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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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之下, 李別芝倒了下去,秋明澶不敢拔劍,只能顫抖著雙手,jsg 輕輕擁住李別芝的身體,渾身無力,與她一起跌坐在地。

滿腔的恨意, 仿佛都隨著身上消失的力道而空了。

她滿心茫然,心中空落落的,不知眼前這一切, 究竟如何發生的。

她明明不想她死, 她分明已偏開了李別芝的要害處。可李別芝為什麽偏偏要撞上來?

漆黑的長睫上淚珠搖搖欲墜,秋明澶臉色慘白, 死死揪住李別芝的袖擺,像是質問, 又像是喃喃自語:“為什麽?”

還能是為什麽?為了做任務,為了回家。

李別芝輕輕扯了扯嘴角,靠在秋明澶的懷中, 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的好聞的冷香,恍惚想起第一次見秋明澶的模樣。

她一早就知道,自己和秋明澶不是同類人。就算勉強留下來,也不會有好結果。

她註定要成仙, 而她註定要離開。

“秋明澶,你現在替你師尊報仇了。”她氣若游絲,吸了口氣, 強撐著, 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你現在, 高不高興?”

胸口被刺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李別芝躺在秋明澶懷中,每一次呼吸,每說一句話,都牽動傷口,痛得她渾身顫抖。

偏偏這個時候,她還要說些絕情的話,斷絕秋明澶全部感情。

天溯道人可以為了成就秋明澶的大道身死,而她李別芝,也可以為了回家不要命。她與天溯道人,與這世界的任何一個人,都沒絲毫分別。

她甘願成為秋明澶修仙路上的踏腳石,然而內心更深處,她覺得自己不配。

她自私自利,總是枉顧秋明澶的真心,辜負她一片好意。她卑鄙無恥,不值得秋明澶為她傷心。

所以不要哭,不要再難過了。不要再讓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罪惡深重的混蛋。

“你哭什麽……”

李別芝揪住秋明澶胸前的衣襟,手指發白,露出一個虛弱的冷笑,“你不會……真的喜歡上我了吧?”

秋明澶緘默,任懷中之人將她的心意扔在地上,然後狠狠踏過,碾得粉碎。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日落西山,紅色的霞光照亮了秋明澶的臉,她眸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搖搖欲碎。

她恨李別芝,更恨自己。

“吧嗒”一聲,一滴淚從秋明澶眼中溢出,瞬間砸到李別芝的臉上,砸得李別芝微微楞住。

這輕如鴻毛的一滴淚,卻仿佛重若千鈞,砸得李別芝胸口劇痛。

疼痛蔓延四肢百骸,是比胸口劍傷,還要讓人難受的一種劇痛。

“你……”李別芝怔怔凝視著她,連自己胸口的傷都忽略了。

她第一次見秋明澶哭,卻竟然是為她而流下的眼淚。是不是證明,她對秋明澶來說,其實是不一樣的?

李別芝意識到這些,不由鼻尖一酸,淚意上湧。她努力吸了一口氣,將眼淚壓回去,卻痛得齜牙咧嘴。

一定是劍傷太深,胸口太痛,才疼得她忍不住哭出來。李別芝如此想著,眼淚卻驟然失控,從她眼角滑落。

“我本想,等此間事了,就去找你。”秋明澶專註凝視著她,溫柔地拭去李別芝眼角的淚痕,一點點替她擦拭幹凈,濃郁的黑眸一瞬不瞬凝視她,啞聲道:“你主動來找我,我很高興。”

“我……”李別芝出氣多,進氣少,嘴裏發出垂死掙紮的喘息,努力想再說些什麽。

秋明澶卻伸出手指,按住了李別芝的嘴唇,輕輕噓了一聲,然後垂首在她耳畔道:“芝芝,如果還有下輩子……”

李別芝仰躺在她懷中,聞言心中的悲傷詭異地停頓了一下。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秋明澶執起李別芝一只手,將她的手掌貼在自己頰邊,刺目的鮮紅也跟著沾染上她白皙的面頰,為那張清冷陰郁的臉增添了一份艷色。

她凝視著她的臉,癡癡道:“若有下一輩子,我一定好好待你。”

李別芝的心突地一下,差點在秋明澶懷中彈起來,因為太過激動,牽動傷口又吐出一口血。

刺目的血紅濺到秋明澶的半張臉頰上,還有她雪白的衣襟上。

秋明澶牽唇笑了笑,握住她的手,用李別芝纖細的手指,一點點替自己拂去嘴角邊的血漬,喃喃道:“下輩子,你乖乖的,不要再傷我的心了。”

李別芝的眼淚都被嚇回去了,在心中拼命呼叫系統。然而每次都能回應的系統卻沒有一點反應,任李別芝在心頭喊了半天,都沒聽到一點動靜。

秋明澶不對勁!

