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因修士慘死而生的怨氣, 齊齊朝著她的身上匯聚，湧入她的七竅之中，滋養她驟然生出的心魔。

那股似乎能夠掌控天地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不, 似乎比上次的感覺還要強烈。

她漂浮在半空之中，漆黑的發絲與白色長裙，在呼嘯的風中亂飛, 迷亂她本就昏暗的視線。

原本不可逾越的高山在她面前，驟然變得如此渺小。就連一向高高在上的師尊，仿佛都如一只螞蟻, 擡擡手就可碾死。

蒼白瘦削的面孔上, 雙眸清冷死寂，慢慢醞釀出陰戾暴虐, 再無一絲感情。眉間那點血紅的朱砂痣，在狂舞翩飛的衣袖中, 顯得越發不祥。

明明一身潔白如雪的正道修士打扮，模樣卻比這陰宅中的厲鬼還要可怕。

天溯道人察覺到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陰氣，瞬間神色大變, 目光冷峻，大怒道：“秋明澶！你想欺師滅祖不成！？”

“我只想破開封印，救出芝芝，還望師尊不要打斷。”

話音一落, 秋明澶身上肉眼可見的黑氣從她身上溢出，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所過之處, 狼藉一片, 摧枯拉朽，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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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溯道人揮劍, 磅礴劍氣跟著飛出，瞬間打散了無差別攻擊的黑霧。

但她卻驟然發現，李別芝所處的位置，毫發無傷。仿佛黑霧有意識地避開了屍體所處的地方。

天溯道人動作不由一頓，在秋明澶攻擊兇獸封印時，直接飛到屍體身邊，一把掐住屍體的脖子提了起來。

“秋明澶，你執迷不悟，本座便狠狠心，將你斷了這個念想！”

說罷，她在秋明澶不可置信的神色之下，一把扭斷屍體的脖子。同時分出乾坤袋中的一點爐火，落在屍體身上。

屍體沾火既燃，不過瞬間，便燒成了灰燼。

秋明澶的面孔凝住了，慢慢低頭，眼睫垂下，伸出手來，試探性地接住那被風吹到半空之中的灰燼，手心驟然一空，什麽都沒留下。

這下，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天地為之一靜，日月在她眸中輪換。她耳中模模糊糊聽到天溯道人不可置信的質問，內心隱約生出一點疑惑，不知師尊在驚怒什麽？

她什麽都不想幹，只想回到有李別芝的世界。

***

李別芝吃完水餃，便擦幹眼淚，和奶奶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自從初中後，李別芝已經好多年沒看春晚了。但今年，她想好好過個年，便硬撐著眼皮，打算和奶奶一起過新年。

李奶奶年紀大，撐到十一點便撐不住，要先去睡覺，囑咐李別芝早點休息，就早早回臥室了。

李別芝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地對著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小品，節目過後，掌聲雷動，李別芝還是面無表情。

夜裏十二點，窗外又開始放鞭炮，劈裏啪啦，吵得李別芝腦仁疼。她一直都有頭疼的毛病，尤其熬夜之後，太陽穴更是疼的她想死。

就像有人拿著電鉆，不停地朝著她的太陽穴鉆孔。又jsg像是有只可惡的手，在她腦海中翻江倒海，疼的她不得不提前回房間休息。

李別芝撐住腦袋，搖搖晃晃回到臥室，一下子躺倒在床鋪上，腦海中隱約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那聲音絮絮叨叨的，十分煩人，可又因為離得太遠，不知在說些什麽。

李別芝趕蚊子似的揮揮手，努力緩解因那聲音而起的煩躁情緒。

“李別芝……”

好煩，到底誰在叫她？

“李別芝！”

所以說，到底誰在叫她！

“宿主！大事不好了！”無機質的嗓音驟然放大了八倍，吵得李別芝的耳朵都快聾了。

她瞬間從床上爬了起來，憤怒地瞪大眼睛，準備罵人，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瞬間失語。

