嘴。”秋明澶出聲, 打斷了自家丫鬟的話,對李別芝認真道, “芝芝盡管考教,只是不知,準備考什麽?”

“你叫誰芝芝?”李別芝先嗆她一句, 然後才慢悠悠回答秋明澶後一個問題,“這習武一途,最重要的便是毅力恒心。”

“本小姐若是真有心教你武藝,你轉頭就叫苦不學了, 那不是浪費我的時間嗎?”

李別芝說罷,便將秋明澶引入自己院中。

她先命丫鬟在院中擺了一張躺椅兼一張茶幾,茶幾上擺滿了瓜果點心和茶飲。

秋明澶總覺得這一切似曾相識, 心中不禁一跳。果然, 李別芝慢悠悠朝她走來,盯著她突然道:“本小姐也不為難你, 蹲個馬步瞧瞧吧?時間……”

李別芝招手讓捧香爐的丫鬟過來,親手在琺瑯香爐裏點上一支線香,吹滅手中火摺子,笑瞇瞇道:“時間就為一炷香。”

李別芝拍拍秋明澶的肩膀,將人結結實實按了下去,一會兒拍拍對方的胳膊,一會兒又踢了一下人家的腿,完全不容許秋明澶有一絲弄虛作假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回躺椅坐著,一邊拿過茶幾上的葡萄,津津有味吃了起來。

才過一刻鐘,秋明澶雙腿便微微顫抖起來,撐著的雙手也胳膊發酸,同時光潔的額頭上也逐漸jsg滲出細汗。

李別芝雙腿交疊,興致勃勃提醒道:“腿彎下去,別起來,聽到沒有?”

聽這口吻,有如地主教訓長工,那叫一個不客氣。

秋明澶:“……”

“小姐,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丫鬟彩玉見她臉色不對,忙拿手帕擦拭她的額角,擔憂道,“您身子弱,若是病了怎麽好?”

秋明澶搖搖頭,雖然身子微微發抖,卻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執著望著兀自開心喝茶的李別芝,雙眸閃過一絲溫柔,低聲道:“我既然要跟著芝芝習武,這點苦算什麽?”

彩玉急赤白臉,見自家小姐全然不聽勸的架勢,忍不住跑到李別芝跟前,哀求道:“李大小姐,今日日頭毒,要不就算了吧?”

“算了?”李別芝擡眼瞅了瞅秋明澶,將茶盞放下,聳了聳肩道,“那以後習武的事,也別找我了。”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彩玉急的跺了跺腳,“你不知道我家小姐娘胎裏帶出來的毛病,氣血弱,時常生病。我怕小姐……”

“可這一炷香的時間沒過,我也沒有辦法呀。”李別芝歪了歪頭,作出無可奈何之色。

秋明澶眼睫輕顫,輕輕瞟了一眼香爐,見那線香竟然只燃了一半,不禁露出苦笑。

這幾天溫差大,白天熱,晚上冷。李別芝喝完茶,又嚷著要喝酸梅湯。

她慢吞吞拿銀匙攪著,神色穩如泰山,好心勸說:“要是不合適,不如就算了吧?”

秋明澶深吸一口氣,額間流下一滴細汗,咬牙道:“我還堅持的住。”

李別芝默默盯著她,微微一笑,手指摩挲著碗沿,扭頭去看那琺瑯香爐,發現線香已經快要燃盡,不由露出意外之色。

沒想到這嬌嬌弱弱的秋明澶,竟然真能堅持到這種地步?

秋明澶跟著一望,瞧見線香燃盡,這才心神一松,放心暈了過去。

彩玉見狀,慌忙撲了過去,驚叫道:“小姐!”

李別芝頓了頓,下意識起身,想要過去查看情況。

不過原地躊躇半晌,到底打消了這個想法,而是直接命人將秋明澶擡進她房中,同時去叫大夫過來瞧病。

院子裏一陣雞飛狗跳,總算將秋明澶安頓下來。

李別芝望著躺在床上的秋明澶,望著她蒼白虛弱的小臉,和即使昏迷時也依然緊蹙不展的眉頭,不禁怔了怔。

不知為何,她總想捉弄這秋明澶,但仔細深究起來,似乎對她又非單純的討厭。

那情緒十分古怪,她弄不懂自己在想什麽,幹脆只按照心意捉弄她。但沒想到,對方的身子竟真弱到這種程度,不過蹲下馬步,竟然就暈倒了。

她走到秋明澶床邊,默默端詳這張清麗的絕色面孔,見她一縷長發落在嘴唇上,便忍不住伸手替她撥開。

冰冷的指尖碰觸到對方柔軟的嘴唇,觸感溫潤,令人心中一動。

李別芝抿了抿唇,見秋明澶眼睫微顫,似乎就要醒來,下意識心中慌亂,忙將自己的手縮了回去,同時倒退三步,和秋明澶拉開距離。

秋明澶卷翹的長睫顫了顫,漸漸睜開眼睛。

李別芝站在她三步開外,神情謹慎望著她:“你醒了?可還有哪裏不適?”