她剛剛竟然叫她芝芝!她什麽時候發現的!

“你……”李別芝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死死揪住秋明澶的衣襟,想要拽住她的脖子逼問。

然而沒等秋明澶垂首,她便眼前一黑,瞬間天旋地轉,完全失去知覺。

原本死死揪住秋明澶衣襟上的手指,也驟然摔落下去。

秋明澶抱著她,眼睫劇烈顫抖,手指死死掐在李別芝胳膊上,因為太過用力,指甲都掐進肉裏,然而懷中人,卻再也不會給她絲毫反應。

她死了。

她握住她的肩膀,骨節發白,心神俱碎,猛然嘔出一口鮮血。

她怎麽會死?她不允許她死!

秋明澶強撐身體,任世界在她眼前蒙上一層黑霧,繼而顛倒搖晃,整個身體也跟著搖搖欲墜,卻還是努力保持著清醒。

天色終於完全黑了下來,月光溫柔的灑落,溫柔地給她披上了一層清輝。

也為懷中的李別芝鍍上了一層銀色的輝光。她緩緩垂頭,怔怔凝視李別芝的容顏,將身上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到李別芝的身上。

恍惚想著,明明還是暖的,怎麽會死呢?

芝芝不過是生了怪病,所以才會長睡不醒。只要找到丹藥長老,便能治好她。

秋明澶喃喃自語,抱著李別芝從地上站起來。

九嶷山的弟子們默默看到現在,總算反應過來,忙出劍阻攔,大聲喝道:“秋明澶!你打算帶著兇手到哪裏去!?”

秋明澶頓了頓,溫柔地掃了懷中人一眼,勾了勾嘴角道:“芝芝受傷了,我帶她去找丹藥長老。”

眾人驚疑不定看著她,面面相覷。藍衣弟子則快步走上前來,一把拽住秋明澶的衣襟,質問道:“秋明澶,你究竟在幹什麽?!”

她高聲喝道,指著天溯道人的方向,厲聲質問:“宗主屍骨未寒,你就只惦記著一個殺人兇手!你還記不記得你自己的身份?!”

對了,還有師尊。

秋明澶無動於衷,有些遲鈍的想著,擡眸分辨跟前的人的模樣,半晌才意識到藍衣弟子的身份。

“金玉瓊,芝芝不是兇手。”

秋明澶慘笑一聲,緊了緊手指,垂眸望著李別芝的面容。她怎麽會覺得,芝芝是兇手呢?明明對方和她相識以來,連一個普通的凡人都沒有傷害過。

她怎麽就會莫名其妙聽信她的胡言,認為她是兇手?

“你瘋了……”金玉瓊忍不住後退一步,不可置信望著她。

“我會找到真兇,告慰師尊在天之靈。現在我要帶她去找丹藥長老。你們誰也不許攔我。”

秋明澶說完這句話,便抱著李別芝往門口走去。走到金玉瓊的身邊,步子頓了頓,頭也不回越過對方。

“師姐……要不要去追?”眾人目送秋明澶離開,眼見人走出大門,消失不見,忍不住對金玉瓊道。

金玉瓊蹙著眉,沈聲道:“你們一部分人,先去通知各位長老,攔下秋明澶,一定不要放她和兇手離開。”

“我看那兇手好像已經沒氣了。”有弟子突然插嘴道。

金玉瓊冷冷看她一眼,冷哼道:“就算是屍體!也得給我留下來!宗主交代過,魔族女子狡詐陰險,狡兔三窟,不親眼看著她粉身碎骨,神魂俱滅,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而且你沒看見嗎?那女子主動撞上秋明澶的劍,沒準和秋明澶唱雙簧蒙蔽人呢!”

