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別芝看向秋明澶微微睜大的眼睛, 一本正經道：“剛才妾身問過公主意見，公主自己說的，不用拘束。”

秋明澶認真端詳她, 從李別芝彎而濃黑的眉毛，到波光粼粼的桃花眼，再到挺翹的鼻梁, 最後到嫣紅小巧的嘴唇，一寸寸打量完，發現這李別芝, 當真膽大包天。

秋明澶有瞬間恍然, 回想起對方至今所做的樁樁件件，不由露出淺笑。

既已幹出對駙馬動手那樣驚天動靜的大事, 不過爬了她的床，又算什麽？

而且……秋明澶想起在公主府與李別芝親熱的那幾晚, 白皙的面頰忍不住紅了紅。

而且，她與她，也早就不清不楚了。芝芝當真不怕她, 豈不是好事？

李別芝靠在秋明澶身邊，將腦袋擱在對方的肩膀上，手指調皮地把玩著秋明澶的衣裳帶子，懶洋洋道：“公主, 若是駙馬死了，妾身不會被治罪吧？”

聽李別芝突然提起李寅來，秋明澶神色不由變了變, 安撫地拍了拍李別芝的手背, 柔聲道：“你放心，駙馬的事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況且, 是晟王害你落水的，是不是？”

李別芝眼神微微閃爍，聞言不由垂眸道：“可晟王畢竟是公主的弟弟……”她擡眼，悄悄瞅秋明澶一眼，嗓音低低道，“血濃於水，公主真的願意為芝芝，對上晟王？”

“他如何與你比？”秋明澶下意識道，一把抓住李別芝的手腕。

李別芝頓了頓，擡起眼睫，與秋明澶的黑眸對視，良久，緩緩垂眼，嘴角一勾：“那芝芝先謝過公主了。”

秋明澶神色和緩，輕柔地撫摸李別芝的長發，黑眸閃過什麽。

她不蠢，當然不會李別芝說什麽就信什麽。但晟王的性子她向來清楚，對李別芝生出覬覦之心，已經讓她十分厭惡。

至於駙馬李寅，秋明澶有瞬間神色恍惚，不知自己對李寅的心態為何會如此古怪。

腦海中與李寅恩愛的記憶，似乎蒙著一層砂紙，看不清，更無法感同身受。那些所謂的情濃蜜意，都隔著一層，浮於表面。就算李寅現在死在她的眼前，她也不會有絲毫感覺。

反倒是與李別芝的記憶，十分清晰，並且映像極為深刻。秋明澶突然感覺到眼前的世界仿佛都是虛假的，太陽穴驟然一陣劇烈的刺痛，瞬間打斷了她全部思考。

李別芝見狀，連忙握住秋明澶的肩膀，著急道：“秋明澶，你怎麽了？”

秋明澶扶住額頭，緊緊蹙起眉來，那瞬間腦海之中浮現出好多記憶，充斥她的腦海。

好半晌，她才輕輕喘了口氣，對李別芝道：“別擔心，我沒事。”

臉色都白的跟紙一樣，還沒事。李別芝抿了抿唇，不顧秋明澶阻止，命令侍女喚來太醫，替秋明澶瞧病。

偏殿裏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胡子花白的太醫拎著藥箱，滿頭大汗，匆匆趕來。一同進屋的，卻還有秋明澶那個皇帝弟弟，當今的天子。

皇帝一進來，便神色焦急，快步走到秋明澶床邊，溫聲道：“弟弟來遲了，皇姐沒事吧？”

傳言中驕奢淫逸鋪張浪費的皇帝陛下，竟然還是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身形單薄，只到李別芝肩膀高，一張小臉白生生的，十分眉清目秀。

