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你想的”跟“我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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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對劉浜的不滿,沈季玚結束了這段微信對話。

“就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看不出來?”沈季玚更加篤定,這位呂老師大約是在劉浜凍結三十年的寒冰心房上焐出一個小冰坑來了。

腦海裏不可抑制地浮現陳酌那一身長衫的樣子,沈季玚鬼使神差地下載了那個APP。

學習了一下,很快就能玩轉。沈季玚刷了一會,看了一圈搞笑的創意的科普的短視頻,才磨磨蹭蹭搜一搜神秘又好看的陳老師。

“完了,不知道人家的用戶名叫什麽啊。”沈季玚自言自語,趴在床上犯愁。

點開加好友的按鈕,出現能從通訊錄導入的選項,沈季玚又一陣皺眉頭。

說來也許無人相信,他跟陳老師,竟然只有支付寶上的好友關系。只能猜猜昵稱了。

輸入“陳老師”,搜出來的結果不對。

輸入“陳酌”,結果也不對。

輸入“一個勺子”,結果還是不對。

沈季玚越搜索不到,越是好奇,越是想搜到。奈何事與願違,神秘的陳老師依舊保持住了他的神秘。

第二天,沈季玚照舊打卡簽到上班開車。

他的工作態度真是三年如一日的端正,提醒學生刷卡的時候別總低頭看手機,提醒老人家抓好扶穩趕快坐下,平穩進站平穩出站,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絕不踩急剎車。

接下來的幾天,沈季玚都沒碰到陳酌,也沒怎麽聯系劉浜。

天氣變得漸漸炎熱,即使現在的公交車幾乎都是空調車,但駕駛室裏還是因為它的特殊戰略地位而比車內溫度高了不少。

班組的夏季工作服材質不是很好,沈季玚身上一旦悶了汗,皮膚就容易生出些痱子疹子之類的東西,不是特別疼也沒有特別癢。

沈季玚有一個做醫生的發小,找他看過,只說這就是一種常見的過敏癥狀,沒有能根治的方法,只能積極預防和及時處理。

但沈季玚對自己開的這條路線很有感情,面對如此辛苦的工作也能甘之如飴。

常白班下班後,沈季玚循例檢查車內情況,看到車廂後半部分的座椅背後,有很多塗塗寫寫的痕跡。

“現在的學生啊,也太喜歡張揚個性了。”沈季玚看到那些淩亂的記號筆筆記,寫著一些他根本不理解的話,什麽傷痛文學的名言,什麽對時下流行的明星偶像的表白,看得沈季玚又是不解又是皺眉。

結果走到最後一排座椅的位置,一擡頭,眼前的車廂壁上,有著更多的塗鴉。沈季玚的眉頭越皺越緊,好幾處不同顏色的筆跡,寫著看上去是兩個人名字的拼音縮寫中間再畫一顆小愛心這樣的內容。

“要記得報給保潔部。”沈季玚無奈地搖著頭,雖然覺得現在的年輕人素質有待提高,但看著那些裝作成熟卻非常稚嫩的筆跡,心裏還是理解的。

誰還沒個年少輕狂敢言愛恨的階段?

剛寫完情況報告,打卡下班,手機就響了起來。

“四哥,下班了?”劉浜打來電話,這人真是會掐時間。

“剛下,怎麽?”沈季玚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抖著自己的工作服領子,隱約覺得脖子兩側可能又要因為這廉價的布料起疹子了。

“什麽怎麽,今天是開例會的日子啊。”所謂的例會的日子,不過就是劉浜找來的一個利用跟沈季玚匯報公司情況確定分紅到賬的機會和沈季玚喝一頓的借口。

“哦,差點給忘了。”沈季玚嘆了口氣,“但我要先回家換身衣服,工作服全都汗濕了,味道可大了。”

“等你。”劉浜言簡意賅丟下這句話,率先掛斷電話。

沈季玚回家快速換下工作服丟進洗衣機,對著鏡子一頓猛看,果然脖子兩側出現了好幾個大大小小的紅色疹塊,長得非常像小草莓。

斑塊們不僅位置尷尬,形狀顏色更尷尬,像極了某種雙人極限運動結束後留存下來的,愛的印記。

換一件有領子的短袖襯衣吧,衣領摩擦到斑塊更疼,也不方面塗抹藥膏。

換一件敞領的純棉T恤吧,又不甚雅觀,沈季玚有些頭疼。

思想鬥爭一番,最終還是“保持禁欲形象”輸給了“貪圖清爽舒服”,選了一件比較清爽的潮款短袖。

“反正不就是跟劉浜碰個面,要不要臉無所謂。”臨出門沈季玚還是對著鏡子看了看抹過藥膏的脖子,又不是神仙妙藥,不可能立竿見影。斑塊顏色稍微褪下去了一點,好在天色也漸漸暗下去了,應該越來越不明顯才對。

到了迷途,沈季玚遠遠看見角落裏的劉浜,就走了過去。

走近之後,才後悔自己怎麽就這麽吃不了苦忍不住疼,穿一件能遮擋疹塊的立領襯衣不好嗎!

因為劉浜身邊不僅坐著別人,還是兩個。

這兩個“別人”,正是呂老師和陳老師。

“什麽情況,”沈季玚下意識拽了拽自己非常寬大的衣領,掙紮著想擋住什麽根本就沒必要擋住的紅疹印記,震驚無比得看著劉浜,“你們怎麽坐一起?!”