弟子們都覺金玉瓊說得有理,點頭同意。其中一部分弟子被派出去通知長老,另外一部分弟子,則聽金玉瓊的吩咐,與她一起收斂天溯道人的屍體。@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執劍長老等人趕到之時,秋明澶已經抱著李別芝的屍體,到了丹藥房裏。

丹藥長老胡子花白,戰戰兢兢,哭喪著臉地站在一旁,苦口婆心勸說道:“小澶啊,老夫已經說過了,人已經沒氣 了。”

“長老瞧錯了,芝芝的魂魄尚在,身上也還是暖的,怎麽會沒氣呢?”

秋明澶坐在病床邊,溫柔地拂開李別芝頰邊的發絲,一臉莫名地對丹藥長老道。

丹藥長老吹胡子瞪眼,簡直被秋明澶的執著堵得說不出話來:“老夫看了三遍!沒氣了就是沒氣了!”

還什麽魂魄尚在?這就是一jsg具空殼,鬼影子都散幹凈了!至於屍體的體溫,還不是秋明澶用靈力替屍體暖著呢!

“可是芝芝只是睡著了,丹藥長老再過來瞧瞧?”秋明澶仿佛完全聽不懂人話,兀自沈靜在自己的思緒之中。

丹藥長老一言難盡看著她。

秋明澶不解望著他,狀似疑惑揚眉:“長老還在站在那裏幹什麽?芝芝生了怪病,長睡不起,也許長老會對她的病感興趣?”

丹藥長老長嘆一聲,實在拗不過秋明澶,只能慢吞吞挪到床邊,裝模作樣地按住李別芝的脈搏,半晌擡眼看了看秋明澶。

“治不好了,埋了吧。”

“……”

秋明澶面上驟然浮現黑氣,濃霧在她黑眸之中湧動,眼看著就要入魔,驚得丹藥長老後退三步。

那黑霧在她周身環繞,不過片刻,卻又消失無蹤。秋明澶指著屍體的手腕,面容平靜道:“長老可看好了,不要胡說八道。”

丹藥長老心驚肉跳,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觀察半晌,見秋明澶似乎沒有完全入魔,這才平覆一下情緒,撫了撫胡須,勉強道:“這個……老夫雖然治不好,可是醫宗人才濟濟,你不如去那裏試試看?”

他沒辦法了,還是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再找執劍長老等人一起想辦法吧。

秋明澶聽言,登時眼神一頓,眸中湧動的黑霧也跟著沈澱下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她握住李別芝纖細的手腕,若有所思道:“丹藥長老言之有理。事不宜遲,我這就帶芝芝去醫宗看病。”

總算將這尊煞神送走,丹藥長老忍不住擡手抹了抹額頭的冷汗。

那屍體是沒病,但秋明澶不知是犯了臆癥還是生了心魔。就讓她去醫宗治治腦子,別總在這為難他一個老人家。

另外一邊,秋明澶深一腳淺一腳地抱著李別芝走向傳送陣的方向,還沒走到山腳,便被禦劍飛行而來的執劍長老等人抓個正著。

“秋明澶,你想去哪?”

秋明澶沒有理會,徑直往山下走去。

執劍長老見她一副渾然未覺,失魂落魄的模樣,不禁蹙了蹙眉,揚袖並指,喚出一把飛劍,堵住秋明澶的去路。@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秋明澶步子停頓,這才扭頭看向執劍長老,黑眸沈了下來:“還望執劍長老通融,不要耽誤芝芝的病情。”

戒律堂長老站在執劍長老身旁,看見秋明澶身後湧動的黑霧,壓低聲音道:“不好,秋明澶快入魔了。必須趕快阻止她!”

執劍長老沒有回答,寬袖一揚,利刃便隨著她手勢變化,由一劍化萬劍,氣勢洶洶朝著秋明澶而去。

清冷的月光打在地上,落在秋明澶黑色的發梢,落在她雪白的長裙上。時間和空間驟然在她眼中變得十分緩慢,包括執劍長老的萬劍。

周身的靈力從來沒有如此通暢,胸腔之中,丹田迅速破碎,又迅速凝聚。

靈力循環往覆,不停沖擊著關竅,她靈臺清明,感覺世間萬物都匍匐在她腳下,任她生殺予奪,揮揮手,便可毀天滅地。

她必須帶芝芝去醫宗,誰都不可以阻止!

