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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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就能幹爽他,體現不出自己的唯一性。

“還有,我可以養你。”江離捏捏他的臉蛋,“一代術數奇才,職場精英,竟然為我當起家庭婦男,那份成就感,每當想起,就臭屁得不得了。”

“我不找工作了。”文淵說,“伺候你一輩子,讓你養一輩子。”

江離凝神看了他一會兒,輕嘆道:“你是個要求極高的人,表面上看,物質欲不高,華衣美食,娛樂享受,都是可有可無的,富日子能過,窮日子也能過。本來感到十分欣慰,覺得你既可以和我同患難又可以和我共富貴。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漸漸發現,你的物質欲不高是建立在精神苛刻的基礎上,你懷有強烈的精神潔癖。”

“嗯……”文淵坐直身體,“說下去,把你想說的都說出來。”

“你心胸寬廣,有容人之量,但容人而不容己。比如你遷就我,我和網友聊天內容暧昧,你一笑置之;你不想做/愛而我想,你仍會配合我;答應你的事我忘記辦了,你也不埋怨我……舉不勝舉的例子,遷就,一味遷就,為什麽?”江離又點燃一根煙,靜默片刻,“我問過你為什麽,還記得你怎麽回答的嗎?”

文淵說:“我做不到的,絕不用來要求你。”

“是的……”江離喃喃道,“你做不到的,絕不用來要求我。是的……”

他又用袖管來回擦眼睛。這個孩子氣的舉動,令文淵禁不住笑。

“知道你這一句話意味著什麽?對我意味著什麽?”

文淵不語,聽他解釋。

江離說:“小雅、嫣嫣都認為我對你好,但捫心自問,你對我其實比我對你更好,我給你的一切其他人都能給你,換成古岳,你說他能不能給?而你給我的,任何人給不了……”

“你錯了!”文淵忍不住打岔,“這不是給不給了的問題,是愛,傻逼,兩個人過日子,最微不足道的給予都是愛!”

“聽我說完!”江離說。

“還是我來說吧!”文淵又氣又惱,“我遷就你,不用自己做不到的要求你,給你巨大壓力,究其根源,不是因為我的好,而是你自認始終統治不了我。你的大男子主義情結,希望我全面需要你,保持獨立卻又樣樣離不開你。你養家養我,看似為家庭做出的貢獻最大,但我依然比你有錢,我的蟄伏只是暫時的,人脈、資源、關系、工作能力哪一點不比你強,只要覆出,重回職場,我養你都不成問題。所以你對雜志社的重視程度超越一切,你想證明給我看,你不比我差。不曾想,我早料到其中危機四伏,你又輸我一籌,並且解決危機時,你發現最終需要我,自卑自怯,心裏更加煩躁,在我勸你放棄時,用我不是傳媒人不懂傳媒業進行抵觸,固執地想按原定計劃把雜志辦下去,你太渴望強過我了。夫妻本為一體,誰強誰弱有那麽重要麽?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是不是要我跪下求你放下大男子主義!”

“不僅僅是大男子主義……”江離苦笑,“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文淵語塞,頓了一頓,問道:“我有那麽好?”

“水絨是什麽人,不好能愛上你?甚至一度不管不顧,如果不是離不了婚,哪還有我的事兒。”江離伸出胳膊,把他攬進懷,一只手搭到白白的肚腹上,輕輕摩挲,“你不完美,毛病也多,可恰恰因為不完美,才好得不可思議,就像《道德經》裏所說‘大成若缺’。不怕自作多情,我在圈內也算萬人迷,愛慕我的人比你多得多,可當真正走近你,得到你的接納互為良朋,就會發現,你才是真正的萬人迷。五一聚會……”

江離拿出手機,翻到一條另行存儲的短信,“我見你受到冷落,便問:‘已不覆昔日之風光,面上無光否?自尊心受傷否?’你怎麽回答的?”亮出短信給他看,上面寫著:在座皆是如你一般才貌雙全之俊傑,爺才感到顏面掃地。

文淵皺眉。

“瞧瞧你,自視多高,傲氣十足,喜歡你的人達不到一定高度反而令你生氣。你說我敢不奮勇向前,敢不患得患失?”江離笑得無邪又無奈。

“那是自嘲,掩飾失落……”文淵詭辯。

江離問:“真的?”