李別芝毫無顧忌端詳他，瞧了半天，倒是發現這少年的焦急倒真不是裝出來的，似乎真與秋明澶姐弟情深。

李別jsg芝瞧著瞧著，卻看出了這少年身上的違和感，總覺得這少年一舉一動，透著點古怪。一是時間，卻說不出哪裏怪。

太醫給秋明澶把了脈，開了藥，又快速煮好藥端了上來，由李別芝端著藥碗，一勺一勺給秋明澶餵藥。

皇帝見秋明澶喝完藥，蒼白的神色都好了不少，這才暗暗松了口氣。轉眸瞧見坐在床邊，一臉天真爛漫的少女，黑眸不由露出好奇之色。

“這位是？”皇帝雖對秋明澶說的，眸子卻定定落在李別芝臉上。

見她生得嬌艷異常，面對他與秋明澶，神態也落落大方，毫無瑟縮之態，便忍不住心中一動，微笑道：“朕以前沒見過你，你是皇姐身邊新來的侍女麽？”

她這穿著打扮像侍女麽？這皇帝什麽眼神？李別芝翻了個白眼。

皇帝見狀，不僅沒有生氣，反倒生出更多興趣來，正想多與李別芝說說話，卻聽秋明澶驟然咳嗽一聲道：“陛下，夜深了，該回去了。”

聽到這話，皇帝表情怔了怔。他最敬愛自己的皇姐，在其他人面前就算再暴戾，在皇姐面前，永遠都是依賴她的弟弟。

然而不知為何，近來皇姐對他態度越發冷淡起來。現在，甚至不願意對他多說幾句話，就要趕他走。

皇帝抿唇，臉上露出少年人的委屈神色：“可是皇姐落水的事情還沒查清楚呢。”

李別芝饒有興致瞧著，覺得這少年皇帝，可比那個晟王有趣多了。

秋明澶冷眼看著，忍不住再次咳嗽一聲，靠在床頭，神色虛弱道：“臣還有些頭痛，實在無力招待陛下。望陛下恕罪。”@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頓了頓，瞧李別芝一眼，繼續道：“至於落水一事，明日再說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小皇帝再如何想和秋明澶多多相處，聞言也不好意思了。於是，只能帶著幾個太監，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卻見那小皇帝離開之時，身後跟隨的太監身影卻驟然多了一個。李別芝留心瞧著，數來數去，發現不是自己錯覺。

這小皇帝來時，帶的四個太監，回去時，卻是五個。

她再厲目一掃，發現那身影著了一身黑衣，衣擺之下卻空空蕩蕩，竟然沒有腳。

李別芝瞇起眼睛瞧了片刻，嘴角微微抿起，露出微妙神色。再此之前，她並沒有任何異常感覺。所以這厲鬼絕對不是這屋子原本就有的，而是這小皇帝自己帶過來的。

他身後跟著的那只鬼，和拉她們進入幻境的這只，是同一個嗎？

“在想什麽？”秋明澶見皇帝都走遠了，李別芝還盯著對方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收回目光，不由心中不悅。

然而她掩飾的很好，沒有讓臉上露出任何不快，甚至註視著李別芝時，還是微笑的。

李別芝見她似笑非笑的模樣，不由挑了挑眉，輕聲道：“在想明日，陛下會如何處置晟王？”

秋明澶聽言，不由抿起嘴唇，良久才扯了扯嘴角，沒有出聲。

李別芝看了看她，又提起之前皇帝身後幾個太監的事，想要試探秋明澶有沒有發現異常。

秋明澶卻神色懨懨，態度冷淡道：“是麽？本宮沒發現。”

說罷，便重新躺下，準備休息。

李別芝挑了挑眉，不知道秋明澶什麽毛病，莫名其妙生起氣來。她就是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這人竟然吃起自己的弟弟醋來。

李別芝見對方自顧自側身躺下，背對她對著內賬，顯然沒有邀請她上榻的意思，不由聳了聳肩，打算待會兒自己到外邊的榻上休息，剛起身走了幾步，都還沒走出房門，便聽身後猛然傳來秋明澶的聲音。

“這麽晚了，你去哪兒？”秋明澶掀開錦被，面無表情盯著她。

李別芝步子頓住，轉身，好整以暇望著她：“自然是找睡覺的地方。”

