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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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簡陌的班次就要起飛了，廣播裏播了好幾遍，機場裏早到的人已經排起了隊。
那邊的那個女工作人員餘光裏一直瞄著這個看上去實在很難讓人忽視的男人，想了想還是上前詢問起男人。男人的狀態很奇怪，她問了好幾遍，但是男人都沒有反應，她用手輕輕搖了搖男人。這次男人才慢慢擡起頭來，神色難看地讓人有些顫栗，他手上不停，還是一直發著什麽。
女工作人員被嚇了一跳，穩了穩自己，然後才禮貌地問他是否需要什麽幫助。
簡陌這時候才覺得周圍的聲音全部湧入他的耳朵，機場的離別迎接、人聲鼎沸，都不關他的事，沒了那個人，現在又要留他繼續在孤寂路上一人行走了嗎？他不禁握緊手機，身邊是顧言幫他整理的行李，碩大的一大袋子，他像是還能清晰地看到顧言幫他收拾的時候臉上的不舍得和擔心。
他覆而看著手上的手機，信息電話已經打了無數，但是那邊毫不例外都是關機。顧言一定是想開他的玩笑，對，一定是的，顧言怎麽可能會這樣？他在心裏抑制自己快要沖破的恐慌，拼命這樣告訴自己，這才有多餘的精神回了那個熱情的女工作人員，聽著班機號拉著行李往安檢的地方走去。
對，他要回去，他要回去找顧言，然後和顧言好好地在一起，全心全意。這樣一想簡陌就覺得急躁不安，他想現在就出現在顧言身邊，然後將顧言抱入自己的懷裏，讓懷裏的人再也生不起離開的念頭。
他知道自己之前一直做得不夠好，雖然口中說的是要對顧言很好，但是事實上其實一直都是顧言在照顧他，像之前他為了參加這個比賽的時候...他是不相信顧言就可以一下子從這段感情裏抽身，但是他回想自己的行動，卻對自己完全沒有信心，他不是一個好戀人，他知道。
他覺得上天就像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將顧言帶到自己身邊，等自己終於知道可以擁有這樣一個人不用孤單的時候，卻親手讓這個人離開了。他面無表情，心裏百轉千回，終是壓不住自己的慌亂，繼續給顧言打電話，就像是給了自己一點心理安慰，不讓自己渾身戰栗發抖，他第一次那麽怕失去一個人。
女工作人員看著簡陌的背影，那個擁有強大氣勢的男人，明明露出了驚慌脆弱的神情，就像快要落下淚來。但是只一瞬，那個男人站起來的一瞬卻立刻變回了之前那個沒有破綻的男人。女工作人員眨眨眼，她卻分明能分辨男人挺直的背僵硬著，形成一個脆弱可憐的背影，平生讓人難過起來。
一直到起飛前被提醒要強制關機，簡陌才只好將自己手機關機，將自己的行李托運，這才緩緩地上了飛機。
顧言，求你......
