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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番外一 往事不堪回首 風禮然X齊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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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昊滿心歡喜沖出府準備去芳菲閣尋風禮然回來。他有孩子了,他和風禮然的孩子。他們是相愛的,風禮然如今只是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有了這個孩子,他就會像大多數人那樣,眷戀家裏。

對,家。皇子府,會是他們的家,是風禮然眷戀的地方。

再穿過一條街就是芳菲閣,齊昊有些緊張,在心裏組織著語言,怎樣把這個消息告訴風禮然,是他一心想要個孩子,可是以男子之身孕子,他還是有些羞於啟齒,站在路邊,齊昊深吸了幾口氣,幻想著往後兩人廝守的幸福才說服自己重新邁開腳步。

“齊公子這是來尋歡,還是來抓人?”一聲陰陽怪氣的腔調從身旁傳來。齊昊轉身,對上馮瑾那雙譏笑的眼睛,心中反感甚深,不欲與之糾纏,轉身欲走。

馮瑾卻攔了他的路,“急什麽?”

“知道齊公子不是來尋歡的!”馮瑾視線瞥了一眼對面的芳菲閣,又打量一番眼前長身玉立的齊昊,“這副被殿下玩爛的身子,哪有本事出來尋歡!”說著,又湊近齊昊身邊,低聲道,“齊公子是來尋殿下的吧,這也太早了點,就不怕殿下不高興?”馮瑾越說越興奮,自從一年前被風禮然趕走,他就再也沒能靠近過那個男人。

這一年來,他眼睜睜看著齊昊被風禮然捧在手心裏,嫉妒的想要吃人,可是他既接近不了風禮然,也無法接近齊昊,只能躲在家裏,一遍又一遍詛咒齊昊,就像個被人拋棄的怨婦,就連父親和兄長,都對他失去連耐心,不願再管他,他被放棄了。

幸好,幸好雲妃娘娘還記得他!風禮然的母妃啊,她派人來同他接觸,告訴他,自己才是她屬意的人,齊昊......她要他萬劫不覆。

乍一聽聞,馮瑾是有些擔心的,風禮然對齊昊的在意,他親眼所見,就算沒有了齊昊,他心裏,又能有自己嗎。可是沒過多久,他便聽說,風禮然又開始流連煙花之地。所以......他對齊昊,亦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馮瑾心裏忽然又升起了希望,若是有雲妃的首肯,就算不是正妻,風禮然府裏,也總有自己一席之地的。所以,他應承了雲妃,幫她除掉齊昊。

馮瑾瞧著自己時,那怨毒的眼神,叫齊昊十分不舒服,“讓開。”齊昊根本不想搭理這個瘋子,推開他,就要上前去,他今日,一定要挽回風禮然的心。他有籌碼!

“齊公子對殿下還真是用情至深!”馮瑾仍舊是那副陰陽怪氣的腔調,齊昊一個字也不想聽,可接下來那句話,還是鉆進他的耳朵,砸在他的心裏。

“齊夫人病染沈屙,聽聞已經時日無多,齊太師已經告假月餘守在妻子床前,沒想到啊,他們唯一的兒子,母親將不久於人世,自己卻執著兒女情長,連瞧,也不去瞧一眼,真是不孝啊!”馮瑾嘖嘖嘖地搖著頭,連聲嘆氣。

“你......胡說什麽?胡說!”齊昊聞言,心裏一陣驚慌,卻強迫自己鎮定,努力說服自己馮瑾是故意的,故意騙他!

可是......萬一是真的呢!齊昊不敢深思,他已經很久,沒有父母的消息了。

“信不信由你!”馮瑾拍了拍袖子,轉頭看著對面的芳菲閣,“我呀,才是沒空同你廢話,殿下特意派人送信去了府裏,喚我來陪他的,可不是像你這般,上趕著來找不痛快的!”說著,也不再同齊昊多言,徑自就往芳菲閣去了。

齊昊一個人立在原地,方才的欣喜早被沖的丁點不剩,一顆心,沈進了谷底,不知所措,良久,才跌跌撞撞地轉了身,往太師府的方向去。

門房見了一身狼狽的齊昊,眼裏閃過責備,又有些不忍,“少爺,您怎麽才回來!”

