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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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攝影不要吐槽,業餘中的業餘。

從古街回來後,蘇薯和周自成的關系便算是定了下來,在旁人看來有些快,甚至有些輕易。但對他們而言,便是理所當然了且順其自然了。

走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談一場說談就談的戀愛。

到家後周自成迅速的把身上的短袖脫下來,露出精壯上半身。“媽的,果然有印子了。”周自成對著鏡子歪著脖子,摸了摸鎖骨下面一道明顯的勒痕,“操,紅了一圈跟個狗項圈似得。”周自成長這麽大還真沒談過一次戀愛,但也一直很註重自己的外形,一切都是為了以最好的姿態遇到最好的人。現在看到脖子磨紅了,便一個人咕咕噥噥的抱怨著,直到電話響起。

看到屏幕上的‘小薯’,周自成立馬接起電話,離開鏡子前這傷心之處,走到了臥室外的陽臺上。

“自成。”不知道是電話的原因,還是夜色擾人,蘇薯原先清朗的聲音變得低啞。

蠱惑人心。

“嗯。”周自成也放輕了自己的聲音,“怎麽,想我啦?”雖是在開玩笑,卻也有那麽一本正經的意味。有些不安,好似質問。

那一份不安與拐著彎質問的小心思,在蘇薯看來,就成了戀人的撒嬌:“一分開就在想了啊,自成。”像所有熱戀的情侶一樣,兩個人黏糊糊的膩了一會,蘇薯才想起打電話的初衷:“對了,我明天要去城東那邊拍一組照片。你要和我一起去嗎?大概三天這樣,露營和野炊!很好玩的哦,來不來?”

“唔。”周自成似乎猶疑了一會。

“走不走?”這樣問著,坐在桌前的蘇薯已經一臉篤定的用指尖敲打著書頁。

“走。”怎麽可能會拒絕。

兩個人都心滿意足的掛了電話,安心的度過這個夜晚。

“經紀人你識相點!給我滾到前面去,我要和我家自成坐後面。”蘇薯從來不知道禍從口出這回事。

“呵,這麽快就你家自成了。”經紀人坐到副駕駛座後看向後方似乎有些拘謹的周自成道,“周先生,我勸你最好擦亮眼睛。這小屁孩壓根就不是托付終生的好對象。”“你亂說什麽!”蘇薯剛染成枯草黃的頭發都要炸起來了。

周自成忍不住笑了,然後瞥了一眼經紀人道:“前天晚上我不也是你口裏的小孩。”護犢,偏心眼這種事,在周自成這裏完全適用。

好嘛,自己好心勸誡還被爭鋒相對了。徒惹了一身騷的經紀人轉回了腦袋,看著要笑不笑的開著車的攝影師,長長的‘嘁’了一下,然後開始屏蔽後面到處亂飛的粉紅泡泡,打開手機:‘親愛的蘇老爺子,您的乖孫子薯片給您找了個孫媳婦,性別男。該男經我鑒定,尚可,有房有德有存款,無父無母無糾紛。兩人一見鐘情二見傾心正處熱戀期,三天後工作結束,您老可以來考察考察。’點擊發送後,經紀人才恢覆笑容。果然沒多久手機就傳來一聲震動:‘嗯。讓薯片工作時小心點。我三天後到你們酒店。’

玩著周自成手指的蘇薯擡眼看了看經紀人,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到了,下車。拿行李。”從上車起就沒說過話的攝影師總算開了口,打破了周自成‘此人是啞巴’的疑惑。

車停下來的地方是長長的一條圍墻,很高,讓剩下三個人不免有些期待裏面究竟是什麽。不過......“這要怎麽進去?你不會準備讓我們爬進去吧?”經紀人率先說出了疑惑。攝影師像看白癡一樣的看了一眼經紀人:“政府修了墻,難道還會不修門。”說罷,拿出一把鐵制的大鑰匙,摸索著墻壁把它打開了......

WTF?!這是拍電影嗎,把一扇門塗成這個樣子,你說是不是有毒。好吧,不管有沒有毒,三個人還是依次跟著走進去,然後震驚於眼前的景象。

離門大約十米左右的距離內是一片平整的土地再之後就是大片的到膝蓋那般高的野草,時不時出現的大樹,還有,那是野鹿嗎?!唯一現代化的就是突兀闖入的四個人,以及五輛停靠在鐵欄裏的越野車。

“我都不知道還有這麽個地方。”的確,周自成作為在這兒土生土長的人,基本上是把這座城市給摸透了,卻從未想過這裏還會有這麽大一片的荒地。“這地方很早就有了。只是普通市民很少會去了解。你們兩個把東西都收拾好,蘇薯過來化妝換衣服。今天先拍一組。”攝影師幹脆利落的安排好。

等周自成和經紀人把帳篷什麽的都擺弄好後,蘇薯的衣服和妝容也畫的差不多了。棕色的長袖亞麻無扣開衫,袖口扒拉成流蘇的樣式,下身是同樣材質顏色的寬松長褲,褲腳處也設計成短流蘇。草黃色的發上左右各安著枝椏繁覆的枯枝。

“怎麽,看呆了?”極其淺淡的棕色唇彩配著橙色的腮紅,實在是......“感覺很奇怪。”周自成老實的說出自己的看法,“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哦,你想象中是什麽樣子?”蘇薯看到戀人臉上糾結的表情,忍不住想要捉弄,卻又不太舍得,“好了,別糾結了。以後你會看到更多的。習慣的話其實還挺有意思的。”“嗯。”周自成點了點頭。“夠了,你們兩個,快給我上車。”打開車篷後經紀人探出腦袋催促道。