等顧言晚上到了z市的時候已經很是疲憊了，他坐了整整一天的火車，而更讓他身心俱疲的，是他已經關機的手機，還有那個讓他那麽心痛的人，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了整整一天，他不敢開機，不管哪種情況他都再也承受不起了。
他閉了閉眼，停止吧顧言，那個人他心裏沒有你。
仿佛這句話觸動了什麽情緒，等顧言再睜開眼，又是一個看起來歡快的人了。他笑著跟一起來的學長和同屆的男生玩鬧起來，幾個年齡差不多的男生幾乎是立刻玩到了一起，摟肩搭背地往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寢室那個方向去。
他們身後的陳教授卻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跟他幾乎混了一年的顧言他怎麽不清楚？那個看上去沒心沒肺的顧言看起來笑得歡快，但是跟平時的那個顧言不一樣，他給自己的感覺，更像是：一面在笑，一面在哭。
z大似乎是為了讓顧言他們更加容易融入這裏的生活，所以並不是將他們單獨分離出來，而是將他們放進了自己學校學生的宿舍裏。顧言就和z大的學生住在一起，只有一個男生，男生叫餘坤，看上去挺好相處的，幫著顧言拿了他的行李，還手腳利索地將寢室裏另外一張床收拾幹凈。
顧言沒想到會受到這樣的好意，他連忙跟餘坤道了謝，然後加快速度將自己的行李整理幹凈。兩個人這才有時間坐下來休息，順便聊起天來。餘坤的室友有的出去和女朋友出去同居了；有的老是出去通宵，然後也幹脆就直接搬了出去。這樣一來寢室裏就只剩了他一個。
兩個人才聊了一會兒，顧言便覺得困乏起來，旁邊的餘坤一見便止住了話題，笑著讓顧言先休息。顧言也實在是困了，所以沒怎麽推辭，再講了幾句話就上了床，沒過多久就發出了沈重緩慢的呼吸聲，他好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短短的幾個小時已經讓簡陌覺得度秒如年了，他狠狠地盯著自己的手表，看著上面的秒針一點一點地轉著，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過，長到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快忍不住沖到駕駛艙提著機長的領子讓他加快速度，他像是坐在汗蒸房裏，焦躁悶熱得快要窒息。
好在就在簡陌耐心幾乎耗盡的時候飛機終於到了x市。他根本顧不上自己的行李，過了安檢就立刻坐車去了x大，他現在瘋狂地想要找到顧言，他不敢再讓自己耗費哪怕一秒。
但是等他失控地沖進顧言寢室的時候，卻得到顧言床鋪空空蕩蕩的事實，房間裏空無一人，甚至連同顧言的室友也不在。簡陌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打開顧言的櫃子，裏面只有少得可憐的行裝，甚至連顧言的一些日常用品都消失不見。他穩住自己臨近失控的情緒，去了顧言放行李箱的地方，一如預料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最後一點希翼也消耗殆盡，簡陌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頹然地蹲了下去。隔壁的男生聽到這裏的動靜，過來看是簡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動作，最後只能看到簡陌蹲下去，將自己的頭埋進膝蓋裏，然後仿佛是錯覺地從那裏傳來幾聲鼻音濃重的單詞。如果不是看到這一幕，他絕對想象不到那個看上去冷漠強大的簡陌，會以這樣頹然的姿勢出現。
簡陌呆了一會兒才離開，他似乎有些魔楞了，抓著一個人就問顧言的下落，但是沒人知道，他們甚至不知道‘顧言’是誰。他就這樣陸陸續續問了很多人，什麽面子，什麽自持現在通通不要了，他只是知道顧言不見了，而他找不到他。
直到有認識的人上來拉住簡陌，將他帶到自己的宿舍旁，簡陌才將理智拉回來一些。他將手機開機，然後翻看自己的聯系人，但是上面只有空空蕩蕩的幾個人，跟顧言認識的，只有小謙。他放下手機，用手抵住額頭，他連顧言朋友的一個號碼都沒有。
他問自己，顧言是得有多難過才會這樣一聲不吭地就離開？沒有答案，那個能回答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就像一下子被奪走空氣，沒有顧言的聲音，沒有顧言的鬧騰，他感覺自己就快窒息了。他平白地大口地吸著氣，將那個認識的人嚇了個半死，他何時見過這樣的簡陌？
簡陌緩過一些力氣，拒絕那個人的陪同，然後轉過身去，往顧言寢室的方向走去。
