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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伍叁☆遭遇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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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頂銀鱗和通體金黃的錦鯉在睡蓮池中追逐嬉戲,沙惕負手站在池邊欣賞游魚婀娜多姿的美態。

肖慎之疾步走來,近前躬身,“沙爺。”

沙惕回身,溫言道,“公司的事處理得如何?”

肖慎之答道,“正在進行組織架構調整,管理層人員也按您的意思做了變動。”

沙惕頷首,“很好,軍方那裏打過招呼了嗎?”

肖慎之道:“和利害相關部門的要員特地打過招呼,他們均表示看好譚氏未來的發展。”

沙惕笑道:“辛苦你了,慎之,譚氏有你在我放心,明智雖然缺乏闖勁,但求穩守成還是能做到的,以後你要多幫他。”

肖慎之俯首聽命,他看沙惕轉過身去向池中投餵魚食,眼中掠過淡淡的鄙夷。

跪侍的仆人向主人奉上熏香的手帕,沙惕接過擦拭雙手,狀似無意道:“南.拉迪功將軍的貨我打算讓P.N和jiva送。”

肖慎之斟酌道:“P.N是自己人,jiva……信得過嗎?”

沙惕篤定道:“jiva沒問題。”

肖慎之靜聽下文,他深知以沙惕的多疑,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沙惕屏退仆人,向心腹交底,“不久前P.N到香港調查jiva,但凡他給我的資料與我所掌握的有出入,這兩個人不論jiva還是P.N一概廢棄,所幸,P.N沒有辜負我的信任,而jiva的身世也確實沒有作偽。”

肖慎之不動聲色道:“南將軍的貨不能有半點閃失,P.N和jiva從未經手過此類生意,經驗不足,托付給他們,是否失之輕率?”

沙惕笑笑,“在金三角稍微有點眼色的誰敢搶南.拉迪功的貨?除非有人鐵了心跟我過不去”,稍後話鋒一轉,“穩妥起見,貨分兩批,真的那批我另有安排,P.N和jiva押運那批假的作餌,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和我作對。”

“那豈不是……”,肖慎之及時打住。

沙惕接話,“讓他們送死?”,他搖搖頭,“能經受考驗的自然是可用之才,如果不能,做炮灰又有什麽好可惜的。”

肖慎之違心道:“還是沙爺您想得周全。”

返回家中,仆人接過他的外套說:“有客人在等您。”

肖慎之走入會客廳,一人聞聲起身,略略點頭,“肖董。”

每次看見P.N,他都會想到古籍中關於蠱的記載:多取蟲蛇之類,以器皿盛貯,任其自相啖食,唯有一物獨在者,即謂之為蠱……五年以來,這個年輕人踩著對手的血一路拼到高位,於沙惕而言,最終定會養蠱反噬吧,呵呵,他等著那一天。

肖慎之臉上帶著愉悅的笑意請P.N坐下,“我曾經說過會還你一份人情,沙爺讓你送的貨——”

P.N截斷他的話,問:“貨中有玄機?”

肖慎之吃驚,“你知道?”

“事關南將軍的貨,運輸環節沙爺必會周密部署”,P.N嘴角銜著抹哂笑,眼神冰冷,“他可能做了兩手準備,既然肖董出言提醒,看來負責交貨的另有其人,而給我的恐怕並非美差。”

“豈止”,肖慎之冷笑,繼而直言,“都說沙爺對中國市場沒興趣,非也,眼下進入中國的毒品通道越來越艱難,他此次低價出貨,無非想借助南將軍的力量打開老撾北部大通道,把毒品走私到越南及中國,可想而知,這批貨不能出任何差錯,所以沙爺想讓你作幌子替真貨打掩護,不過有人盯上這批貨了,估計沖你來的明槍暗箭不會少,你要多加小心。”

P.N沒立即回應,不緊不慢地喝茶,態度莫測。

肖慎之年逾半百,已到知命之年,自認為沒什麽人是看不透的,然而眼前的年輕人較之沙惕更不可捉摸,他詭譎的個性令人本能地感到危險,因為很難預料他下一秒會做什麽。

茶飲盡,P.N站起來,目光投向遮陽的帷幕,“從今天起,三和幫就是戰場,肖董有後顧之憂,最好不要墻頭觀望,搖擺不定。”

暗含威脅的話像一記耳光抽得肖慎之悚然汗下,他慌忙起身,急切地說:“我做過警察,由於工作中的一次失誤被沙惕抓住把柄,他強迫我為三和幫賣命,不僅如此,沙惕猜忌心重,害我妻兒性命,以為只要斷了我在國內的後路,就會死心塌地做他的走狗,幸虧老天有眼,保了我兒子一命,但逼到這份兒上,再不反擊,只有死路一條,極總,你實在不必懷疑我的用心。”

P.N笑笑,不置可否,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

肖慎之怔怔地站著,沒註意到從帷幕後走出的少年。

“爸”,少年走近,碰了碰他的衣袖。

肖慎之回神,看到兒子,帶著幾分焦慮說:“不是教過你了嗎,無論在哪裏,都要叫我叔叔。”

