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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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雪想要去未染家裏看看,了解車外的人是怎樣獨自一個人生活的,她自己也說不上原因,反正就是想要更深一點了解未染這個人。車外的少女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寂靜,看那神情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又說不出口。

“走吧,帶路吧。”

未染走在前面,徐靜雪緩慢開著車子跟在後面。小區裏挨家挨戶亮著燈光,有些窗戶前矗立著人影。小區內的道路寬闊,路燈一排排地照耀著四周,將樹影、燈影和建築物的影子交匯在一起,顯得斑駁陸離。來來往往散步的人或低聲交談、或帶著耳機聽著喜愛的音樂、或逗著身邊孩子歡笑。

徐靜雪將車子的引擎熄滅,停在未染家樓下,跟在未染身旁去了位於五樓上未染的家中。未染的家格局簡單,家中陳設也很素樸,沒有太多覆雜的家用設備,因此顯得有些空曠。未染將徐靜雪引進家中,問了她想要吃些什麽,得到不要辛辣的回答便去了廚房。

“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麽?”片刻後徐靜雪也來到廚房裏。

“不用了徐總,今天你辛苦了一天,在外面坐著休息一會兒吧。”讓徐靜雪幫忙,未染沒有那種念頭,而且不管怎麽看,人雖然漂亮,卻不像是可以下得廚房的人。未染放著水洗著芹菜和西紅柿,樣子仔細。

“我來幫你切菜吧。”徐靜雪賴在廚房,看那樣子非要做點事情才肯罷休。

“那好吧。”未染妥協,“冰箱裏就剩下這些蔬菜,番茄炒蛋和芹菜肉絲,徐總可以接受吧?”未染將洗好的蔬菜放在盆子裏,然後順手將盆子推到砧板旁邊。

“哪有什麽接不接受的。”拿起鋒銳菜刀的徐靜雪說到,“我不挑食的。”一刀下去,除了芹菜被切成兩厘米長,她左手小指上的指甲也去掉了一截。徐靜雪楞了楞神,趁未染不註意時候將那小小的潔凈指甲快速拾起,然後扔進垃圾桶中,接著繼續進行手中的‘事業’,她的動作放慢,小心翼翼地將刀刃落在芹菜的上方,一點點地用力。

在切完兩種蔬菜後,徐靜雪覺得這項‘事業’和談妥一筆五千萬的項目合同可以並駕齊驅。未染看著砧板上亂糟糟的菜,芹菜長短不一,番茄顆粒肉眼可見大小分明,心裏頗為感慨。“徐總,這裏已經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了,你先去休息,等菜炒好了,我叫你。”未染覺得有必要堅持讓徐靜雪到外面休息,不然這樣後面發生什麽事情無法預料。

未染將徐靜雪趕出了廚房,便開始炒菜,雖然菜的形狀奇奇怪怪地,也不是不能下鍋。

徐靜雪來到客廳裏,看著左手的小拇指,覺得有些醜陋,她拿起茶幾上的指甲剪,坐在沙發上修剪。做了一會兒,遠處電視機上的照片吸引了她的目光。她走過去,看著照片上的家庭合照。那是櫻花盛開時節所留下的影像,畫面中的三人面帶微笑,洋溢著家庭幸福的濃厚味道,未染看上去十五歲左右,明亮的眼睛配合上朝氣的青春,宛如純潔的精靈,左右兩邊是其父母,他們慈愛的雙眼看著亭亭玉立的未染,很容易辨認出眼中的希翼。他們後面的櫻花樹在微風吹拂下輕輕搖曳,半空中散落的櫻花也隨之飄蕩。

微微揚起嘴角,徐靜雪心裏想著,原來未染曾是那麽陽光燦爛,不像現在被一層看不見的愁淡薄霧掩蓋著。通過這幾日的相處,徐靜雪多多少少能夠明白未染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她有著孤寂的內心,將自己圓囿於孤僻一隅,而原因應該是與雙親過世緊密聯系著。在公墓裏對著墓碑不敢宣洩的瘦削身影又浮現在徐靜雪的思緒中,那副伶仃的樣子讓徐靜雪久久難以忘懷。

未染將做好的飯菜擺在餐桌上,放上兩副碗筷,準備叫徐靜雪用餐,卻看見徐靜雪對著照片在發呆,心裏驀然升起一股寒意,就像暖流突然覆蓋上冰雪。意識裏某種聲音在叫囂:她看破你了,你的秘密被發現了。未染很想跑過去將那副最為珍貴的照片藏起來,不要讓任何人發現。但終究沒有行動,她用冷淡的語氣對著徐靜雪喊到:“徐總,飯菜好了。”

徐靜雪撇身過來卻看見未染背對著自己向著餐桌方向走去,剛才那呼喚聲把她下了一跳,片刻楞神後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但終究是哪裏不對,自己思索不上來。

吃飯的時候,未染冷著一張清秀的臉,壓低著頭,沒看徐靜雪一眼。內心的聲音似乎還在叫囂:你被看破了!你被看破了!