這層層疊疊的鎏金幔帳，這雕花大床，這黃花梨木的豪華家具，繁覆拱門，怎麽就這麽眼熟呢？

李別芝驟然從雕花大床上彈了起來，啪嗒啪嗒跑到梳妝鏡之前，雙手撐住桌面，嗖地一下將腦袋湊近黃銅鏡。

巴掌臉，柳葉眉，桃花眼。是她李別芝，沒錯。

但這泛綠的瞳孔，這眼角的淚痣，這腦袋頂著的小角，這一身黑漆漆的長裙，這不是拂靈又是誰？

她不是已經完成任務回到現代了嗎？她該不會在做夢吧？李別芝用力地在自己臉頰上掐了一下，立即痛得齜牙咧嘴。

她一邊痛得嘶嘶出氣，一邊疑惑，不是做夢，那她為何又回到這裏？

她應該死了沒錯吧？現在是怎麽回事？

系統的聲音仿佛在很遠的地方傳來，聽得李別芝迷迷糊糊的。

“宿主……任務失敗，重啟。宿主需要……”

李別芝瞬間抓住關鍵詞，不可置信：“任務失敗？你在開玩笑？！”

系統沒有回應，聲音仿佛生銹的機器人，哢嚓哢嚓響著：“任務……失敗，世界，重啟。能、量，耗盡……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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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怎麽回事？系統倒是說個清楚啊？李別芝越聽越不對勁，系統明顯出了問題。

任務失敗，又是什麽意思？然而系統自從說了那句奇奇怪怪的話後，就再也沒有開口，仿佛死了一般，任李別芝在腦海之中拼命呼叫，系統都沒有一點反應。

李別芝驚疑不定，小心地擡頭，對著窗戶瞅了一眼外面天色。

窗外陽光明媚，正是正午。李別芝咽了咽口水，勉強平覆了一下情緒，努力思考此刻處境。

從系統留下的只言片語可以分析出。她的任務失敗了，所以她才會被重新拉進書中。

那麽回想一下，她的任務是什麽？她的任務，是助秋明澶成仙。任務失敗，則證明秋明澶沒有成功飛升。

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秋明澶沒有飛升？

李別芝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心不停墜了下去。然後更讓她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是回到自己死後的時間線，而是重生到了一切都未發生之前！

李別芝震驚地坐倒在圈椅上，驚的嘴巴張開，半天都沒合上。

“也就是說，我白費力氣了？”李別芝喃喃自語，不停地摩挲著自己的手指，心慌又焦慮。

一旦想到回到過去，又要重新經歷一遍傷心傷肺傷身，便覺一股無力感，蔓延上四肢八骸，讓她絲毫不想動彈。

騙一個秋明澶，她就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她還得騙無善，還要騙天溯道人。這兩位一個比一個奸詐，哪個都不好相與。

現在，她竟然還得再經歷一遍？！

李別芝又荒謬，又無語，腦袋都一片空白。半晌，她一屁股攤坐在圈椅上，渾像沒有骨頭似的靠在椅背上，一臉面無表情的頹廢模樣。

算了，她不幹了，擺爛吧。

“聖……聖女？”那被她詢問日期，叫到跟前的小侍女小心翼翼詢問，不知道聖女為何變得奇奇怪怪的。

李別芝懶洋洋瞥她一眼，連說話都費勁，依然面無表情。然後後脖頸的金印忽然發起燙來，提醒李別芝無善正在叫她。

李別芝眼神渙散，一臉生無可戀，依然呆呆坐在椅子上沒動。

那金印發燙約有一刻鐘，李別芝才慢吞吞從座椅上站起來，有氣無力地對那小侍女道：“跟本尊去幽獨殿。”

剛走一步，驟然停住，又道：“等等……”

小侍女還沒她肩膀高，長得圓鼓鼓的，十分可愛。這會兒對方就擡起一張圓圓的蘋果臉，納罕道：“怎麽了？”

李別芝有氣無力道：“你去叫上趙清，隨本尊一起去幽獨殿。”