秋明澶緊緊抿起嘴唇，語氣生硬：“你不睡本宮這兒，還想睡哪兒？”

李別芝雙手環胸，逗她道：“妾身不知，所以想問公主啊。”

“回來！”秋明澶悶聲道，頓了頓，語氣又柔軟了一分，低聲道，“快到床上來，該著涼了。”

李別芝納悶盯著她，慢悠悠走過去，坐在床邊，低聲道：“妾身總該知道，公主為何要生妾身的氣吧？”

這莫名其妙生悶氣，又不說為什麽，她很無奈好麽？

秋明澶想到自己無理由的飛醋，有些臉紅，低聲道：“是我自己想岔了，不關你的事。”

秋明澶不肯說，李別芝只好作罷。她重新躺回床上，抱住秋明澶的一條手臂，緊緊挨著對方。

“公主，你以前也住在這宮殿裏嗎？”李別芝抱著她，突然開口，狀似好奇道。

秋明澶不知李別芝別有心思，只以為對方關心自己的過去，聞言不由心中一甜，搖頭道：“不是這兒。這裏距離皇家園林近，我以前住的宮殿，在皇宮另一頭的櫻院。”

李別芝眼神閃爍，語氣甜膩道：“真想看看公主以前生活過的地方。公主能不能帶我見見？”

對於李別芝這個要求，秋明澶自然不會拒絕。答應過幾日，便帶她過去住一段時間。

李別芝得到回應，不由心滿意足，抱著秋明澶睡了過去。

秋明澶卻躺在她的身邊，側身望著李別芝的睡顏，默默瞧了許久。

半晌，她擡手，纖細的指尖落在了李別芝白皙的面頰上，神色溫柔想著：不管芝芝到底是何人，又是因何原因到她身邊。只要她永遠不背叛，她便會一直對她好。

***

令李別芝以外的是，那小皇帝第二天竟然又來了。而沒有出乎她意料的是，那只厲鬼，也隨著小皇帝一起，飄進了屋子裏。

李別芝饒有興致盯著，目光在小皇帝臉上一轉，暗暗猜測這厲鬼之所以會跟著他的原因，臉上笑吟吟的。

秋明澶用力咳嗽一聲，提醒李別芝收斂表情，不要太過分。見李別芝回頭看她，這才牽住對方的手，對小皇帝道：“關於晟王逼迫芝芝，導致她落水的事，還望陛下能夠替臣做主。”

當然，小皇帝不做主，秋明澶也無所謂。她有的是手段對付晟王。之前不對付，不過是因為晟王沒有冒犯到她跟前，她覺得他罪不至死。但他千不該萬不該，對李別芝生出不該有的心思。@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小皇帝點點頭，姐弟二人談起晟王的生死，神色也不慎在意。雖與秋明澶說這話，目光卻總是有意無意，投向她身旁的李別芝身上。

昨日他就註意到她了，晚上時只覺得對方好看，現在白日明晃晃一瞧，更覺得對方生得精致惹眼。最重要的是，對方給他一種十分熟悉的感情，仿佛之前在哪裏見過。

“這位……我們以前是否見過？”小皇帝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對李別芝道。

李別芝並未參加二人的談話，兀自把玩著自己腰間的穗子，百無聊賴。這會兒突然聽小皇帝對她說話，不由擡起眼來，漫不經心看過去。

“你叫李別芝是嗎？”小皇帝見這嬌艷的少女看向自己，不由心中一動，放柔了聲調道，“朕聽皇姐叫你芝芝，你和皇姐……”

“陛下。”秋明澶驟然打斷他，神色淡淡道，“現在還在談正事。”

小皇帝微微張唇，遲疑看著她。

秋明澶偏開視線，扭頭對李別芝道：“芝芝，你不是一直想去櫻院？今日陽光正好，不如先去瞧瞧？我等會兒就來找你。如何？”

如何？李別芝自然求之不得！可以光明正大地撇開秋明澶去她之前的寢宮裏找東西，她何樂而不為？

李別芝心裏願意的很，面上卻做出為難神色，依依不舍道：“那你別耽擱太久呀……”