“假的……”文淵只好承認。

江離收起手機,又說:“你很少因為我吃醋,尊重我的隱私權,不經允許絕不翻看我的手機、QQ和私人信件。這僅僅是信任、了解、寬容和善解人意嗎?不,你太驕傲,不屑為之,那種高高在上的做派,讓我倍感自卑。我想投桃報李,想配得上你,壓力能不大嗎?在普通人眼裏,我身上有光環,在精英眼裏,什麽都不是。你卻相反,吳老、董叔,幹爹這樣的大人物,識盡多少英雄,怎麽都對你青眼有加,你敢說是運氣使然,或者偶然現象麽?”

文淵又語塞。

江離吻他的小鹿眼睛,輕聲問:“如果你是我,你怎麽想?”

文淵好想哭,說道:“我不做我自己了。”

“真的?”江離抱緊他,恨不能把他塞進自己身體,“好好想想,真的嗎?”

“假的……”文淵煩躁。

“我和劉帆在一起就沒這種壓力,很輕松,很放松。”江離嘆息一聲,談起出軌經過,“他一直暗戀我,我有感覺,但他不捅破窗戶紙,我正好裝聾作啞。社會上,難免和喜歡自己的人接觸,乃至共事,沒什麽大不了,我原先也沒放心上。時間久了,自然而然有點感情,喜歡而已,不會茶飯不思,不會牽腸掛肚,更不會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喜歡和愛,界限分明,我沒那麽拎不清。如果不是事業上出現重大狀況,我們走不到今天這一步。寶貝,那天晚上,就是你勸我放棄的那天晚上,我的心都空了,大廈將傾似的。特別是誤會,去年你為水絨上京一搏,不惜動用董叔這樣的大關系……不聽你細說,真不知道關系經濟有那麽多名堂,但當時確實有怨氣,你能為她那樣,卻不能為我那樣,明擺著逼我放棄,越想越難受,加上自卑、壓力盤踞心頭,恍惚間,感覺你忽然陌生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猶如你和水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眼淚溢出眼眶,文淵嘴唇哆嗦,莫名的悔意湧上心頭。他理解這種情懷,“猶如你和水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個中滋味,咀嚼得還不夠多麽?將心比心,仿佛回到那段漫長的痛苦歲月。

“我帶著沈重的心情入睡,迷迷糊糊之中,劉帆跑到我床上來……”江離語氣憂傷,一字一句說得極慢,“親吻愛撫,給我口/交,說下半身舒坦了,上半身就會放松。我自暴自棄,心裏空空蕩蕩,於是聽之任之……其實,那天夜裏,我根本沒插他,也沒射出來……”

文淵“嗯”了一聲,“你沒心情,不叫出軌。”

“我也不認為自己出軌。”江離說,“早上起床,他纏著我做/愛,我嚴詞拒絕了。但是,到廣州後……和游昆談了半天,他說要好好考慮一段時間,劉帆認為這是最後的機會,決定趁熱打鐵,單獨找了他一回……”

文淵靜靜聽他敘述,隱隱猜到其中有重大交換。

“他告訴游昆我和他是相愛的,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換取投資。游昆根本不信同志之間有真情,他和他老公各玩各的,西方那些結婚的同志,外人看著恩愛,實際上419、約炮、淫/亂之事層出不窮,都是各玩各的。游昆原本是個情種,被老公傷透了心,也游戲起風塵來。劉帆披肝瀝膽,說自己可以證明給他看。游昆便開出條件,叫他陪十個男人睡,睡完把視頻給我,不許道出情由,看我還愛不愛他。”

“變態狂!”文淵罵道,“今晚沒白教訓他。”

“劉帆知道我不愛他,但依然接受挑戰。偷偷發出一條短信,叫我佯裝愛他。哪知道,游昆牽出了十條公狗……”江離再次淚眼朦朧。

文淵大怒,正要發話。

“游昆嚇他的。”江離說,“這家夥妖裏妖氣,行事邪門,見劉帆真豁出去了,甘心為愛受辱,立即制止,當場拍板,投資五百萬而非我們提出的二百萬。”

文淵垂下眼簾,想起QQ聊天時劉帆的表態——老公遇到那麽大的困難,換成我,面子裏子全都不要了。

不止說說而已,他做到了。什麽都肯犧牲,全心全意去愛,文淵自認做不到。別人或許認為劉帆的愛既偉大又光榮,在他眼裏則是變態!

文淵無論愛誰都不會做出如此犧牲,並不是因為自私,而是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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