周遭安靜得可怕,徐靜雪安靜地拾著盤中的菜,想要同未染說上一兩句,可是看未染那副神情,似乎不太歡迎自己。自己被嫌棄了嗎?徐靜雪自問著。這頓飯吃得兩人都索然無味,尷尬至極。好不容易吃完最後一口飯菜,卻聽見未染說話了,“徐總已經不晚了,我送你出去吧。”一道逐客令來到徐靜雪的面前,打亂了她的思緒。

徐靜雪是客,客隨主便的道理她還是懂得的。她沒有說話,但是仍在思索未染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幅模樣,像是在保護自我,撐起著一層厚厚的龜殼,她想要蜷縮在裏面。最後似乎想到了什麽,是那張照片的緣故麽?她擡起眼睛看著未染。

未染見徐靜雪沒有說話,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就那樣如同審視者一般看著自己。徐靜雪的目光鋒銳異常,似乎可以將她的內心看得徹徹底底。

“未染,或許我們可以談談。”聲音不大,但在這靜謐的居室中,顯得非常清晰。

未染正在氣惱上,怎麽可能聽得進徐靜雪說的話,只聽見她說:“徐總沒有或許,現在是下班時間,要談工作的話,明天上班的時候可以跟我說。”生硬的話讓徐靜雪感到未染內心世界裏的的荒蕪正在不斷蔓延,正一點點吞噬著她。

徐靜雪心裏清楚,如果這個時候自己什麽都不管不顧的離開,以後很難有機會再去接近她。“那我們不談工作。”徐靜雪說,“就當是兩個好朋友一起聊天。”

徐靜雪站起來走到未染的近前,鬼使神差地想要拉住未染的手,然而卻被未染甩開了,手重重地撞擊在餐桌的邊緣,一股刺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一團淤青立刻浮現在手背上。

“啊。”突如其來的疼痛忍不住地喊出了聲。

瞬間的變故讓未染心驚,她只是想要獨自呆在這裏,並不想讓徐靜雪受到傷害。“徐總,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

“沒關系,過一會兒就不疼了。”徐靜雪柔和地說。

“你坐會兒,我去拿藥箱。”說完話,就跑到客廳旁邊的書房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醫藥箱。未染將小藥箱放在茶幾上,把徐靜雪帶到沙發上坐下,打開許久沒有用的小藥箱,從裏面取出一瓶專門擦拭撞傷用的白色液體,取下瓶蓋手握棉簽,極為仔細地將它抹塗在徐靜雪的手背上,像似在呵護最為珍貴之物一般。

徐靜雪一直微笑著,雖然手背上的疼痛感一直沒有消失,但她就是覺得莫名的開心。

“徐總,這幾天你這手都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太過用力。”未染給徐靜雪說著註意事項。

“這都怪誰?”徐靜雪佯裝憤怒,可是溫柔的語氣聽起來怪怪的。

“徐總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未染說,如果你不來拉我,也就不會變成這樣了,當然這句話只能在心裏想著,不能說出來。

“不能太過用力,也就是說待會我不能開車,不能開車我就回不去了,難道我要留宿街頭了嗎?”徐靜雪似在自言自語著。

未染還在懊悔當中,聽見徐靜雪自言自語地要露宿街頭,便沒做任何思索地說:“怎麽會呢?可以住在這裏。”

“會不會太打攪你。”

“不會。”兩個字脫口而出後,未染才驚覺剛才又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她居然讓徐靜雪留宿在自己家中。如果張楚知道未染做了這麽一件無法想象的事情,肯定會懷疑這還是未染麽?會不會是被什麽人擄走了,易容成她的面貌。

“徐總,我剛才”未染很想說她不是那個意思。

“你剛才讓我住在這裏。”徐靜雪接過未染沒有說完的話。眼神時不時看著自己腫脹的手背,面上是表現出一層擔憂。

人們都說飯可以亂吃,事可以多想,但話不能輕易說。一旦說出口,就無法收回。未染的本意是讓徐靜雪吃完飯後趕快離開,卻不料事情的發展背道而馳,與自己的初衷相悖,事情的發展可謂是相當的離譜。

未染已經無可奈何了,索性就不去想了。她將小藥箱收拾好,放置在茶幾上,對著徐靜雪說:“徐總,你坐會兒,我去把餐具收拾了。”語氣中沒有了之前的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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