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關燈
到了,掩飾不住一絲擔憂,悄聲提醒:“老師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你說話註意點。”

文淵點點頭,臉上不動聲色,心裏七上八下。據聞沈老是出了名的怪脾氣,董叔的晚宴他不敢拒絕,吃完喝完肯不肯賣面子那就很難說了。除非迫於董叔壓力,但董叔絕不會這麽做,明目張膽以官勢壓人,不是他這種朝中大員的做派。況且吳老已是耄耋老朽,根本不怕硬頂硬扛,不濟大事一了辭官養老,你能拿他怎麽著?

文淵忽然意識到,形勢可能被自己估計得過於樂觀,即使有大靠山,各個小環節依然不能忽視,每一步必須非常小心地走,力爭滴水不漏,完美無缺。

穿過二樓的小會客室,文淵停在了一扇木門前。孫平剛一叩門,門猛地打開,現出一張嚴肅的老人臉。

“文經理?”吳老看也不看孫平,目光投向文淵。

和自己想象得差不多,就是沒長老人斑,文淵深深一鞠躬,恭敬道:“吳老,您好,節假日還來打擾您,萬分抱歉,請叫我小文吧。”

“進來坐!”吳老臉色木然,側身讓了條道。

“您先請。”文淵矮身走進辦公室,停一停腳,等他掩上門才再次舉步,孫平則被冷落在門外。

二人分賓主落座,吳老一言不發,只是盯著他看。文淵也不心虛,溫和地迎著他,並且面帶微笑。場面顯得有些怪異,所幸文淵見多識廣,是個經歷過大場面的人,沒有感覺任何不自在。

“對不起,吳老,恕晚輩直言,您是不是覺得我長相奇怪?”

昏,竟然用這樣一句話打破沈默,文淵聳聳肩,想自己可能真如嫂子所說,講起話來沒大沒小。

“是挺奇怪。”吳老的口氣並不生硬,“我閱人無數,從沒見過比文經理額頭生得更好的人。”

“您指的是天庭?”文淵心中一動,這老頭兒是古文化大家,或許懂得相面,“可惜我的地閣有缺陷……”

“胡說八道!”吳老重重一哼,“跑江湖的對你說的?”

“不不不,我自己瞎猜。”文淵趕緊解釋,“對不起,對不起,不懂裝懂了。”

吳老又哼一聲,說道:“你面帶奇相,是入了格的異人,通常相理不再適用。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雖說有點誇張,卻是你的志向!”

文淵吃了一驚,“您老好厲害!”

“可惜生不逢時,必然坎坷一世……”吳老瞇了瞇眼,又打量他片刻,“可否借手一觀?”

文淵會意,問道:“常用手?”

吳老嘴角掠過一絲笑意,“果然是同道中人,隨便。”

文淵更是吃驚,好家夥,從面相就觀出我精通術數?當下把右掌攤開,伸到他面前。

吳老凝目看了幾分鐘,緩緩說道:“手小掌薄,大指指丘飽滿,指腰纖細,指節堅/挺。生性剛勇高傲,威武不能屈,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責任心強,愛惜名譽;心地仁善,可是又有心狠手辣的一面;勇於決斷,一旦下決心極難回頭。”

文淵聽傻了,單單是手形和大拇指,就能看出這麽多名堂!

吳老繼續說:“掌上天、地、人三紋雜線叢生,主多思慮,多疑惑,直感靈敏過人。尤其人紋長且直,末角雖有彎垂,卻直入掌中八卦之兌宮,代表聰明好學,堅忍、機警、富膽識,但有聰明反被聰明誤之嫌,並且易患情/色之災。”

文淵忍不住讚道:“您真是大家。”

吳老擡起眼,目光如炬,忽問:“龜/頭上是否有一顆朱砂記?”

文淵“哎喲”一聲,兩腿夾緊,微微彎腰,赧顏道:“有一塊小小的暗紅色斑點……叫朱……朱砂記?”

“俗稱雞/巴頭長痣。”吳老咧開嘴笑起來。

文淵嚅嚅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原本打算將老家夥一軍,不料反遭掣肘,氣勢怯下去七、八分。

“那個朱砂記是情災標志,也表明你是某個天罡星轉世,三十六天罡之一。當然這是故老相傳的封建迷信,言之鑿鑿,不值一曬。”

說到這裏,吳老話鋒一轉,“XX公司方案裏的問題是你向孫平指出的吧!”

文淵迅速收斂心神,腦子轉得飛快。

“是的,我承認采取了不正當競爭手段,您老明察秋毫。”他慚愧地說,“都怪我太大意了,孫平如果真能看出問題,應該早就告訴您了。”

吳老淡淡道:“你很聰明,反應也很快,但不應該是現在才想到吧?”

