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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土城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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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大人!我有話說!”

司馬宗良一聽,說話之人是和高偉澤一同前來的人,年紀不大,卻眼睛放光。

司馬宗良收回刀,暫且不和高偉澤分出高下。

“說。”

張異上前一步,說道。

“司馬大人,高公子,其實殺害高仲一的,並不是江耕耘,是另有其人!我可以作證!”

“什麽?另有其人??”

司馬宗良和高偉澤,幾乎同時開口說道,這證據確鑿,怎麽會是另有其人?

“怎麽回事?”司馬宗良質問道,如果張異所言不假,那原本簡單的案件就覆雜多了。

張異把之前和劍客所說的經過再次說了一遍,但有些多年辦案經驗的司馬宗良並沒有全部相信,他還需要現場勘察一番,並詢問了張異和江耕耘兩人的關系。他對待工作就是這般認真。

當司馬宗良得知此前江耕耘救過張異,不由懷疑起來,張異知道他的顧慮,就說去現場看看。

司馬宗良作為土城巡檢,現場他是最高級別,他擁有話語權和指揮權。他安排呂氏貨站的人先留在貨站,叫了兩個手下把馬幫三當家的屍體送往縣衙,便和高偉澤張異一起,押著劍客,來到了客棧。

不得不說司馬宗良辦事能力不一般,此時的開心客棧已是人滿為患,憑空死了一人,死的還是昨晚剛剛成立的沙幫風雲人物高仲一,遠的近的聽見消息聞到風聲的,幾乎都趕了過來。普通民眾的日常沒什麽娛樂活動,奇聞異事,鬥毆死人便是最精彩的娛樂節目。但司馬宗良此前已安排下一隊官兵保護現場,此時所有人都被隔離在外。由於看熱鬧的人太多,在張異的建議下,高偉澤之前也下了命令保護了現場。

司馬宗良一行人來到客棧,費了好大的勁才擠進去。劍客殺人的事實已經傳播了出去,有一些人認出了劍客,便紛紛指手畫腳,言道居心叵測及壞了良心,這種情緒被感染,一傳十十傳百,裏裏外外幾百人,都對劍客所做之事指責與謾罵,尤其是一些已加入和即將加入沙幫的人,更是情緒高漲恨不得對著劍客吐口水。

對於這種情況劍客只覺心裏一陣酸楚。之前自己獨行,沒有朋友,沒有讚美也沒有唾罵,沒有關系,無需活給他人看。可現在,所有人都對他指責,都認為他是殺人兇手,他的耳朵裏,他的腦海裏,全都是這種聲音,即使他能自我安慰,可他畢竟才二十出頭,遇到這種被所有人誤解的情況,情境感染,便恨不得立馬抓到真正的兇手,還自己一個清白。

幾人來到劍客的房間,現場保護的還算完整,除了被害人高仲一。高偉澤一進門,見父親高仲一躺在地上,被一塊白布蒙著,便連跪帶爬的跑了過去,叫喚著,哭喪著。他原先的怒火雖然經過先前的一戰和張異的說辭有所平緩,可並未熄滅。他惡狠狠的看著劍客和張異,要是騙了他,非扒了他們的皮不可。

司馬宗良環顧四周,要求張異把看見的情況敘述演示一遍,張異一一照做。

“蒙面人是從窗戶進來的。江耕耘前腳走他後腳就進來了,想必是蒙面人在外潛伏了許久,這才逮著機會。案發時接近晌午,來來往往有許多吃飯的人,想必是有人看見的。這個可以調查下。”最後一句張異是對司馬宗良說的,倒也是跟高偉澤說的。

“蒙面人武功不錯,至少輕功不錯,進來時死者並沒有發現。這一切都是蒙面人的預謀,蒙面人悄無聲息的殺掉了死者,臨走時卻故意發出了聲響讓門外的人聽見,嫁禍給江耕耘。不信的話可以問問當時門外的人,進來時是否發現其他人?”

恰巧那兩名高仲一的隨從都在,司馬宗良一問,確實如張異所說,進來時房間裏確實只有高仲一一個人趴在桌子上,他們以為喝醉了,一碰,血就流了出來,人就倒在了地上。

張異接著分析:

“而且我看見蒙面人穿著綢緞錦靴,身份一定不一般,就這樣一個人,肯定是和江耕耘有些仇怨,才故意嫁禍的。司馬大人您可以問問江耕耘和什麽人有過仇怨,調查再做決斷。”

“嗯。”司馬宗良點了點頭,並未完全相信,卻也信了一些,或許江耕耘有殺高仲一的動機,可現在經張異一說,也發現存在著疑點。他不放過一個壞人,卻也不冤枉一個好人。他問著劍客江耕耘:

“江耕耘,你可有什麽仇家?”

劍客江耕耘一直在想著張異的話,如若有人陷害自己,那肯定和自己有些過節。可自己下山並不久,認識的人接觸的人也並不多,到底是誰會陷害自己呢?他一時之間,並沒有整理好說辭。

“這個我還真不好說。我自認為和別人沒有過節。只是昨晚和刺殺高老哥的魏三刀打了一架,還有就是之前幫張異時教訓了個大漢,不過他武功一般,還有就是,白符銘?白符銘應該不能吧?”

“白符銘是誰?”司馬宗良問道。

“之前有個芙蓉姑娘在這招賢納士,白符銘一舉擊敗了芙蓉姑娘的兩名侍從。這裏的人大多都知道。”

“那你是怎麽和白符銘結仇的?”司馬宗良繼續追問。在這大漠姓白的很少,幾乎全集中在金城,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家族。

“並沒有什麽仇怨,只是之前碰見過切磋了一番,打了個平手。”

“那……”

“大人!”