李笙和吳宇回到寢室的時候險些被駭個半死，寢室的門大開著。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屏住呼吸不知拿了點什麽在手裏，然後才輕輕走上前去。
寢室裏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顧言空空蕩蕩的床上坐了一個人。兩個人定睛一看，那不是顧言的表哥嗎？只見他呆坐在顧言的床上，手上的手機還亮著，上面顯示的是顧言的號碼。見到他們兩個人，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臉色難看，握著他們肩膀的手讓他們覺得用力到有些發疼。
“顧言在哪？”
李笙和吳宇也不知道，顧言有很多事沒有說清楚，就像這次，他們只知道顧言去了其他地方做交流，其他細節都不清楚，面對簡陌的問話他們當然更加茫然了。李笙奇怪簡陌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但是眼下他什麽都沒說，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顧言打了個電話，那邊顯示得卻是已經關機。
他現在才覺得有些緊張，看簡陌這麽緊張的樣子更是覺得有問題，他連忙將自己知道的有關這次事情的所有細節給簡陌講了一遍，然後就看到簡陌抿緊了唇奪門而去的背影。
簡陌按照李笙的話去了負責這次項目的老師那邊，但是人卻不在，他輾轉了幾次，然後直接去了有這些項目存檔的辦公室，門上卻掛上了關門的提示，沒有其他辦法，簡陌就等在這間辦公室的門前。
等第二天一早辦公室老師打著哈切來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站在門前渾身上下帶著冷氣的男人，他認識，是大三的簡陌。他不知道簡陌等了多久，但是容不得他想太多，當他看到簡陌凍到手指都發紫的時候，就連忙拿出鑰匙打開門開讓簡陌進去，然後開了暖氣。
簡陌等身上肌肉緩和了一點，就立刻上前翻看起資料來。老師一早上真的是起起伏伏，覺得今天怪事特別多，他上前阻止簡陌的動作，因為裏面大多不是學生該看的資料。簡陌擡起眼來看了老師一眼，也沒為難他，而是盡量放緩自己的語氣，將顧言那個項目的細節陳述了一遍，然後講情況講了一些，希望那個老師能幫自己的忙。
老師見簡陌一張俊臉上都找不出一點血色，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好幾天沒有休息的頹廢樣子，心下一下子也軟了下去。他答應簡陌，並且讓簡陌坐下來休息，但是簡陌拒絕了，而且站著他身後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也不堅持，按照簡陌說的事找起了那個項目存檔，沒有多久就找到了。
身後的簡陌拿過文檔，匆匆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還是禮貌地謝過老師，腳步匆匆地離去了。
簡陌直接打了一個電話預定了去x市最近的機票，然後疾步往校門口跑去。他覺得自己看路邊的事物都有些模糊了，太陽穴都突突地疼起來，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樣子有多狼狽，但是顧不上這麽多。他的行李都扔到機場了，身上連現金都不多，只好打了輛車往自己公寓的方向開去。
等開了房間門，他去自己房間胡亂塞了一些衣物，看到空了一半的櫃子心裏微微刺痛，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但是經過書房的時候他卻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書房，被誰進去過了！
他為這個發現駭得心臟都驟停了一秒，他能想象到能進去房間的人不多，顧言就是其中一個。他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開了門，裏面整整齊齊地一絲不亂，但是他就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人進去過，這裏面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該是怎麽樣。
他握緊手心，從手心傳來的火辣辣地疼，他走近桌子，上面放著一本他的日記，翻開的日期是他和顧言在一起的時候，他臉色白了一白，再沒有比這個更殘忍的事。他之前還很有信心只要找到顧言，然後他們就能在一起，但是現在，他看著這個房間滿滿當當的他對小謙的感情。