文淵深吸一口氣,這個老家夥不簡單。

廢話,隔著褲襠把他雞/巴上的秘密看穿,能簡單麽!

“我……”文淵假裝語塞。

“小夥子,你犧牲孫平把意見傳達給我,以為這樣我就會否決XX公司?”吳老直來直去,言辭咄咄。

“恰恰相反,您會對我方更反感!”文淵心平氣和道,“雖然您認為站在技術角度,我方是最優選擇,但道德層面上,我方落了下乘,以您的脾氣,縱然這個項目關系重大,也不想把它交給我方。”

“那你為何還要這麽做?”吳老問。

文淵有點招架不住了,吳老不是老狐貍,過人的睿智不禁叫人心裏發毛。

“我想賭一賭。”他咬一咬牙,實話實說,“孫平是您鐘愛的學生,我想您大概不會嚴厲懲罰他,而且您以大局為重,興許能首肯。”

吳老輕輕點了一下頭,嘆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就是鋒芒太盛,必減後福……”

文淵手足無措,牌都攤成這樣了,董叔的邀宴怎麽開口?老家夥忒梗了點,心中有數就行了,幹嘛說出來?不說沒人當你是傻子,現在搞得自己成傻子了。臥槽,怎麽收場啊!上帝、真主、佛陀,用你們的時候到了,都來保佑我吧,快快給點轍!

吳老又盯著他看了,文淵坐立不安。

“小夥子,你很了不起,事事料在前頭。如果把你的所作所為和所思所想比作一副牌,已經打出來的不嫌牌面太小嗎?一定還有大牌沒出,何不亮一亮讓我開開眼。”

文淵徹底傻眼,吳老,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叫您老頭子或老家夥了!真心實意佩服您景仰您。奶奶的,我若是同志,非追您不可!

11飯局

北京有一家十分隱秘的“皇朝俱樂部”,藏於鬧市,默默無聞,京裏富豪雲集,大多數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但是知道它的人,沒有一個不想成為會員。各路高官常進常出,均為省部級大員,包括政治/局裏的大佬,以及頂級的紅色資本家。其豪華奢靡的程度,仿佛把空氣也鍍成了金色,大廳中央的水晶燈飾價值上千萬美元,墻側的手工浮雕是雕在一整塊質地上乘的漢白玉上。當你行走其間,無價之寶隨處可見,從物品陳設到裝飾裝潢,無一不巧奪天工,無一不美輪美奐。還有那些衣著光鮮的服務員們,個個精挑細選,用青春靚麗、俊俏美艷形容他們未免蒼白,他們的談吐和微笑被訓練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好像連長相都差不多,乍一眼分辨不出誰是誰。

文淵屏息凝氣走在吳老身邊,既不敢東張西望,也不敢問這問那,遇到電視上見過的幾個影像,不由得心頭狂跳,然後以餘光點一點,立刻擦身。吳老算是聞名全球的大學者,可在俱樂部裏,似乎沒有人認識他,更沒有人招呼他,唯有董叔陪著說說笑笑,溫卉間或插一兩句嘴,態度殷切。

文淵忽然覺得老人的身形格外孤單,比自己還孤單。

小宴會廳已經布置齊整,董叔照顧吳老吃素,要了一桌素席。大家先後落座,沈老感嘆道:“這裏的桌子和椅子都是珍貴文物。”

董叔笑道:“您老真是好眼光,它們基本上是從海外收購回來的。”

吳老皺一皺眉,不再言語。

董叔酷愛古玩收集和鑒賞,曾多次求教吳老,兩人關系並不陌生,所以席間話題自然而然從古玩書畫方面展開。文淵瞠目結舌,唯一能做的就是吃菜。溫卉也懂不了多少,除了斟酒就是布菜。

文淵沖嫂子一樂,“嘻嘻,好不容易叫你伺候我一回。”

沒等溫卉翻白眼,董叔接過話茬,說道:“小文是不是總被你嫂子欺負?怎麽跟你哥一樣,以後我好好教育她。”

一句玩笑令氣氛逐漸活躍起來。董叔知道文淵好文史通玄學,於是引入這方面題目,有意讓他賣弄才學。文淵人小膽大,也不怕班門弄斧,一通高談闊論,從先秦兩漢說到三國。吳老的史學造詣自不消多說,董叔和溫卉也是文人出身,一個個聽得入迷。

“為什麽孫權是最不可能統一天下的人?”吳老考較文淵。

文淵說:“因為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