司馬宗良正欲說話,從人群中穿進來個通訊兵,跟他匯報著情況。

“什麽事?”這名兵是剛才押馬幫回衙門的其中一員,突然跑來,應該發生了什麽事?

“回大人,縣令大人叫您速速回去,他說他要親自審理。”

“哦?”司馬宗良一聽,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外,那個胡萊縣令,可是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妻妾成群,什麽時候過問過正事?今天是哪根筋不對,怎麽突然要審理這樁案件來?

司馬宗良驚訝一閃而過,瞬間安排了兩名兵士說道:

“把死者帶回去交由仵作鑒定死因。留下幾個人調查下江耕耘所說的關聯人,其餘的人跟我回去。”

“是!”

在司馬宗良的命令下,兵士們各司其職,司馬宗良則押著江耕耘,高偉澤是死者家屬,他一並去了,張異是舉報人也是江耕耘的辯護人,他也跟著去了。官兵把人群攔開,一群人便朝衙門去了。

張異多留意了下現場,走在了後面,卻被他妹妹叫住了。

“哥!”

“朵兒?”

張異的妹妹名叫烏拉拉朵兒,是個少數民族姓氏,和張異是同父異母的妹妹。烏拉拉朵兒隨母親姓,她母親是個胡人,所以她有一半的胡人血統,鼻子高,眼睛藍,是個混血兒。她和芙蓉姑娘一樣,眼睛似大漠綠洲裏的潭水,能吸引和迷住人。

“官府怎麽把恩人帶走了?難道那高仲一真是恩人殺的?”

“沒有,是有人陷害他。你跟我一起去吧,興許你還能幫上些忙。我們邊走邊說。”

“我能幫上什麽忙?倒是哥你,可要幫幫恩人啊?唉你走慢一點。”

“你能幫的忙可大了,聽說縣令好色成性,你去色誘縣令叫他放了恩人。”

“說什麽你!”烏拉拉朵兒打了張異胳膊一下,“照你所說這麽危險,那我還是不去了?”

“不去好啊,但叫你不去你還不是會偷偷溜去?”

“嘿嘿,”烏拉拉朵兒被識破後調皮一笑,“還是哥你了解我。要是恩人入獄了,我也能知道關在哪,聽說牢飯不好吃。”說著,烏拉拉朵兒似乎想到了剛才所說一幕的發生,不由有些情緒低落。

“說什麽呢?恩人又沒殺那高仲一!再說了有哥哥我在,恩人會入獄嗎?”張異倒是對自己信心十足。

“嗯嗯,哥哥最棒了,哥,你可要幫幫恩人啊?”

“嗯放心吧,我會的。再說了我還指望恩人替我們謀財呢?”

“哥,你又在打什麽算盤?他可是我們恩人啊。”

“放心放心。恩人本事大著呢,我們只是跟他混口飯吃。”

兩人腳程不慢,卻也是落了個最後一名。

再說劍客江耕耘這邊,他沒有絲毫的緊張感,也沒有被當殺人犯的壓迫感,他一路走馬觀花,卻也在暗中思考,他所見之人中,就以白符銘武功最高,莫非上次在芙蓉姑娘面前搶了他的風頭,讓他對自己心生芥蒂?應該不至於吧。可至於張異所說,蒙面人非富即貴,白符銘錦衣華服,富貴公子,確實對區區一百兩不放心上。想著想著,他們便到了衙門。

土城衙門坐落在進城門最中官府大道上,兩邊是些冷門的商店——鐵鋪、書店、當鋪等,不知是否是為了官兵出入方便,偌大個街道,行人稀疏。而越往裏走,商鋪越少,代替的是些官差的住宅。土城唯一的衙門就坐落在官府大道的盡頭,很大個門臉,門口有兩個石獅子,但可能是跟這大漠的極端天氣有關,有點年久失修的蒼老感。門邊有口鳴冤的大鼓,已經鋪滿了厚厚的灰塵,顯得這土城法治好,鮮有人來訴苦。門口站在兩名衙役,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看見司馬宗良一行人來了,頓時精神抖擻,連忙問好。

其實劍客江耕耘心裏一直有些奇怪,土城的法治問題和管理問題不是應該交由衙門負責麽?怎麽輪到統帥軍隊的巡檢負責了?什麽時候的黨派之爭因由起這些小事來?

在邊境邊疆地區,朝廷有任命,每個地方任命了兩個行政長官,一個是有七品官階的縣令,絕對領導,一個是負責緝捕盜賊及抵禦外族入侵統率少量軍隊的巡檢,官職比縣令要小上一些。這些江耕耘的師父都對他提起過。可江耕耘就目前的情況看,兩派之間似乎並不和諧。

進了大門,是塊照壁,上面刻畫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八個大字,不過年代久遠,朱砂漆已掉了許多。照壁一過,審理大堂便顯現出來,縣太老爺坐在裏屋正中,旁邊站了許多衙役,馬幫的人站在一邊,司馬宗良的人站在一邊,並沒有圍觀群眾。不過這大堂倒也寬敞,幾十個人在這,一點也不顯擁擠。所有人見司馬宗良回來了,不禁臉上一喜,連高坐明鏡下的縣太老爺,也是面露笑意。

“哎呀司馬老弟,你可算回來了。”話雖如此,但縣太爺卻坐在椅子上一動未動,此刻,他要顯示他該有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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