他猛然躺到地上，用手掩住眼睛，他心裏最深處，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就這樣擺好鋪平，放在他愛的人眼前。顧言有多失望，他想，他現在是知道了。他所有堅持下去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他緊緊壓住自己的眼睛，然後水痕緩緩地透過他的手流下來。
他的所有不堪，都擺在陽光下，擺在顧言的眼前。
他之所以不和顧言說起，是因為他不知道說了這件事之後他們之間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也是因為在他心裏還沒有到要說起的時候。那麽，現在呢？
這樣卑微的自己，顧言還會要嗎？
他突然想起顧言跟自己講的最後一句話，好好照顧自己，心裏生出一點力氣來，顧言還是愛著他的。這樣想著，簡陌站起身來，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看上去像是踩在了什麽泥潭上，怪異地很，但是卻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緩緩地向門外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額啊 晚上學校斷網。。。
完全懵了....早上發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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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那個女工作人員餘光裏一直瞄著這個看上去實在很難讓人忽視的男人，想了想還是上前詢問起男人。男人的狀態很奇怪，她問了好幾遍，但是男人都沒有反應，她用手輕輕搖了搖男人。這次男人才慢慢擡起頭來，神色難看地讓人有些顫栗，他手上不停，還是一直發著什麽。
女工作人員被嚇了一跳，穩了穩自己，然後才禮貌地問他是否需要什麽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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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覆而看著手上的手機，信息電話已經打了無數，但是那邊毫不例外都是關機。顧言一定是想開他的玩笑，對，一定是的，顧言怎麽可能會這樣？他在心裏抑制自己快要沖破的恐慌，拼命這樣告訴自己，這才有多餘的精神回了那個熱情的女工作人員，聽著班機號拉著行李往安檢的地方走去。
對，他要回去，他要回去找顧言，然後和顧言好好地在一起，全心全意。這樣一想簡陌就覺得急躁不安，他想現在就出現在顧言身邊，然後將顧言抱入自己的懷裏，讓懷裏的人再也生不起離開的念頭。
他知道自己之前一直做得不夠好，雖然口中說的是要對顧言很好，但是事實上其實一直都是顧言在照顧他，像之前他為了參加這個比賽的時候...他是不相信顧言就可以一下子從這段感情裏抽身，但是他回想自己的行動，卻對自己完全沒有信心，他不是一個好戀人，他知道。
他覺得上天就像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將顧言帶到自己身邊，等自己終於知道可以擁有這樣一個人不用孤單的時候，卻親手讓這個人離開了。他面無表情，心裏百轉千回，終是壓不住自己的慌亂，繼續給顧言打電話，就像是給了自己一點心理安慰，不讓自己渾身戰栗發抖，他第一次那麽怕失去一個人。
女工作人員看著簡陌的背影，那個擁有強大氣勢的男人，明明露出了驚慌脆弱的神情，就像快要落下淚來。但是只一瞬，那個男人站起來的一瞬卻立刻變回了之前那個沒有破綻的男人。女工作人員眨眨眼，她卻分明能分辨男人挺直的背僵硬著，形成一個脆弱可憐的背影，平生讓人難過起來。
一直到起飛前被提醒要強制關機，簡陌才只好將自己手機關機，將自己的行李托運，這才緩緩地上了飛機。
顧言，求你......
等顧言晚上到了z市的時候已經很是疲憊了，他坐了整整一天的火車，而更讓他身心俱疲的，是他已經關機的手機，還有那個讓他那麽心痛的人，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了整整一天，他不敢開機，不管哪種情況他都再也承受不起了。
他閉了閉眼，停止吧顧言，那個人他心裏沒有你。
仿佛這句話觸動了什麽情緒，等顧言再睜開眼，又是一個看起來歡快的人了。他笑著跟一起來的學長和同屆的男生玩鬧起來，幾個年齡差不多的男生幾乎是立刻玩到了一起，摟肩搭背地往專門為他們準備的寢室那個方向去。
