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她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關燈
她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午休結束,娜蓿又回到了工作崗位,薇拉也不能擅離職守太久。回到車上,看見曇密正手舉著兩杯咖啡,不知所措的尋找自己。薇拉接過咖啡,把衣服交到他手裏。

“你和娜蓿一起走出來的?”

“嗯,我睡著,她把我搬進畫室裏了。”說完,她和他都明白了什麽,相視無言。

“還跟嗎?”

“錢都收了。”

曇密心裏嘆了口氣,薇拉並沒有聽見,但是這聲嘆氣如同敲擊在他心頭的巨石,重的不會呼吸。

這一次跟在娜蓿身後,薇拉心境已經完全不同,每一步都是沈的,那些閑聊調侃的心早就沒了。曇密看了一眼薇拉,把一頂鴨舌帽戴在她的腦袋上,薇拉回看曇密。

“不開心都寫在臉上了。”

壓低帽檐,薇拉轉向曇密,目光似是要在這個人身上找出點什麽:“我怎麽才能救她呢?”

“你有辦法的。”曇密用一種近似嚴苛的凝視回敬了她,那個視線的深度讓薇拉瞬間塌了進去,她這才註意到曇密以前的頭發都是梳上去的,今天卻放了下來,有劉海的曇密有些可愛了呢,但是這個眼神卻沒有很友好。

不敢直面這雙眼眸,薇拉轉過臉,擡眼看向前面的娜蓿:“我不能。”

“迦南就可以,為什麽娜蓿不可以?”

薇拉察覺到曇密語氣裏的埋怨——還在怨幽耶侖那件事麽?

“難道娜蓿是又一個迦南,帛猶昔是另一個幽耶侖嗎?”

“在你心裏,吸血鬼是令人憎惡的嗎?還是賺錢機器?你對自己的定位只是吸血鬼制造者嗎?”

她一邊獵殺吸血鬼,一邊又制造吸血鬼,而這些,僅僅是為了錢財。曇密就像是一個靈魂拷問者,不斷的質疑著她,拋給她的問題都深入了骨裏,那些都是薇拉想要逃避的,不敢觸碰的,但是這個人卻讓她無路可逃。

哪怕像芙蕾雅一樣說吸血鬼是惡魔,要被消滅也好。曇密甚至覺得正義感滿棚的芙蕾雅比此時現實到無情的薇拉要好很多。那個芙蕾雅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而這個薇拉只是在遵從原始本能,為了生存而生存。

“我父母都是被吸血鬼殺死的,如果你說憎惡,也許是的;冉冉和莎樂美都是吸血鬼,他們是我的夥伴。”中間有一個喘息的停頓,她接著說:“時間能消磨一切,或者是我擅長健忘,對吸血鬼的感覺已經淡了。你能忘記嗎?”

薇拉的最後一句話,曇密明白她指的是什麽,但是他並不打算太過坦誠,這樣對他弊大於利:“我可能也忘了。”

“幽耶侖會忘了迦南嗎?”

吃驚看向薇拉,曇密沒想到她竟然會說出這種如同示弱的話語。後者略帶憂傷的看著娜蓿走進了那家餐廳,就是那個人均消費超級高的,娜蓿只敢看而不敢進去的那家高級餐廳。

“你認為幽耶侖和帛猶昔很像嗎?”

“怎麽可能像?帛猶昔是個變態跟蹤狂。”

“如果這種變態是因為愛不是因為恨呢?”他裝作漫不經心去問,其實心裏的期待快要溢出來了。

“被這種變態愛上太痛苦了,我會幫娜蓿早點解脫的。”薇拉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幹脆又利落,本人根本沒走腦也沒走心。

身體剎那被抽走了力量,如同一個人本以為會擁有什麽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只是擁抱了一堆泡沫,而那些泡沫正迅速的全部碎掉,曇密心灰意冷的轉回臉,再不去看她,輕言:“她進去了。”

“你餓嗎?”