秋明澶虛弱地□□一聲,便要從床上起來,但剛剛撐住身體,卻又狼狽摔回床上。

李別芝真怕對方摔出個好歹來,連忙一個箭步上前攬住對方,將人好好靠在床頭。

她發誓,她絕對不是在關心她。只是擔心秋明澶出事,被爹爹娘親怪罪。

李別芝心中如此道,發現自己距離秋明澶好近,近的對方臉上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忍不住退開一步。

秋明澶眉目溫柔凝視她,低聲道:“芝芝,我通過考驗了對嗎?”

李別芝偏過頭,撇了撇嘴,擡著下巴道:“通過了。不過你這身體未免也太弱了吧?”

她想起剛才對方暈倒的情形,以及大夫對她的叮囑,還是忍不住吐槽道。

秋明澶雪白的面孔露出失落之色,低聲道:“我何曾想這樣,只是自小體弱,又不曾好好將養身體,才會鬧出今日的笑話。”

李別芝蹙了蹙眉,見她神色傷感,思及秋明澶悲慘的身世,到底沒說刺激人的話。

秋明澶很快一改愁容,對李別芝笑道:“對了,我還有東西想送你。”

秋明澶說著,忙喚彩玉進來。小丫鬟候在門口,聽到秋明澶的聲音,忙不疊跑進寢屋內,經過李別芝之時,還忍不住悄悄瞪她一眼。

李別芝幹脆當做沒看見,見那小丫鬟給秋明澶一個紅木錦盒,接著便侯一旁,垂眸不再說話,這才慢吞吞道:“謝禮你剛才不是送過了?”

秋明澶淺笑看著她,搖搖頭,將手中錦盒遞給她,柔聲道:“那是送給府上的禮物,這個才是單獨送給你的。”

李別芝將信將疑接過來,打開紅木錦盒一瞧,發現一枚質地上乘的玨扣。

她伸手將那玨扣握在手心,用手指輕輕摩挲,挑眉道:“二玉相合為一玨,秋明澶,你送我這個,難不成有其他意思?”

她不過故意打趣,秋明澶一怔,雪白的雙頰瞬間紅了,嗓音吶吶道:“這玨扣,是我娘給我的。用作定情信物。”

李別芝的心中登時一跳,神情荒謬看著她,第一次不知如何回話。

她瘋了?為什麽將這種東西送給她一個女子?

秋明澶眼尾一勾,黑眸微微閃爍,捂住嘴唇咳嗽一聲,低聲道:“我不過玩笑之言,芝芝信了?”

李別芝扯了扯嘴角,手指緊了緊,鎮定自若道:“我只是沒想到,你這種人竟也會開玩笑。”

秋明澶淺淺一笑,眼含深意望著她,黑眸太過純粹,恍惚讓人覺得情深。

李別芝覺得這個秋明澶簡直古裏古怪的,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也頂不住對方這種眼神,借口有事需要處理,直接落荒而逃了。

等走到院子,李別芝回頭看自己的寢屋,才驟然反應過來。這可是她的臥房,要走也該秋明澶走,她逃什麽?

可秋明澶現在是病人。她再喪心病狂,也幹不出將一個虛弱的病人趕出房間的事。

李別芝無可奈何,只能自己尋了客房住進去。

秋明澶因天熱勞累暈倒,李別芝本以為對方第二天就可痊愈。

可天公不作美,接下來幾天氣溫驟降,別說秋明澶,連李別芝自己都打起噴嚏來。

秋明澶的病不僅沒好,反倒更加嚴重了。

李別芝左右躊躇,不知是否該去見秋明澶一面,不知不覺走到自己屋子門口,便見幾個陌生女子正踏入房間,瞧模樣甚是眼熟。

李別芝定睛一瞧,認出這這些女子是驃騎大將軍府上的夫人以及小姐,她曾在皇宮的宴席上看見過。

秋明澶在李府呆了這麽多天,梁元忠想必不好不管不問,所以就讓府中女眷過來問候,至少不能給京中的人留下苛待養女的把柄。

李別芝挑了挑眉,暗道她可不是關心秋明澶,她不過是來瞧熱鬧的。以秋明澶在府中的待遇,這些女眷的反應,一定很好看吧?