他們身後的陳教授卻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跟他幾乎混了一年的顧言他怎麽不清楚？那個看上去沒心沒肺的顧言看起來笑得歡快，但是跟平時的那個顧言不一樣，他給自己的感覺，更像是：一面在笑，一面在哭。
z大似乎是為了讓顧言他們更加容易融入這裏的生活，所以並不是將他們單獨分離出來，而是將他們放進了自己學校學生的宿舍裏。顧言就和z大的學生住在一起，只有一個男生，男生叫餘坤，看上去挺好相處的，幫著顧言拿了他的行李，還手腳利索地將寢室裏另外一張床收拾幹凈。
顧言沒想到會受到這樣的好意，他連忙跟餘坤道了謝，然後加快速度將自己的行李整理幹凈。兩個人這才有時間坐下來休息，順便聊起天來。餘坤的室友有的出去和女朋友出去同居了；有的老是出去通宵，然後也幹脆就直接搬了出去。這樣一來寢室裏就只剩了他一個。
兩個人才聊了一會兒，顧言便覺得困乏起來，旁邊的餘坤一見便止住了話題，笑著讓顧言先休息。顧言也實在是困了，所以沒怎麽推辭，再講了幾句話就上了床，沒過多久就發出了沈重緩慢的呼吸聲，他好久沒有睡過這麽好的覺了。
短短的幾個小時已經讓簡陌覺得度秒如年了，他狠狠地盯著自己的手表，看著上面的秒針一點一點地轉著，他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如此漫長過，長到讓他覺得自己已經快忍不住沖到駕駛艙提著機長的領子讓他加快速度，他像是坐在汗蒸房裏，焦躁悶熱得快要窒息。
好在就在簡陌耐心幾乎耗盡的時候飛機終於到了x市。他根本顧不上自己的行李，過了安檢就立刻坐車去了x大，他現在瘋狂地想要找到顧言，他不敢再讓自己耗費哪怕一秒。
但是等他失控地沖進顧言寢室的時候，卻得到顧言床鋪空空蕩蕩的事實，房間裏空無一人，甚至連同顧言的室友也不在。簡陌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打開顧言的櫃子，裏面只有少得可憐的行裝，甚至連顧言的一些日常用品都消失不見。他穩住自己臨近失控的情緒，去了顧言放行李箱的地方，一如預料的，行李箱也不見了。
最後一點希翼也消耗殆盡，簡陌像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頹然地蹲了下去。隔壁的男生聽到這裏的動靜，過來看是簡陌，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動作，最後只能看到簡陌蹲下去，將自己的頭埋進膝蓋裏，然後仿佛是錯覺地從那裏傳來幾聲鼻音濃重的單詞。如果不是看到這一幕，他絕對想象不到那個看上去冷漠強大的簡陌，會以這樣頹然的姿勢出現。
簡陌呆了一會兒才離開，他似乎有些魔楞了，抓著一個人就問顧言的下落，但是沒人知道，他們甚至不知道‘顧言’是誰。他就這樣陸陸續續問了很多人，什麽面子，什麽自持現在通通不要了，他只是知道顧言不見了，而他找不到他。
直到有認識的人上來拉住簡陌，將他帶到自己的宿舍旁，簡陌才將理智拉回來一些。他將手機開機，然後翻看自己的聯系人，但是上面只有空空蕩蕩的幾個人，跟顧言認識的，只有小謙。他放下手機，用手抵住額頭，他連顧言朋友的一個號碼都沒有。
他問自己，顧言是得有多難過才會這樣一聲不吭地就離開？沒有答案，那個能回答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就像一下子被奪走空氣，沒有顧言的聲音，沒有顧言的鬧騰，他感覺自己就快窒息了。他平白地大口地吸著氣，將那個認識的人嚇了個半死，他何時見過這樣的簡陌？
簡陌緩過一些力氣，拒絕那個人的陪同，然後轉過身去，往顧言寢室的方向走去。
李笙和吳宇回到寢室的時候險些被駭個半死，寢室的門大開著。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屏住呼吸不知拿了點什麽在手裏，然後才輕輕走上前去。
寢室裏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是顧言空空蕩蕩的床上坐了一個人。兩個人定睛一看，那不是顧言的表哥嗎？只見他呆坐在顧言的床上，手上的手機還亮著，上面顯示的是顧言的號碼。見到他們兩個人，他一下子就站了起來，臉色難看，握著他們肩膀的手讓他們覺得用力到有些發疼。
“顧言在哪？”
李笙和吳宇也不知道，顧言有很多事沒有說清楚，就像這次，他們只知道顧言去了其他地方做交流，其他細節都不清楚，面對簡陌的問話他們當然更加茫然了。李笙奇怪簡陌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但是眼下他什麽都沒說，默默地拿出自己的手機給顧言打了個電話，那邊顯示得卻是已經關機。
