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六章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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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耕耘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真就像是躺在一張溫暖舒適的大床上,度過了他養傷的無數個日夜。他覺得這種日子真是受夠了,平淡無奇,過度的溫暖,沒有快樂,只有無聊。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早點醒來。醒來活動筋骨一番,然後開始他少年游俠的使命。

江耕耘告誡自己快點醒來,命令自己快點醒來,祈求自己快點醒來,要說他怎麽知道自己在夢中,原因無他,只因夢裏,他覺得吃什麽東西都是苦的。比如說他此刻就在就著美酒吃著雞腿,可那美酒是又苦又澀,而那雞腿也是又苦又澀,就像藥。

江耕耘不願再過這樣的“日子”,他大喝一聲,宣布要結束這樣的“日子”。然後只見鬥換了時空,他猛的睜開眼,把正在專心給他餵藥的烏拉拉朵兒嚇了一跳,也把他自己嚇的不輕。

“啊?”烏拉拉朵兒吹冷一湯勺藥湊近江耕耘的嘴邊,卻見江耕耘猛然睜開了眼睛,沒有任何的預兆。這種場景就像殮屍館正在給屍體化妝,卻見屍體的眼睛猛然睜開,雖然這種比喻不太貼切,但確實在不同場景裏起到了相同的作用,嚇的烏拉拉朵兒的藥碗和湯勺差點從手中脫落。

但隨即她反應了過來,因為這種情況還有一個好的結果,那就是江耕耘醒了。烏拉拉朵兒看著江耕耘逐漸明亮的眼睛,差點喜極而泣,用婉轉的歡呼雀躍的聲音表達了此刻內心的喜悅,先是一笑而後說道:“耕耘哥,你可終於醒了,你可擔心死我們了。”

江耕耘以為自己醒來之後的世界變了,變得黯淡無光與萬籟俱寂,因為他感覺自己處在一個黑暗和寂靜的“嶄新世界”。但這只是他睡了太久後醒來的正常現象,隨著他視力的恢覆,隨著他聽力的恢覆,他逐漸看清了一個女子在給他餵藥,而這個女子便是烏拉拉朵兒,他逐漸聽到了烏拉拉朵兒的聲音,烏拉拉朵兒因為他醒來,高興的差點哭出來,他能感覺得到。

只是他意識到清醒腦袋的正常運轉讓他開始有了煩惱——這是躺在溫暖舒適的大床上吃著什麽都苦澀“日子”裏不具備的——他開始想的更多和更覆雜,這朵兒姑娘伺候他,讓他又欠下一份人情。本來之前烏拉拉朵兒替她擋刀一事他便還不清了,如今又在麻煩別人,讓他無奈中有種其他情感,是他這個二十出頭對感情一片空白的楞頭小子說不清楚的。

“呃……能不能讓我喝口水?”江耕耘說道。

烏拉拉朵兒先是一楞然後反應了過來,連忙把藥碗還在了一邊,就去桌子上倒了一杯白開水遞了過來,白開水有些燙,烏拉拉朵兒還特意的用嘴吹了吹,吹涼了一些這才餵給了江耕耘喝。

趁著烏拉拉朵兒倒水的空當,江耕耘試了試翻身起來,可他身體一動,就覺一股股酸脹和疼痛直竄他的大腦,讓他快速的清醒,告誡了他還是個受傷之軀。然後他便沒有再動,沒再出聲,等到烏拉拉朵兒把溫水餵給他,直到溫水把他嘴裏的苦澀味沖淡,他這才如飲美酒,說道:

“這藥太苦了,苦的舌頭是麻的,說不出話,喝了水好多了。能說話真是太好,在夢裏能陪我說話的人都沒有,只有我一個人吃吃吃。今天天氣應該挺好的哈,看你穿的挺清涼的。我怎麽感覺多日不見朵兒姑娘你,發覺你比之前增添美色了不少呢。這會不會是田園的閑適生活讓你無聊時梳妝打扮了?”

烏拉拉朵兒知道自己這幾日的面目,因為心甘情願伺候江耕耘,每天都沒睡好覺,食欲也是不佳,氣血不足,臉色變得很難看,說蒼白吧眼袋很重,還泛黑,簡直不太好看,可沒想到平常哪會多誇她一句的一覺醒來的江耕耘,會叨叨不休的名不副實的誇她一番,這讓她很意外。

烏拉拉朵兒隨口問道:“耕耘哥你想說什麽?”