薇拉和曇密找了一個遠離娜蓿又方便觀察的位置坐下。服務生拿來菜單,薇拉盯著上面聽都沒聽過的菜品名稱,眼睛都直了,她想都嘗一遍,又怕付不起飯錢。曇密接過菜單,直接合上還給了服務生,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不到一分鐘:“鵝肝、米梧就這些吧。”

鵝肝?米梧?薇拉想破腦袋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味道的。

曇密傾身薇拉,用難以察覺地嘴角微揚安慰了她:“這兩道菜你應該會喜歡。”

然後就是漫長的等菜階段,薇拉一心撲在菜上面,一只手刀一只手叉,偶爾也會去看看娜蓿,娜蓿就點了一個菜,名字很長,薇拉也沒聽清,感覺很高大上,等服務生路過時,薇拉叫住了他:“給我們也來一份那位女士點的菜。”

服務生很有素養的沒露出多餘表情,點了點頭。

娜蓿坐在座位上四下張望,手足無措的,高級的地方在外面觀賞和在裏面零距離的接觸完全是兩種體驗,她局促的喝了一口檸檬水,差點嗆到,咳嗽了兩下後終於穩定了心神,找到了作為顧客的感覺。

餐廳名字是高嶺文,所以一般的比昆人都看不懂,大意是薰衣草的莊園。室內也契合了主題的使用了大面積的紫色壁紙,沙發是灰綠色的,每個座椅背後都插滿了薰衣草的幹花,坐在這裏的確有種身處薰衣草之中的錯覺,尤其是當那些薰衣草香氣陣陣芬芳而來時。娜蓿緩緩的看著天花板上的紙燈,是個造型別致的小雛菊組合而成,一條條垂下,很有一些意境,她面露微笑,很滿意自己能選擇進來吃飯,一點失望都沒有。

鵝肝和米梧陸續上了,薇拉嘗了一下,鵝肝入口即化,米梧是用不知道什麽名字的葉子包裹蒸出來的,軟糯可口,這兩樣的確對胃口,不禁感激的看了眼曇密,而後者正看著花瓶裏的薰衣草幹花入神。當服務生端上娜蓿點的那道菜時,準確的說是一道湯,薇拉一舀下去就是滿滿一勺,而娜蓿則是很少的一點,她細細的品味,生怕盛多了就會錯過每一個美味的細節。薇拉放進嘴裏,然後對曇密說道:“娜蓿她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那湯好喝得就像能融化心臟一般,清淡而醇香不斷——

所以當娜蓿走入西奈婚紗店,薇拉和曇密也沒什麽驚訝,盡管非常想進去看一看她穿那件薔薇粉色婚紗會是什麽樣,但是現在的狀況,他倆也只能在外面等著,薇拉有些焦慮的踢著石頭:“會是什麽樣呢?適合她嗎?好不好看?”

不一會娜蓿就出來了,有點低落的。

“怎麽回事?”薇拉朝櫥窗看了看:“嗯?那件薔薇婚紗不見了。”

曇密突然反應過來——娜蓿想試的婚紗應該正是被他撤掉的那件。

薇拉猜測著:“婚紗太貴嗎?還是那件婚紗已經賣掉了?”

可能都不是——曇密暗自回覆。

忽然,那個斯文男子迎面朝娜蓿走了過去,曇密敏感的問道:“那男的是誰?怎麽感覺似乎要表白呢?”

正如曇密的直覺,男子說了什麽,娜蓿臉紅得快熟透了,就算遲鈍如薇拉,就算是他倆什麽都聽不清,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麽。

“她會接受嗎?”曇密問薇拉,後者目不轉睛的看著那兩個畫面很協調的人。

“希望她不要拒絕。”

眼鏡男人說了很多,聲音不大,他們離得又遠,薇拉和曇密只能根據嘴型和兩人的反應判斷大致內容。

“你被告白過嗎?”曇密很直接的問了薇拉,沒一丁點的拐彎,他開始抓住和薇拉聊天的要領了。

似乎薇拉的腦子在那刻點了一個頓號,她緩緩的回道:“我哪有那種魅力。”

“魅力就像躲在草叢裏的兔子,也許能一眼看見,也許需要找一找。”曇密笑著說。

她被這種俏皮的說法打動了,捂著嘴也跟著笑:“我的那只兔子,可能躲累了,然後就睡著了。”

她遮住了嘴巴,露出了彎成月牙的眼睛,曇密一筆帶過的瞄了一眼,心臟的位置輕輕一跳,不激烈卻是明顯的,他抓著胸口,試圖阻止這種躍動。

“你看,她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兒了。”雖是吐槽,卻是心疼的語氣。

“喜歡一個人會變笨拙還是變聰明?”

撓撓後脖子,薇拉回道:“會變傻。”

覺得她擡眼看自己的表情很可愛,曇密拍了拍她的帽子。

接著,不期而至的雨終於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回車裏吧。”

面包車在帛猶昔的家門口徘徊了一圈,確定告白結束,娜蓿已經進了門,曇密問薇拉:“還跟嗎?”

雨帶走了她短暫的好心情,薇拉看著在窗戶上劃成長線的雨水,摘下帽子,攥在手裏:“結尾款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