齊昊訥訥不知如何接話,父親已經一年不許他踏進家門一步了,他次次回來,都是被父親打回去,久了,他回來碰釘子的次數也少了,原本......原本他還期望等到聖旨下了,父親大概也就接受了。可為什麽門房的大叔問他:怎麽才回來。

“母......母親她?”齊昊聲音哆嗦著,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母親雖然體弱,但萬不到命不久矣的地步,不過短短一年功夫,怎麽就這樣了?怎麽就這樣了?齊昊有些站不穩,幸而被門房的大叔攙扶住,“少爺快進去吧,老爺一直想找你回來,可每次,都叫皇子府的人擋回來,夫人她,大概就在這幾日了。”

“不......不可能,不會這樣的!”齊昊搖著頭,眼淚順著臉頰不斷滑落,他推開門房大叔攙扶的手,往後院裏沖......

齊太師有多愛他的妻子,整個京城都知曉。可如今,愛妻命不久矣,他卻不見有多傷懷,齊昊推開門的時候,齊太師正拿了本書念給妻子聽,滿臉病容的女人,一片蒼白的臉上,卻是盈盈笑意,像個十多歲的姑娘,靠在夫君懷裏,她說:“遠哥,把昊兒尋回來,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子。”

“母親!”齊昊進了門,聽著這句,心裏所以的委屈頃刻崩塌,他跪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泣,“孩兒不孝,孩兒不孝!”

齊太師方才沈靜的面容在見到齊昊的那一刻龜裂,輕輕扶著妻子靠在身後的軟墊上,站起身,卻是大步流星走到齊昊跟前,揪著兒子的衣領把人拉起來,狠狠一巴掌,又將齊昊揮倒在地,“逆子!逆子啊!”齊太師因為憤怒,整個人都在抖,看著齊昊,仿佛這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仇人。

“別打,別打!”齊夫人向來疼愛齊昊,哪舍得他挨打,不顧自己虛弱的身體要下榻來,齊太師趕忙回身扶住他,“雲兒,你太寵他來,太寵他了,他知不知道......”

“遠哥!”齊夫人打斷了齊太師差點沖口而出的話,焦急的拉著夫君的袖子,淚光漣漣,“不怪孩子,不怪孩子!”

“咳咳......”本就不久人世的身子,經過這一遭,狠狠咳出血來,齊太師眼裏泛出了淚光,小心翼翼扶著人躺下,“你別說話,別說話,好好休息,我不怪他,不打他!”

“母親......”齊昊一路膝行爬到母親床邊,卻根本說不出話來,他沒辦法想通,怎麽就這樣了,他看著母親憔悴卻依舊透著慈愛的面容,一顆心,被狠狠撕扯,伸手,狠狠揮了自己一巴掌,嚎啕大哭!

“昊兒,別哭,別哭,男兒有淚,不輕彈!”母親永遠都是這樣,明明是個柔弱女子,骨子裏卻透著剛強,齊昊伏在母親床前,不住地搖頭,女人對著丈夫盈盈一笑,“遠哥,你出去一會兒,我同孩子說說話,我很久,沒見著我的昊兒了。”

齊太師擔憂地望了一眼妻子,終究不忍心拂了她的意,點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她雖貴為寧和郡主,可這輩子,她都沒能鬥得過那個蛇蠍一般的女人,她護不住自己丈夫,可這次,她要護住她的兒子。輕撫著齊昊的手背,女人聲音柔柔,“孩子,母親這一生,不曾強迫過你什麽,可這次......”女人忽然正色起來,“答應母親,娶個妻子,是誰都好,安樂一生,離二皇子,遠遠的。”

齊昊一臉驚疑,他始終不能不能明白,他不過愛一個人,為什麽這麽難!他不想答應,何況他腹中還有了那人的孩子,可是母親命在旦夕,他又怎麽能拂逆她啊!齊昊無聲地哭著。他不能點頭,更不敢搖頭,最後只能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

齊夫人不忍心去看,側過身子嘆氣,又轉過來,柔聲道,“罷了,罷了,你出去吧,母親不逼你,但是這幾日,留在府裏陪陪母親好嗎,母親的日子,不多了。”