無善找她，一準沒好事。還是找個忠心又能打的屬下比較保險。

李別芝領著趙清，前去幽獨殿，無善就坐在寶座之上等她，懷中抱著個黃衣侍女，模樣眼熟的很。

李別芝擰眉想了許久，才從犄角旮旯裏拎出關於這個黃衣侍女的記憶。這侍女，不就是當初被無善一劍殺死的倒黴蛋雲娘麽？

自從知道無善和雲苓的八卦，李別芝就十分認真地觀察起這位叫做雲娘的侍女，發現對方果真與雲苓的畫像，生的有三分相似。

尤其那雙眼睛，清淩淩的，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難怪無善會將她當做替身了。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見雲娘時，這侍女看到她還怕得發抖。估計是拂靈因為嫉妒，而對她做了什麽吧？

“來了？”無善坐在高高的寶座之上，環抱著玉娘的身體，正在把玩對方的手指，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擡道。

李別芝煩躁的很，直接開口道：“尊上找我，有什麽事？”

無善聽她這不耐煩的口吻，登時擡眸看了過來。見李別芝目光冷冷盯著她，不由頓了頓，抿唇一笑，推開懷中侍女，對她道：“怎麽，生氣了？”

無善頓了頓，單手撫了撫自己銀色的長發，側臉盯著她，故作疑惑：“為什麽生氣？”

李別芝耐著性子解釋：“我沒有生氣，麻煩尊上有事說事。屬下很忙。”

無善動作頓住，靜靜盯著她。她第一次在拂靈臉上看到這種不耐煩的表情，不禁有些怔住。

“是因為她麽？”無善眼波流轉，溫柔凝視她，軟聲詢問。

李別芝猜想無善肯定又要發病，一言不合就要殺人了。她對拂靈若即若離，有著一種病態的占有欲。所以拂靈生氣，她怪拂靈。拂靈不生氣，她又要怪拂靈不在乎她。

李別芝的耐心早在上一世就全部耗盡了，實在沒有心情和無善周旋。聞言幹脆開門見山道：“我覺得你惡心。”

無善：“……”

無善一寸寸擡眼看她，緩緩擰起纖眉，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李別芝撕破假面，與無善對峙：“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謀劃什麽吧？”

“你既然那麽喜歡雲苓，為什麽接二連三地尋找替身？你不覺得你的感情讓人覺得很惡心麽？”

“拂靈，是不是本座平日裏對你太過寬容，才讓你敢忤逆犯上，如此與本座說話？”無善死死盯著她，嗓音壓低，陰惻惻道。

不過片刻，她目光挪到雲娘身上，神色突然一變，想到什麽，驟然變得柔和，緩緩道：“……你看你的樣子，還說沒有生氣。你不喜歡她，本座就不留著她礙你的眼。”

李別芝懶得搭理她，煩躁地掀了掀眼皮：“隨便你，你要殺就殺，別煩我。”

管無善殺誰，殺幾個，關她李別芝屁事？上一世，她那麽矜矜業業地做任務，不敢踏錯絲毫，就怕露了行跡，任務失敗，活得多麽憋屈。

重來一次，任務極有可能再度失敗。所以愛誰誰，她不幹了！

李別芝撇撇嘴，轉身就走，沒管無善投在她背後的灼灼目光。

在李別芝的意料之中，無善沒有因為她的言語忤逆而對付她。不僅沒有罰她，反倒各種寶貝玩物流水似的送進李別芝的拂靈宮中，態度可謂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無善就是賤的，以前拂靈對她緊追不舍，她不屑一顧。現在她不搭理她，無善反而開始討好她。

李別芝又不是拂靈，自然對無善沒想法。她對她冷臉也好，送她東西討好她也好，她都無所謂。

這個世界的任何人，對她來說，都無所謂，除了秋明澶。

她唯一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唯有一個秋明澶。

她估摸著系統出了問題，已經約束不了她了。那秋明澶呢，她還要做任務，去面對秋明澶嗎？

李別芝想得煩躁，忍不住在床上打了個滾，啊啊叫了一聲，還拿枕頭狠狠地撞撞自己的腦袋。

半晌，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從柔軟的床鋪裏掙紮起來，盤膝而坐，雙手支腮，鼓起腮幫子嘆了口氣。

秋明澶，jsg先晾著吧。她還是好好窩在魔域過她瀟瀟灑灑的魔女生活吧。

***

一燈如豆，薄薄的紙窗上燭影搖晃，盤膝坐在玉石床上的雪色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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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眸閃過一絲迷茫，環顧四周，目光漸漸變得清明，神志也逐漸恢覆正常。