“這是露西,不怕生,你和它去親近親近。”開了二十來分鐘車的攝影師停了下來,指著一只從樹下奔跑到車附近的野鹿。“OK,讓我看看,恩,漂亮的露西。”下車後微微揚著唇角,露出溫和的笑容,這個時候的蘇薯,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拍攝時周自成和經紀人都站在車子邊上,攝影師指揮著蘇薯和鹿走到了那棵大樹前面。露西站立著,漂亮的眼睛如同剔透的寶石,盯著蘇薯,帶著單純的信任。蘇薯將膝蓋跪在露西兩只前腳的中間,脊背筆直向後呈三十度的傾斜,雙手環繞著露西的脖子,微微擡起下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子,一副索吻的姿態。遠遠看去,竟無比和諧。

“我的天,真的吻上了!”經紀人忍不住低呼。其實說吻上到不確切,只是露西也低下頭蹭了一下蘇薯的唇,在蘇薯笑著偏過腦袋時,又用嘴碰了碰蘇薯的下巴,蘇薯這回不躲了,只是寵溺的摸了摸露西柔軟的毛。周自成看著這一幕,抿著嘴,眉頭皺的牢牢地。

“可以了,還不錯。”攝影師翻著自己單反裏的照片坐到了副駕駛座上。蘇薯松開了手,拍了拍露西的腦袋。而看到露情敵西撒開蹄子跑遠了,周自成才慢吞吞的走到蘇薯旁邊,面無表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看到周自成這麽一副死人臉,蘇薯又忍不住笑了。

“吃醋了?”

“沒有。”

“真沒有?”

還想堅持反駁的周自成猛的被推靠在樹上,撞得後背隱隱發疼,卻還是乖乖閉上了眼睛。看著有些緊張的閉著眼的周自成,蘇薯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這個大男人,怎麽會這麽可愛。想罷,蘇薯變低下頭慢慢蹭著周自成有些幹燥的唇,然後一點一點含住下唇,用舌尖舔舐著。周自成只覺得腿有點發軟,情不禁的環住蘇薯的腰。感受到腰部的力度,蘇薯微微一笑,加深了這個吻。

坐在駕駛座上經紀人看著前面秀恩愛的兩只,手在方向盤上摸了摸,還是沒按下喇叭。算了,誰還沒年輕過啊!

在平地上點燃篝火,倏的亮起的火焰,照亮了四人的臉。

“快快快,烤肉吃!烤肉吃。”蘇薯迫不及待的從自己裝的鼓鼓囊囊的大包裏翻出食材和調料。

周自成笑著接過幾根已經穿好的肉串,動作熟練的翻烤起來。至於經紀人和攝影師則是自力更生的烤著自己喜歡的食物。之後便是沈默。

“我第一次來這裏時還只有十七歲,是維姐帶我來的。維姐走後,我時常會一個人來到這裏。一眨眼就已經二十年了,”火光閃了閃,看著遠方逐漸隱入黑暗中的荒野,攝影師淡淡開了口。

經紀人還在轉著手裏的烤串:“我十七歲的時候,在酒店當門童吧,那年頭哪哪都有童工,用不著□□。”說罷又擡頭看了眼蘇薯,然後笑了:“再過兩年我就碰到了蘇老爺子。那時候,他還真是硬朗。”

“爺爺現在還不夠硬朗?我覺得他都能吊打我一頓。”蘇薯吐槽道,不過轉而又朝著沈默著的周自成耍賴皮那般討巧的笑,“不過他才舍不得呢。十七時我高三了,就在那被逼著頭懸梁錐刺股的學習呢。”

周自成把烤好的肉串遞給了蘇薯,看著蘇薯好奇的目光,就安撫的笑著說:“我那時候也在讀書。”那時候也在讀書,讀到一半,就聽到父母雙雙墜樓死亡的消息。到醫院後才知道,是父母在陽臺吵架,為什麽而吵,怕是誰也不會知道了,只是聽警察說大概是父親先意外向後跌落,母親著急之下只抓住了父親的褲腿,這一幕有路人看到,路人說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那男人的褲子就被迅速拽掉,直接從八樓陽臺掉下來,而那一瞬間,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的女人也因為重力或是失神的原因,掉了下來。

之後發生了什麽,周自成其實已經不是很記得了,大概那個時候就是恍惚的,像是漿糊一樣的難以思考,也像鴕鳥似得不願承認真相。冰冰冷冷的,只有一個人。一直都是一個人。

臉上突然有溫熱的觸感,周自成猛的從回憶中驚醒。握住蘇薯的手將它從自己臉上拿下,放在了懷裏,周自成看著火光,眨了眨濡濕的睫毛,“我那時候也在讀書。”他又重覆了一遍,像是在肯定,讓自己這樣相信。

忍不住將周自成攬在懷裏,按著他的腦袋在自己肩頭用力蹭了蹭後,蘇薯才摸著周自成的頭發說:“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不會讓你露出那樣孤單的表情,不會讓你一個人掉眼淚,會陪你,和你一起。

我們一起,領略所有的風景,經歷所有的故事,感受所有的情感。

我們一起。

一切又重歸沈默。四個人安靜的享受著這個從未有過的夜晚。一切,都那樣,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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