“不是你讓我組的局嗎?”劉浜的表情非常僵硬,顯然是在極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得被人發現,緩緩沈聲說道,“人家兩位老師很給面子了。”

“沈師傅好。”劉浜剛說完,陳酌和呂智就異口同聲地跟沈季玚打招呼。

沈季玚面上沒什麽波瀾,只是點頭微笑回應人家的招呼,心裏卻把劉浜給罵了個狗血噴頭。

一時半會還真不知道該往哪裏坐,沈季玚就杵在那兒一個勁地偷偷摸摸拉扯自己的衣領。

“坐這邊吧。”陳酌示意他旁邊的空位,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沈季玚幹笑一下,只能硬著頭皮坐過去。

迷途酒吧的氛圍多年不變,不像別人家的酒池肉林那麽喧鬧吵嚷,整體色調有些沈,音樂也不嘈雜,駐唱的歌手都沒人唱搖滾,全是民謠小清新。

沈季玚惶惶然坐下,眼角瞟著身邊的人,生怕脖頸上的痕跡被誤會成什麽奇怪的印記。

雖然光線昏暗,但還是被眼睛雪亮的老師給發現了。呂智伸出手指著他自己的脖子,問道:“沈師傅,你脖子怎麽啦?被什麽蟲子咬了嗎?”話還沒說完,沈季玚就看到陳酌悄悄拽了拽呂智的胳膊,大約是不想讓他繼續問。

我的天,你還不如跟呂智一樣,什麽都不知道直接問出來呢!

沈季玚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這是因為工作服材質太低劣而造成的過敏,一邊說一邊拿眼神覷著桌子另一端一直憋笑的劉浜。

“別管工作服了。”劉浜也不管沈季玚犀利的眼刀,清了清嗓子宣讀今日酒局的開場白,“這次是四哥托我組的局,特地感謝二位人類靈魂工程師,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

“太見外了,”陳酌倒是沒什麽特別的表情,“沈師傅和劉先生也幫過我們很多忙,救過呂小智的命,真的沒必要這麽客氣。”

“哎,客套話就不說了吧!”呂智率先打破官方氣氛,“這傷害得我好久都沒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了,抓緊機會!”說完就深呼吸了兩回,露出一臉陶醉在自由空氣中的表情。

但是酒吧畢竟是酒吧,哪有什麽自由又幹凈的空氣。呂智才猛吸兩口,就被自己鼻腔裏的渾濁氣體給嗆到了。

“你真是……”陳酌小聲埋怨,但還是輕輕拍著呂智的後背,給他遞了一杯水。

這頓酒局喝下來,沈季玚得到如下信息:

第一條,呂智不會喝酒,也不能喝酒,一喝帶有酒精的飲料就容易生酒疹子。

第二條,陳酌很會喝酒,而且酒量深不可測的樣子。

第三條,呂智不會喝酒且生酒疹這件事,是從劉浜口中得知的。

看來劉浜和呂老師,確實有沈季玚所不知道的來往。

沈季玚瞇縫著眼睛,用一種看上去神秘兮兮實際上充滿八卦的眼神鎖定劉浜,奈何劉總根本不看他。

四個人都沒有喝多,這源於沈季玚對上回深夜喝高後救人不成反被救事件的心有餘悸。

“我讓人送你們回家吧。”劉浜說著,就拿出手機通知司機開車來接。

“不用了,我跟呂小智散散步吧。”陳酌如此提議。

其實呂智的腿傷好得差不多了,石膏早就拆掉,正在康覆鍛煉中。

“呂老師這個樣子,還是不要過多走動吧,”沈季玚倒不是擔心呂智的腿,自然別有用心,“不如劉先生送一下呂老師吧,別又三次傷害了。”

“那是,再傷一次,就又要累死陳老師了,是吧四哥?”劉浜似乎是故意跟沈季玚嗆火,說得好像呂智受傷有人心疼,陳酌被拖累也同樣有人心疼一般。

沈季玚當然沒想到劉浜會這樣說。

“這有什麽好拉扯的!”呂智一跺腳,果然又把自己跺疼了一陣,齜牙咧嘴道,“走回家就走回家,權當消食了。”

話音剛落,劉浜的司機已經開著車過來了。沈季玚一看,還好不是招風惹眼的特斯拉,心裏又舒了一口氣。

“行了行了,劉先生送兩位回家吧,”沈季玚拉開車門,說道,“我家跟你們家反方向,我走兩步就到了。”看著兩位老師上了車,劉浜卻還站在車外。

“劉先生,你不一起嗎?”呂智探出頭來,眨巴著眼睛問道。

“我還有些事,”劉浜點了點頭,“放心,李師傅會把你們送到樓下的。”

“謝謝劉先生。”陳酌出言感謝,又看了看沈季玚,沖他揮了揮手。沈季玚也揮了揮手,和他們道別。

陳酌的視線落在沈季玚的手腕上,看了兩眼就轉過頭去坐好。沈季玚放下手之後,才隱約明白,陳老師剛剛的眼光可能是落在自己手腕處那一串褪色的刺青上。

目送車開遠,沈季玚猛拍了一下劉浜的肩膀,吼道:“你什麽情況!是不是對人家呂老師做了什麽!”

“我都說了,我沒有!”劉浜被沈季玚這麽突如其來的一拍給拍得發懵,反應過來之後趕緊解釋,“四哥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想的跟你想的不是一樣的嗎!”沈季玚又拍了劉浜一頓。

“真的嗎?”劉浜這回沒閃躲,反而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季玚,“你想的跟我想的是一樣的?”

“廢話!”沈季玚壓根沒聽懂劉浜的話中深意,稀裏糊塗還敢斬釘截鐵。

誰知劉浜突然頓住腳步,仔細盯著沈季玚看了大概有半分鐘,才接著問道:“雖然有點想到了,但還是挺震驚的。”

“我聰明吧。”沈季玚還是沒察覺到他說的和劉浜說的,已經完全卡不上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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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感覺所有人都想歪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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