江耕耘咽了咽口水,起先觀察和誇烏拉拉朵兒都沒敢正視她的眼睛,這時正視著烏拉拉朵兒的眼睛,毫不閃躲的說道:“我只想說,朵兒姑娘,謝謝你。”

這雖然是很平淡的一句話,但卻是江耕耘用他真摯的情感說的。而這更是一句樸素的話,但卻是烏拉拉朵兒這輩子聽到的最暖心的語言。

烏拉拉朵兒不免有著微小的情緒波動,說道:“耕耘哥,這沒什麽,是我心甘情願伺候你的。”

江耕耘說:“我知道,但越是這樣,我越是要謝謝你,我沒有什麽可以回報你的……”

烏拉拉朵兒說:“耕耘哥,我不求你的回報,剛才我已經說了,我是心甘情願的伺候你的……”

“江耕耘,我妹妹她當然是想要回報的。”這時,張異端著飯菜進來,正好聽見了他們兩人的談話,然後說道。

烏拉拉朵兒見狀連忙站了起來,對著張異說道:“哥,你說什麽呢?我哪要什麽回報?”烏拉拉朵兒知道他哥要說些什麽,不過她擠眉弄眼的,讓張異屈服了。

張異無奈的說道:“好好,你不要回報行了吧,那你總要吃飯吧?忙了一天了,你快來吃飯,我來伺候他。”

烏拉拉朵兒倒不拒絕,她也確實餓的慌,把茶杯遞給張異,說:“耕耘哥想喝水,小心燙啊。”張異接過茶杯,說放心吧,你哥我伺候人多少年了,這點會不明白?然後端著茶杯,就坐在了床的旁邊,一臉嚴肅的盯著江耕耘。

江耕耘見張異表情嚴肅,問道:“怎麽了?”

張異不回答,江耕耘又問道:“我好像沒得罪你吧?”

張異這才開口說話道,而一說話,便是指責。“江耕耘,你太絕情了吧。”

江耕耘不明所以,他剛剛醒來,難道昏迷的時候做了什麽讓張異反感的事?他怯怯的說道:“沒有吧?”

張異又說:“怎麽沒有?你說你把我們三個丟在魏老哥的家裏多久了?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吧?你就像要甩掉我們幾個似得,這一個月來去無蹤,連信件都沒有一封,你說絕不絕情?”

江耕耘一聽,原來說他絕情是因為這個,他想笑但沒有笑,說道:“我這不怕你們擔心和怕你們有危險嘛,你也知道我做的事情很危險,這不你們都看到了吧,現在還躺在床上。哦對了,我躺了有多久了?”

張異其實也不是真的要和江耕耘理論他絕不絕情的問題,只是久了沒見面,習慣性的用這種方式來開場。他見江耕耘問,也沒有再做糾纏,說道:“讓我扳指頭算算……你躺了有五天了吧?”

“今天是第六天。”烏拉拉朵兒在後面補充道。

張異直誇她妹妹記得清楚。

張異一聽,已經過去第六天了,又問道他們現在在哪,白龍幫的事處理的怎麽樣了,其他人幹嘛去了,張異都一一回答了他。

說他們現在住在一家客棧,白龍幫的事情高偉澤在處理,具體情況他尚且不知道,至於其他人,碧水莊園的梁丘生他們回去覆命去了,趙芙蓉他們臨時有事留下一封書信便匆匆離開了,魏三刀剛去隔房休息,而呂子辰的義父呂華峰來水城了,呂子辰去看望去了。

臨了,張異羨慕的說道:“沒想到你的朋友可真多,什麽樣的朋友都有。”

江耕耘聽出了張異話中的言外之意,說道:“那些都是利益朋友,不像我們,都是夥伴。”

張異當然知道夥伴的意義,心中一暖,他就怕隨著江耕耘的快速成長,他們這些原地踏步的人和江耕耘的差距越來越大,而沒有資格成為朋友,而江耕耘這句話,就像是定心丸,穩定住了張異的心。

隨後張異和烏拉拉朵兒下去休息去了,換魏三刀代替他們。魏三刀得知江耕耘醒來的消息,高興不已,一見醒來的江耕耘,一個大老爺們,差點沒哭出來。

魏三刀說道:“少主,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大夫說你雖沒致命傷,但是精神和體力消耗巨大,昏迷少則十天,多則一個月都是可能的,沒想到你這麽快就醒了,真是太好了。”

江耕耘看著激動的魏三刀,再次覺得有這麽群夥伴真是太好了,說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誰?我豈能被這點小傷擊倒?”

魏三刀連說:“是是,少主是誰啊?少主可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是救濟蒼生的大英雄,福星旺星都關照你呢。”

江耕耘也是一笑,忙問從哪裏學來的這些詞語,給他亂貼標簽,用錯了地方。魏三刀說沒錯沒錯,這都是這些天水城好多普通百姓如此口口相傳的,據說還有人給江耕耘祈福,祈求他早日康覆。

江耕耘倒是沒想到現在的自己這麽受歡迎,看來昏迷的這幾天錯過了許多事情,他準備向魏三刀多問問,也好在身體恢覆的同時,把這幾天發生了什麽事情給弄清楚。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想到一件重要的事,連忙問道:

“哦對了魏大哥,小柔姑娘呢,怎麽沒看見她?”

剛才還十分高興的魏三刀,因為江耕耘提及到小柔姑娘而有些暗自迷傷,小柔姑娘的事情確實讓人頗敢意外。

江耕耘註意到了魏三刀的臉色變化,語氣微微一變,問道:“怎麽了?”

魏三刀本來也不想隱瞞,知道瞞也瞞不住,他只是原本想等到江耕耘好些時再告訴他,但既然江耕耘問起,他也只好回答道:

“小柔姑娘她,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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