李別芝來了興趣,興致勃勃走進屋子。

會客廳中,梁府女眷來了許多,帶了許多禮物,將會客廳中的小桌都擠滿了。

李別芝越過會客廳,轉過屏風,見女眷們擠在秋明澶床前,正聽一個中年婦人說話,不禁眉頭一皺。

大將軍梁元忠膝下有三子,三子都已成親。今日來的,便是府中二奶奶和三少奶奶。

正在說話的中年婦人,便是二奶奶相琬凝。

相琬凝精明世故,卻口蜜腹劍,兩面三刀,值得註意。三少奶奶齊香雪性子懦弱,顯而易見是個墻頭草,不值一提。

這二人今日過來,絕對沒安好心。

果然,那二奶奶張口便道:“明澶啊,你可是將軍府的人,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想必你比我清楚。”

秋明澶靠在床頭,臉色越加蒼白,纖長的眼睫垂了下來,沒有說話。

相琬凝實在看不上秋明澶這副柔柔弱弱的姿態,此刻又沒男子,她裝給誰看?想必對方便用此種模樣,才勾的梁英奕對她念念不忘。@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轉而又想起自己即將婚配的長子,對秋明澶的不屑則又增添了一分厭惡。

這種狐媚子,就不該呆在將軍府中,沒得辱沒了將軍府的門第。還是得盡早將其嫁出去才行。

“對了,之前與你談的婚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秋明澶眉梢都沒動一笑,黑眸閃過一絲嘲弄。

相琬凝面上帶笑jsg,語重心長道,“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呆在將軍府中,總不算個事。這長此以往,瓜田李下,到底不好。不如趁早尋個良人,成就一段好姻緣。”

“那陳縣令年紀是大了點,但年紀大,會疼人。你又生的這樣貌美,絕對不必被冷落的。你嫁過去,日子必定不會差。”@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李別芝都快聽不再去了,聽聽這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人竟妄想將秋明澶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嫁給一個即將入土的老頭子?瘋了吧!

李別芝一想到那個畫面,心中竟然驀然浮現怒火和沒來由的戾氣。對這相琬凝也就越發看不上眼了。

她見眾人將秋明澶圍的水洩不通,不由用力咳嗽一聲。

女眷登時一驚,倏地回頭,便看見嬌俏艷麗的紅衣少女雙手環胸,站在門口,一臉不耐。

相琬凝緩了緩神色,回想自己剛才應該沒說什麽,忙起身迎過去,笑臉相迎道:“這位想必便是李丞相的長女吧?果真生的花容月貌,也不知將來是哪個好兒郎如此好運,能娶得如此佳婦。”

李別芝好似沒看見她這個人似的,直接越過相琬凝走了過去。

相琬凝神色登時一僵,表情變得十分難看。這李別芝竟然視她如無物!

李別芝坐在秋明澶床邊,先伸手探探她額頭的溫度,發現溫度正常,這才滿意點了點頭。

秋明澶順手握住李別芝的手指,手指輕顫,嘴角微抿。

李別芝以為對方受了刺激,頓了頓,倒是沒將自己的手抽回來,任她握著。

她回頭,好似這才發現屋內一大堆的女眷,吃驚道:“你們是誰?怎麽在我屋裏?”

這下不僅相琬凝臉色不好看,屋內女眷神色俱都五顏六色。任誰被李別芝這麽無視,都不會高興。

相琬凝顧忌李別芝的身份,忍耐道:“李別芝,這就是你們丞相府的教養?”

李別芝看也不看她,高聲喚侍衛進來,柳眉倒豎:“哪裏來的鄉野村婦,竟敢擅闖我丞相府!侍衛呢?把她們都給本小姐轟出去!”

這些護衛可是李別芝的私兵,自小便只聽令李別芝命令,就算知道李別芝在睜眼說瞎話,也能當做沒看見,閉眼將這堆女眷趕出去。

“反了天了!李別芝!你是不是當我將軍府沒人!”

那些侍衛可不會憐香惜玉,執行李別芝的命令,那叫一絲不茍。推人時動作粗魯,直推的相琬凝腳步趔趄,差點摔倒。

秋明澶緊緊握住李別芝的手腕,見狀黑眸之中不由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焦急道:“芝芝……你就不怕她們回頭告狀?”

一個不敬長輩的名頭壓下來,就夠李別芝喝一壺的了。

李別芝冷哼一聲,翻了一個白眼:“要告盡管去告。那我也可以告她們一個私闖民宅,意圖不軌!”

秋明澶見她這副無法無天的樣子,只覺得好笑,目光寵溺望著她。

李別芝自然知道沒有請帖,這些女眷是無法上門的。而且之前,她娘也必定招待過對方。

但那又怎麽樣?她李別芝就要來一個指鹿為馬,她們還能如何?總不會能因為這點小事,就要跟她們李府鬧得不可開交吧?

“可是……若洩露一絲風聲,我怕就算丞相府的權勢,也堵不住閑人碎語啊。你就不怕麽?”

確實,唾沫星子淹死人。此事處理不好,不僅影響李別芝的婚事,恐怕還會影響到丞相府。

對於自己的婚事,李別芝自然無所謂,但對李府的影響,她卻得掂量掂量。

“你以為她敢嗎?”李別芝卻如此道,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們來打個賭如何?就賭那相琬凝會將此事宣之於眾,還是選擇私下解決?”李別芝笑瞇瞇道。

“賭資嘛,輸掉的人答應贏的人一個要求便好。”

如李別芝所料,那相琬凝回府時不僅沒有告狀,反倒將此事死死壓了下來,沒有洩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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