說著，抱住秋明澶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秋明澶失笑，纖長的手指勾住李別芝頰邊的長發，輕柔地替她理了理，柔聲道：“放心吧，我馬上就過來了。”

做完這一切，這才轉頭，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楞楞註視著二人的互動，察覺到這兩人不同尋常的親密，不知為何，感覺心裏酸酸的，臉上也出現一絲明顯的失落。

他盯著李別芝，直到對方離開屋子，都還沒有收回目光。

秋明澶神色暗了暗，出聲提醒小皇帝：“陛下。”

小皇帝頓時打個激靈，回過神來，連忙正襟危坐。

李別芝一出殿門，便趕緊叫侍女備轎，火急火燎地催促太監們趕緊架著她去櫻院那兒。

轎子行了一路，停在兩個氣派的石獅子跟前，轎子一落地，李別芝就拎jsg起裙子從上面跳了下去。

這櫻院很大，雖然久不住人，但每日都有人打理。畢竟長公主雖然出府，但一年間偶爾有幾天會住在櫻院之中的。而長公主是當今皇帝陛下唯一的姐姐，太監宮女們可不得殷勤服侍著？

因著對長公主的態度，眾太監宮女面對李別芝，也格外恭敬。不管對方說什麽，都毫不猶豫照辦。

李別芝在宮人幫助下，幾乎將這櫻院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李別芝神色十分沮喪，坐在窗前思索秋明澶究竟會將東西放在何處，正兀自沈思著，耳邊忽然聽到砰砰的敲擊聲。

像是拳頭砸到墻壁上的聲音，就從不遠處傳來。仔細去聽，卻又找不到方向，若隱若現的。

李別芝蹙起眉，叫來太監宮女詢問。

太監和宮女們面面相覷，都說沒有聽見。

李別芝以為自己聽錯了，正想作罷，那敲擊聲卻猛然急促起來，砰砰砰，一聲比一聲更響，絕對不容她錯認。

同一時間，她感到一陣令人戰栗的感覺從心底升起，讓她悚然一驚。似乎什麽危險的東西，在準備破土而出。

李別芝霎時起身，朝著某個地方走去。

眾人面面相覷，趕緊跟著李別芝。

李別芝走過幾道角門，最後在一個種著櫻花樹的院子裏停了下來。

園內櫻花綻放，粉色花瓣飄飛，景色十分絢麗。在粉色櫻花樹的包圍圈中，卻有一口井。井上壓了一塊巨石，而敲擊聲，正是從那井裏傳出來的。

李別芝手指指著那口井，扭頭問身後的侍女：“這井裏裝著什麽？為什麽要用石頭壓著？”

那侍女目光落在水井上，看到那塊巨石，竟然露出迷茫神色：“奴婢……奴婢也不知道這裏為何有一口井。為何被大石壓著。”

李別芝聽言，不由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另外幾個宮女和太監臉上。

太監宮女們臉上不約而同露出意外和迷茫的神色，仿佛這口井是憑空出現在這裏。

“裝神弄鬼。”李別芝收回視線，冷哼道。她倒是要看看，那鬼東西到底在幹什麽？這井裏，難不成藏著那厲鬼的真身？

李別芝頓時命令道：“你們將這巨石搬開。”

宮女和太監們聞言，臉色都有點發白。她們面面相覷，有些害怕道：“姑娘……這……”

這井突然出現在這兒，已經足夠詭異。鬼知道井裏有什麽東西？若是某位大師特意將東西封印在井裏，而他們卻破壞巨石，那豈不是主動找死嗎？

“不照辦也行，我這就回頭告訴公主，用不著你們在跟前服侍。”

說著，轉身便走。

眾人這才神色大變，忙不疊哀求道：“姑娘勿怪！我們搬！搬就是了！”