攔她者,死!

秋明澶抱著李別芝,雙腳離地,浮在半空,任狂風將她的發絲吹得狂亂。

天邊黑雲壓城,電閃雷鳴,異象驟生,一副末世景象。

執劍長老等人,竟被這無端生起的一陣狂風吹得搖來晃去,連基本的平衡都維持不了。而那鋒利的萬劍,早就消失無蹤。

隨行的一位長老見狀不對,連忙抓緊旁邊大樹的丫枝,聲嘶力竭地大吼:“秋明澶!我們沒想到阻止你,就是想問問你,要不要幫忙!”

狂風驟然停了,電閃雷鳴也消失了。甚至黑雲都漸漸散去,天空中重新灑下溫柔的月輝。

眾人如夢初醒,連忙放下臉面,七嘴八舌地詢問秋明澶需不需要幫助。

執劍長老和戒律堂長老臉色難看,見此狀況,卻只一言不發,沈默望著。

秋明澶眉眼低垂,頓了頓,從半空之中落了下來。她抱著李別芝,朝眾人行了一禮,搖搖頭:“多謝長老相助,不過暫時還不需要。”

她說完,這才抱著李別芝,轉身朝著傳送陣的方向走去。

在她身後,一眾長老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漸漸露出沈重之色。

知道內情的幾個長老俱都面面相覷,心頭浮現出天溯道人對她們說的那番話。

秋明澶果真是天道化身,她們剛才站她面前,竟然毫無還手之力。而對方甚至都沒出手。

“修真界危矣!”某位長老盯著秋明澶的方向,突然如此道。

唯一能阻止秋明澶的人,現在唯有天溯道人。可宗主早已身死,又有誰能去阻止秋明澶入魔呢?

***

李別芝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

雖然結局時,秋明澶叫出她的真名,但是她還是圓滿完成任務,回到了現代。

距離李別芝回家,已經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她安安靜靜上學,安安靜靜生活。按部就班,兩點一線,和過去沒有絲毫差別。

可她知道,自己變了。

學習空閑之餘,總忍不住翻看各種小說漫畫,好像在期待不經意間,能看到某個熟悉的身影。

除此之外,她還變得格外沈默,總會忍不住目光發直,楞楞盯著某個方向發呆。

但奇異的是,沒有人發現李別芝不對勁。李別芝都快忘了,她心心念念回家,其實在這個世界,根本沒多少朋友。

正當她如此想時,肩膀上卻驟然搭上一只柔軟白皙的手掌,隨著對方身上淡淡的冷香襲來,李別芝忍不住心中一動,扭頭去看。

“芝芝,你看什麽呢?”搭住她肩膀的,卻不是李別芝以為的那個人,而是她的同班同學,沈和溪。

沈和溪身高腿長,卻長了一張巴掌大的娃娃臉,性格又大大咧咧,和誰都能玩成一片,勉強算是李別芝唯一的朋友。

不過她覺得,以沈和溪和誰能打交道的性子,對方未必將她當做好朋友。所以李別芝估計,她們應該就比同班同學熟一點的關系。

“還發楞呢!”沈和溪伸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喚回李別芝的註意,笑瞇瞇道,“我這裏有兩張電影票,你要不要去?”

她從口袋中掏出兩張電影票,在李別芝面前揚了揚。李別芝下意識要拒絕,學習這麽忙,她哪裏還有空閑去看什麽電影?

不過猶豫片刻,她又改變主意,對沈和溪點頭道:“好啊。”

沈和溪都做好了被李別芝拒絕的準備。她了解李別芝,這人心裏除了學習,還有她奶奶,其他一概裝不進去。至多再裝一裝暑期工的事情。

沈和溪知道李別芝的家庭情況,對於對方的冷淡,不僅不以為忤,反倒時常找機會暗搓搓幫助她。

但好像一直成效不大?

如今驟然聽到李別芝的回應,登時有些發楞,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你答應了?”

李別芝反問道:“怎麽,你反悔了?”

沈和溪連忙搖頭,納罕地摸了摸後腦勺:“不是啦,就是你一般不是沒時間嗎?”