秋明澶怔怔盯著燭火，面孔蒼白，無一絲血色。窗外驟然響起了弟子的招呼聲，喊著秋明澶的名字。

她沈默以對，半晌才淡淡道：“進來，門沒鎖。”

“大師姐！”進門的是個長相敦厚的弟子，名喚念俞，是十長老門下最新收的一位男弟子。念俞根骨頗佳，性情也淳厚，很得各位長老的青睞，就連師尊，談起念俞，也多有讚譽。

秋明澶望著對方，卻呆了呆，半晌沒有說話。她仔細打量對方的模樣，又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發現眼前一切都不是幻覺，不覺面露詫異。

她之所以詫異，是因為這名弟子，早在她去魔域之時，就殞命了。

當時她身陷魔域，九嶷山派了不少弟子前去魔域找她。念俞就是其中一位。念俞在魔域時，因救一位正道修士，與魔族修士發生沖突，遺憾地死在魔族手中。

如果面前這人不是她的幻覺，那眼前這一切，又是什麽？

秋明澶回想閉眼前的一切，驟然心中一動，忍不拔高聲調道：“現在是何年何月？師尊的她的病情……如何？”

念俞奇怪看著她，一臉不解地回答了秋明澶前面那個問題。頓了頓，接著道：“宗主的病情……我知道師姐你很擔心。但是剛才丹藥長老已經研制出拖延病情的藥方，只缺一味還魂草。但還魂草只在魔域……”

秋明澶不等念俞將話說完，起身便走到門口，一下子推門出去。

念俞楞了楞，連忙跟上去，焦急道：“大師姐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秋明澶走得又急又快，害怕眼前一切都是幻覺，甚至直接喚出飛劍，禦劍飛仙，遠遠將念俞甩開，直達天溯道人的唯尊殿。

天溯道人正與靈犀長老說話，見秋明澶進來，神色不由頓了頓，和藹道：“澶兒來了？”

秋明澶一言不發走上前來，瞬間單膝跪在天溯道人跟前，快速道：“徒兒剛才從師弟那裏得到消息，知道師尊的病情還缺一味還魂草。”

天溯道人探究看著她，過了許久才點點頭。

秋明澶直視天溯道人，面不改色道：“徒兒願替師尊，前去魔域尋還魂草。”

天溯道人側了側頭，看著靈犀長老正撫著下巴，一臉興味地盯著秋明澶，不由頓了頓，對靈犀長老道：“這裏暫時沒有長老的事情了。”

靈犀長老聽懂天溯道人的言下之意，眼眸不由閃了閃，恭敬地行了個禮，晃晃悠悠地走出門。

直到靈犀長老的身影在門口消失，天溯道人這才扭頭看向秋明澶，和藹可親道：“本座是有這個意思，不想澶兒竟提前得到消息。”

“師尊的病耽誤不得，徒兒馬上啟身，前去為師尊尋草。”

“不急，你前幾日剛剛回山門，先休息幾天，再去魔域。”天溯道人卻盯著她，仔細端詳片刻，驟然道。

秋明澶眼眸動了兩下，緩緩垂下眼睫，嘴角微微抿起：“師尊是玄天劍宗的掌門，師尊的安危，更關乎到整個修真界的危亡。所以徒兒不想耽擱，早日尋還魂草回宗門，為師尊治傷。”