搬了石頭不知什麽後果，但得罪公主，立馬就沒好果子吃。宮人們識時務，一咬牙，合力將那巨石搬開。

霎時間一團黑霧從井中沖了出來，朝著李別芝撲面而來。然而那黑霧卻沒對李別芝造成任何影響，很快便煙消雲散了。

李別芝伸手隨意揮了揮，雙手環胸，走到井前垂眼往下看。但見那井大概有十幾米深，盡管是白天，裏面也黑洞洞的，看著十分嚇人。可她卻感覺心中一動，感應到了九星輪的存在。

碎片，必定在井底。

李別芝從地上撿了顆石子，徑直扔進井中，那石子掉入井中，發出落在實地的清脆聲。井是幹的。

李別芝扭頭，命令侍從去找繩子，準備下井。不一會兒，繩子便呈了上來，她不顧眾人阻攔，執意要親自下去，用繩子在腰間一纏，同時命眾人將另一頭握在手心，自己則利落地跳進井中。

隨著繩子逐漸拉長，李別芝也逐漸落進井底，她腳踩在實地上，隨意將繩子往腰上一別，便借著微弱的日光，凝目端詳井底的狀況。

十幾米深的水井，能見光已經沒有多少。李別芝點了火折子，勉強看清井底的模樣。

踩在腳上的，是厚實的泥土，井壁卻是用石頭摞成的，年深日久，其上還有濕滑的青苔。

李別芝蹲下身，掏出剛才準備好的匕首，挖開井底的黑泥。不過挖了片刻，便見一片黑色的布料，不由心中一動，手上挖掘的動作越發快速了。

李別芝將井底的荷包拿起來，拍掉上面的泥土，動作飛快地看了眼裏面的東西，不由欣喜若狂。雖然不知道東西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是終於找到了，不枉她廢了這麽多功夫。

未免夜長夢多，李別芝忙碰觸碎片，取回其上封印的記憶。收回記憶沒多久，還沒消化完全，便驟然感覺腳上一重，整個人都陷入了淤泥裏。

同一時間，一道漆黑的人影出現在她的背後，仿佛毒蛇纏繞在她身上。一股屍體的腐臭味，與湖水的腥氣撲面而來，幾乎令她窒息。

一只泡到發白的手指，驀然搭在她的肩膀上，聲音陰惻惻道：“你們都一起，來陪本宮吧。”

***

皇宮偏殿。

秋明澶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身體搖搖欲墜。

正與她說話的小皇帝見狀，不由擔憂道：“皇姐？是不是身體還不舒服？我馬上叫太醫過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秋明澶搖搖頭，臉色蒼白，虛弱道：“不用了。剛才說到哪兒了？”

小皇帝擔憂望著她，見她堅持不叫太醫，只能無奈道：“晟王的事，皇姐不用擔心。他也老大不小了，是該收拾收拾，做點實事了。弟弟這裏有個差事，可以命晟王去辦。辦不好，自然就不用回來了。”

秋明澶看他一眼，點點頭。像晟王這種廢物，根本用不著他出紕漏，一不小心死在路上，也完全有可能的。

晟王的生死已經決定，那麽剩下的，只剩下駙馬李寅了。

秋明澶手指敲擊著桌面，想著該給李寅什麽體面的死法，卻見那跟隨李別芝離開的幾個侍女之一，急急忙忙地沖進來，跪在她的腳邊，焦急道：“公主！不好了！李姨娘掉進水井裏了！”

“你說什麽？”秋明澶腦袋驟然一空，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在她身旁，小皇帝聽到這話，也震驚又焦急地站了起來：“說清楚！怎麽掉進去的？何時發生的事？”

秋明澶卻沒心情詢問這些細節，趕緊起身命令侍女帶路，腳下生風，不過瞬息便走出了屋子。

小皇帝一呆，想了想，也慌忙跟了出去。

***

李別芝知道那鬼東西就在她的背後，正死死盯著她，虎視眈眈。

李別芝撇撇嘴，面不改色地扯了扯系在腰上的繩子，示意上頭的人拉她上去。

可她晃了半天，繩子依然軟塌塌的，頭頂也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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