齊太師推了門進來,把齊昊丟了出去。自知傷了父母心的齊昊跪在門口,久久不肯離開。

齊夫人熬了兩日,終究去了,整個府裏,都聽見了齊太師壓抑的,哀慟的哭聲,他親自替發妻洗漱,上妝,換了年輕時最愛的湖藍色裙裝,他拒絕了所有上門吊唁的人,親自給妻子辦了喪事,下葬回來,齊昊便被鎖在了屋子裏。他不停地拍打著房門,求父親放他出去。

可齊太師站在門口,聲音冷的不像話,“一日三餐,皆會有人送,出去,你就不要想了,二皇子什麽時候娶妻,或是你什麽願意娶妻,你再出來。”

“父親!父親!”齊昊不停地拍打房門,祈求父親能夠心軟......

直到後來,齊昊才知道,母親去世的時候,父親一顆心,便已經死透了,對這個兒子,根本不在意了,關他,是母親的意思,齊夫人的遺言是:“遠哥,關也好,打也好,讓他離風禮然遠遠的。”

“遠哥,他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啊,你護好他,護好他!”

可惜,彼時的齊昊什麽都不知道,他一門心思撲在風禮然身上,他還是跑出去了!

齊太師望著被打暈在地的送飯的侍從,未發一言,命人好好收拾,便轉身離開了。不曾,派人去找,只是關了房門,抱著妻子的靈牌坐了整日。

齊昊想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他去找風禮然,如果,他還是那個樣子的話,便算了吧。

然而還未進府,齊昊就看見,風禮然摟著芳菲閣的那位花娘,有說,有笑。在他剛剛喪母沒幾日的時候,他心心念念的人,摟著一個青樓女子,談情說愛。齊昊轉身便跑了,他要回家!

可是家,太遠了!齊昊半路上遇到了追殺。

齊昊沒什麽拳腳功夫,若不是運氣好遇到了從前的好友,剛剛準備回國赤陽國的太子,怕是那一日,齊昊就是一縷孤魂了。

馮瑾接到回報刺殺失敗的時候,掀了一屋子的東西,但還是進了宮,將消息報給了雲妃。

風禮然對一切渾然不知,他以為,齊昊終於死心了,回家了。他更加流連酒色,刻意忘記同齊昊在一起的那一年。

馮瑾的如意算盤終究落空,雲妃只是利用他,哪裏真能瞧得上他,剛出 宮門便被打斷了手腳,灌了啞藥,一輛馬車,送的遠遠的,丟在一家歡館門口,雲妃怎麽會留著他,有朝一日告訴風禮然,他的母親做過什麽?

齊昊離開一年,風禮然給芳菲閣的頭牌贖了身,又把從前的紅顏芙姬接進了府裏,浪蕩子的形象,更加根深蒂固了。

齊昊生了一個女兒,留在了赤陽,他原想著,回去,便聽從父親的意思,娶個好說話的妻子,再將女兒接回身邊,即便對風禮然死了心,但一切是他自願,與人無尤,他不恨。只是孩子是無辜的,齊昊不願親生骨肉流落在外。

若是知道後來,父親會告訴他一個那樣鮮血淋漓的真相,他想,他該一輩子待在這個邊陲小國,至少這裏,有一個愛他愛到甚至願意接受一個不明血脈的孩子的人。

可齊昊回去了,註定了他這一生,一步錯,步步淚。

他剛踏足京城,便被人盯上。雲妃找上了芙姬,這個已經年華不再,急需一個名分,名正言順留在風禮然身邊的女人,理所當然地為雲妃所用。她落落大方去見了齊昊,情真意切表達了自己只是欽慕二殿下 ,並無意橫在二人之間,這一年,因為齊昊的不知所蹤,風禮然整個人都很落寞,她乞求,齊昊去見見他。

齊昊心軟,且他想著,也該當面做個了斷,所以他應了。

剛進了府,齊昊便叫人打暈了......

醒來的時候,是熟悉的地方,他曾睡過一年的,風禮然寢殿的那張榻,只是,他雙手被縛,嘴裏塞著布條,動不了,也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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