他現在才覺得有些緊張，看簡陌這麽緊張的樣子更是覺得有問題，他連忙將自己知道的有關這次事情的所有細節給簡陌講了一遍，然後就看到簡陌抿緊了唇奪門而去的背影。
簡陌按照李笙的話去了負責這次項目的老師那邊，但是人卻不在，他輾轉了幾次，然後直接去了有這些項目存檔的辦公室，門上卻掛上了關門的提示，沒有其他辦法，簡陌就等在這間辦公室的門前。
等第二天一早辦公室老師打著哈切來到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站在門前渾身上下帶著冷氣的男人，他認識，是大三的簡陌。他不知道簡陌等了多久，但是容不得他想太多，當他看到簡陌凍到手指都發紫的時候，就連忙拿出鑰匙打開門開讓簡陌進去，然後開了暖氣。
簡陌等身上肌肉緩和了一點，就立刻上前翻看起資料來。老師一早上真的是起起伏伏，覺得今天怪事特別多，他上前阻止簡陌的動作，因為裏面大多不是學生該看的資料。簡陌擡起眼來看了老師一眼，也沒為難他，而是盡量放緩自己的語氣，將顧言那個項目的細節陳述了一遍，然後講情況講了一些，希望那個老師能幫自己的忙。
老師見簡陌一張俊臉上都找不出一點血色，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好幾天沒有休息的頹廢樣子，心下一下子也軟了下去。他答應簡陌，並且讓簡陌坐下來休息，但是簡陌拒絕了，而且站著他身後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也不堅持，按照簡陌說的事找起了那個項目存檔，沒有多久就找到了。
身後的簡陌拿過文檔，匆匆掃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還是禮貌地謝過老師，腳步匆匆地離去了。
簡陌直接打了一個電話預定了去x市最近的機票，然後疾步往校門口跑去。他覺得自己看路邊的事物都有些模糊了，太陽穴都突突地疼起來，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樣子有多狼狽，但是顧不上這麽多。他的行李都扔到機場了，身上連現金都不多，只好打了輛車往自己公寓的方向開去。
等開了房間門，他去自己房間胡亂塞了一些衣物，看到空了一半的櫃子心裏微微刺痛，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但是經過書房的時候他卻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書房，被誰進去過了！
他為這個發現駭得心臟都驟停了一秒，他能想象到能進去房間的人不多，顧言就是其中一個。他聽著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開了門，裏面整整齊齊地一絲不亂，但是他就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有人進去過，這裏面沒有人比他更知道該是怎麽樣。
他握緊手心，從手心傳來的火辣辣地疼，他走近桌子，上面放著一本他的日記，翻開的日期是他和顧言在一起的時候，他臉色白了一白，再沒有比這個更殘忍的事。他之前還很有信心只要找到顧言，然後他們就能在一起，但是現在，他看著這個房間滿滿當當的他對小謙的感情。
他猛然躺到地上，用手掩住眼睛，他心裏最深處，最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就這樣擺好鋪平，放在他愛的人眼前。顧言有多失望，他想，他現在是知道了。他所有堅持下去的力氣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他緊緊壓住自己的眼睛，然後水痕緩緩地透過他的手流下來。
他的所有不堪，都擺在陽光下，擺在顧言的眼前。
他之所以不和顧言說起，是因為他不知道說了這件事之後他們之間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也是因為在他心裏還沒有到要說起的時候。那麽，現在呢？
這樣卑微的自己，顧言還會要嗎？
他突然想起顧言跟自己講的最後一句話，好好照顧自己，心裏生出一點力氣來，顧言還是愛著他的。這樣想著，簡陌站起身來，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看上去像是踩在了什麽泥潭上，怪異地很，但是卻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緩緩地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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