少年乖巧應道:“好”,手微微顫抖,他至今記得瀕死的感覺,混合著汽油味血腥味,凜冽得令人在東南亞的艷陽下戰栗,身旁的母親斷了氣,黑衣人調轉槍口瞄準他,貓戲老鼠般慢慢扣動扳機,他害怕地閉上雙眼,槍響了,死亡卻沒如期而至,過了片刻,他才敢睜開眼睛,看到要殺他的人仰面朝天,喉嚨被子彈洞穿,鮮血淋漓。

驚恐絕望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在他最後的意識裏,記住了那個救他的人有一張清瘦蒼白的臉,還有……那看死物般沒有溫度的視線,剛才他躲在帷幕後偷聽父親和客人談話,當父親語調焦急時,他擔心地探頭去看,對上一道目光,目光源頭的下垂眼與記憶中那雙睨視自己的眼睛吻合,瞬間無限接近死亡的感覺又回來了,他抓住父親的手連聲問道:“那個人是不是拿救過我這件事要挾你,他會對我們不利嗎?”

看著兒子驚懼不安的模樣,肖慎之心痛不已,“爸爸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遇到危險,很快我們就能過見光的日子,堂堂正正地生活。”

如果三和幫P.N主事,一切都不成問題,必要時他會推波助瀾,爭取早日讓沙惕倒臺。

P.N回到車上,司機不用吩咐,調轉方向,駛離肖宅。

桑達瞄後視鏡,老板神情淡漠,很難根據臉色窺探他的心思,可有些話不說又不行,幾經斟酌道:“肖慎之那老狐貍以前是條子,後來變節做匪,和這種人打交道誰說得準他什麽時候給你背後來一刀?”

P.N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風景,語氣冷淡,“做交易不需要意氣相投,利益一致即可”,稍稍停頓,嫌惡地一笑,“肖慎之反覆無義,固然不講氣節,但血緣親情還是很看重的。”

“您是說肖慎之收養的那個孩子?”,意識到老板留了一手,桑達徹底放心,當即面露喜色,“打蛇打七寸,抓住弱點,看他還怎麽蹦跶。”

P.N想起另一個騎墻派,與肖慎之相比,她的立場更不堅定,於是問桑達,“我在曼谷這兩天,小威尼斯人那裏沒什麽事吧?”

桑達回:“一切如常。”

“jiva呢,你安排盯她的人沒遞消息給你?”,P.N繼續問道。

桑達尷尬,監視jiva的事他沒向老板報告,現在被戳穿,有所保留道:“我總覺得jiva不是善類,所以平時對她的行動比較留意,但她的路數我看不太清楚,按說作為沙爺插在我們地盤的釘子就該謹言慎行,相反她飛揚跋扈,你說她氣焰囂張吧,又很會做人——”

P.N不悅,“說重點。”

在老板充滿壓迫感的眼神下,桑達不得不將隱瞞的部分講出來,“幾個小時前我收到消息,jiva和譚三公子去帕敢落實開礦的事,聽說那個在香港接待我們的珠寶商也會飛過去商談投資事宜,我覺得屬於正常情況就沒向您報告。”

“正常?”,P.N瞇起眼睛,“假如你的判斷力還在,應當明白敏感時期與魏學林的人接觸意味著什麽,沙爺和魏學林的關系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這一點還需要我特意告訴你嗎?”

桑達被問得啞口無言,想想又不服氣,索性明說自己的意圖,“jivajivaka是沙爺的人,其中的利害關系她能不明白嗎?非要這節骨眼上去帕敢,出了事,後果自負,況且她圖謀不軌,現在有人替我們解決這個心腹之患,何樂而不為呢?”

“沙爺最近要出批貨,指定我和jivajivaka去送,倘若jivajivaka關鍵時刻出事了,無論誰動的手,沙爺都會直接懷疑到我們頭上”,P.N神色凝肅,“桑達,我們坐了三年冷板凳才等到一次上場機會,此役事關小威尼斯人的存亡,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搞砸它。”

在確定jiva的身份前,她不能死。

聽了老板的話,桑達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掏出手機撥號,“我打給咱們盯著魏學林的人,也許什麽事也沒有,jiva是人精,拉上譚三一起拜訪魏競舟,親兒子都去了,沙爺也不好怪罪她”,連線到那邊,簡單交流了幾句,他臉色大變,回頭,“老板,jiva被魏學林的人押進武裝禁區,我們的人沒辦法靠近。”

“對他們說不計代價確保jiva活著”,P.N冷冷一笑,補充道,“要求不高,能喘氣就行。”

祝願確實還能喘氣兒,只不過全身的骨頭快散架了,眼睛被蒙上,黑漆漆一片中,憑著顛簸的路感,她判斷這條路通往礦區。

這一切怎麽發生的?她冷靜下來想,兩個小時前,在她的撮合下,魏競舟和湯勁豪達成合作意向,兩人決定設立翡翠原石采集基地,作為中間人,她和譚三公子也有大筆的好處費收入袋中,總之皆大歡喜。

然後一行人打算到燈紅酒綠的地方尋歡作樂以示慶祝,哪知路上她的車拋錨,沒等修好,幾個荷槍實彈的軍人突然冒出來將她強制押上一輛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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