李別芝靜了一下,隨手翻開語文書,頭也不擡回答:“……現在有時間了。”

沈和溪請李別芝看的,是一部黏黏糊糊的文藝愛情片。這電影票聽說是她同寢姐妹留給她的,因為她姐妹男朋友放她鴿子,於是一氣之下,幹脆將票都送給了沈和溪。

沈和溪想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邀請李別芝一起去看。

觀影途中,大熒幕上男女主角在雨女擁抱,哭天搶地,撕心裂肺。李別芝卻雙手環胸,全程面無表情,看得沈和溪時不時回頭瞅她。

等到電影散場,三三兩兩的小情侶紅著眼眶,牽著手從影廳出來,李別芝臉上的神色還是無動於衷,十分冷淡。

“你不喜歡啊?”沈和溪察言觀色,小心翼翼詢問道。

李別芝一楞,看了沈和溪一眼,既不搖頭,也不點頭。

電影很好,她沒有不喜歡。只是在那種昏暗的環境中,她光著努力讓自己不要去想秋明澶,就已經用盡了力氣,實在沒有餘力去欣賞影片,也就說不上喜歡還是不喜歡了。

“謝謝你請我看電影,我請你吃東西吧?”李別芝走到沈和溪身邊,隨著人流,往出口走去。

沈和溪頓了頓,暗暗打量她一眼,覺得李別芝的表情還算正常,便笑瞇瞇道:“好啊。我想吃麻辣燙!”

一碗麻辣燙也不過二三十塊,以李別芝的財力,還是負擔的起的。李別芝點頭,帶沈和溪找了家連鎖店,便鉆了進去。

她給沈和溪點了一碗,自己也點了一碗,然後與沈和溪面對面坐著jsg。

沈和溪一邊玩著桌面上的紙巾盒,一邊好奇地打量她,突然開口道:“我怎麽覺得,最近一個月,你好像變得怪怪的。”

李別芝見服務員將麻辣燙端上來,拿起筷子的手不由停住,眉梢都沒動一下,冷淡道:“有嗎?”

“有啊。”沈和溪雙手托腮,目光炯炯凝視她,“以前就覺得你這人怪冷的,最近一個月,變得更加沈默寡言了。”

她拿起筷子,在李別芝面前揮了揮,趕蒼蠅似的:“你再這麽孤僻下去,恐怕連我這個朋友都要失去哦!”

李別芝淡淡瞥她一眼,拿筷子撈起一根粉絲,送入口中,沒有反應。

沈和溪盯著她的臉,見李別芝完全無動於衷,不由沮喪地垂下肩膀,發出委屈的嚎叫聲:“什麽嘛!你完全就不在乎我!虧我還當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呢!”

“你最重要的朋友不是葉慶嗎?”李別芝面無表情,毫不猶豫地打斷了沈和溪的獨角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葉慶也說過這句話。”

沈和溪這人玩的開,喜歡和人開玩笑。什麽肉麻的話都說得出口。她當真才輸了。

沈和溪登時湊過去,撲閃著一雙閃閃發亮的大眼睛,幾乎雙眼放光道:“什麽!你竟然這麽關註我!?我真的是太受寵若驚了!”

李別芝嫌棄地將對方的腦袋推開,“別擋著我吃東西。”

沈和溪笑瞇瞇地被她推著,笑得像個傻子,一點不以為意。

李別芝握著筷子,一邊吃東西,一邊漫不經心地往門口看去,驟然瞧見一道雪白頎長的身影,面色登時僵住。

雙開玻璃門被裏面的人急切推開,一道瘦弱的影子沖了出去。

“芝芝?你幹什麽去?!”

李別芝聽著沈和溪的驚叫聲,不管不顧地推門沖了出去。

剛才,她似乎看見了秋明澶,這也許只是她的錯覺。但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也不想因自己的疏忽錯過。

然而跑到目的地,卻什麽人都沒有瞧見。李別芝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顧,剛邁出一步,就被緊跟來的沈和溪一把拽住胳膊。

“你不要命了?!這可是大馬路上!”沈和溪扭頭看了看馬路上的情況,輕輕地籲了口氣。

幸好最近情況特殊,街上都沒什麽行人,馬路上自然也就沒幾輛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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