她一言一語，舉手投足，皆殷殷切切，完全為師門考慮模樣，惹得天溯道人又仔細瞧了幾分。

天溯道人觀察她半晌，沒瞧出什麽不對勁，這才同意秋明澶早日前去魔域的請求。

秋明澶獲得師門同意，立馬快馬加鞭，前去魔域。她記得上輩子，自己之所以被抓到魔域，是因為自己在采藥時，不小心洩露了行跡，被魔族修士發現。

後來，便是她重傷之際，被魔族趁人之危，帶入拂靈宮的地牢。

這次，她便也可以如法炮制，顯露身形，引得那些魔族修士捉拿她，送她去芝芝的身邊。

可是怪異的是，秋明澶只身行走於魔域，竟無一魔族敢近她身！甚至那些修士，遙遙看她一眼，還沒走近，便面露恐懼，瞬間逃之夭夭。

秋明澶哪裏明白，她的大名對於魔族修士來說，無異於惡鬼夜叉，有驅魔效果。上輩子之所以會被抓，不過是拂靈見色起意，強逼下屬抓人。

這會兒李別芝提前過來，根本不想接觸秋明澶，自然更不會強逼倒黴下屬出門抓人了。

秋明澶百思不得其解，與生長在還魂草周邊的妖獸纏鬥上好幾日，都不見絲毫人影。

到底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難不成是因為她提前得知還魂草的事，提前來到魔域，反倒錯過了良機？

秋明澶神情不解的走進一家客棧，正擰眉思索時，突從食客嘴裏聽到了拂靈的名字。

“你們剛才看到沒有，那就是冉樂城城主之子無況。”一個長相怪異的魔族鬼鬼祟祟，壓低嗓音道，語氣頗有不屑。

與他一同吃酒的魔修奇怪道：“怎麽，這無況得罪兄臺你了？”

魔修搖搖頭：“得罪倒是沒有。就是本大爺瞧不上他那小人得志的模樣！”

“不過賣妹求榮，上不得臺面的人物，沒有拂靈，他無況又算什麽東西？”

秋明澶眼睫顫了顫，登時起身，走到那兩個魔族的身旁，嗓音清冷道：“請問兩位，那無況賣妹求榮，與拂靈又有什麽關系？”

秋明澶頭上戴著鬥笠，只遮住臉，並未掩飾自己正道修士的身份。

正邪雖然不兩立，但魔族也不是瘋子，明知打不過還湊上去送命。

這會兒見到秋明澶，瞬間精神一凜，意識到對方不好惹。不過秋明澶態度還算可以，身上也沒有殺氣，兩位魔族緊張地對視一眼，覺得能夠和平解決。

於是其中一個魔族老實道：“道友不知，前段時間，無況，也就是冉樂城城主的大公子，送了一批女寵給魔宮。”

送些女寵男寵，本是魔族下位者討好上位者的慣用手段。奈何魔宮裏的幾位都不愛此道。眾城主例行公事地送了，魔宮那邊，再例行公事地退回來。

不想這次，拂靈生了變故，竟然將無況送的美人留了下來，其中一位，便是他的親妹妹無且。

無且原型是一只貓妖，生得玲瓏可愛，很是得人喜歡，不想將連那冷酷無情，眼高於頂的聖女拂靈，竟也逃不過無且的魅力。

秋明澶聽到此處，臉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上輩子，她不曾看見過芝芝收什麽女寵，難不成是因為這輩子來得太早，所以才發現這出？

秋明澶生氣之餘，卻又計上心來，想到一個可以完美混進魔宮之中的辦法。

李別芝無聊，無聊地塊要在拂靈宮裏種出蘑菇。不用擔憂時時刻刻的死亡威脅，不用做任務，她發現自己突然多出許多時間來。

時間一多，便忍不住飽暖思□□。她現在可是魔域聖女，怎麽不可以好好享受享受？

於是下屬進獻寶物美食，她毫不猶豫，大手一揮，收了。最得她喜歡的，卻是某個城主獻上來的寵物。

拿寵物四肢短短，腦袋卻很大。整日頂著個大腦袋搖搖擺擺，模樣憨態可掬，讓李別芝頗有愛不釋手之感。

只是在撫摸貓頭之時，老是忍不住打噴嚏，讓李別芝懷疑誰在說她的壞話。

那一日她抱著貓咪，正在飲酒，聽說屬下來報，送來新的寶物，漫不經心地點頭示意，很快“寶物”便被推了進來。

李別芝擡頭一看，卻正對上一張清風明月，高華出塵的美人面，竟然是秋明澶。

李別芝面孔僵硬，嘴裏的酒差點就噴出來。

什麽玩意？這是秋明澶沒錯吧？不是什麽妖怪假扮的吧？秋明澶這會兒應該好好待在九嶷山，怎麽可能會出現在拂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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