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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鮮幣)章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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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一:

南宮尚堵在後門,單單只留他一人。三月裏的夜風,少了春日的暖意,頗有些料峭。目之所及,是黑洞洞的夜幕,門廊上的兩站燈籠照出幽幽深邃的光芒。

他看到三個身影,穿過黑色的大幕,愈來愈近,愈來愈近,直到看清這三張臉龐。

打頭的兩個,一個是暖觴,他整個人依偎在旁邊男子的懷中,應該是醉酒的模樣。這應該是暖觴第一次在除自己以外的男人面前喝得這副模樣吧!南宮尚不由地眉頭緊皺。

當然,旁邊那個高大的男子,他怎會不認識呢?早在管事通報他仆闌環毫無緣由地造訪,他就開始心神不定。果然,這個男人不會這麼輕易死心。看他似扶似抱住暖觴的模樣別提有多受用。南宮尚的眉頭又皺緊了一分。

第三個隱沒在黑影裏的人,也是他恨得直牙癢癢的人。黎兒這小子有一段時日不纏著暖觴,這會子倒像是想通了似的,不去纏著他那小人師傅,天天往寶煙閣裏報道。今日竟然還跟暖觴出去吃酒,不知道心裏挨得是何居心?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怕是形容現在這份局面在合適不過了。

南宮尚咧開一抹嘲諷的笑容,知道人走進了才道:“仆闌環,還真是勞煩你把人送回來!”

“南宮尚,何必跟我扯你那虛偽的一套!”仆闌環扶正懷中的人,毫不猶豫地反諷到。

“仆闌環,你不遠千裏舟車勞頓到了汴京,還要替我照顧人,我感激還來不及,說什麼虛偽?”南宮尚亦是皮笑肉不笑。

“那也是你沒管好你的人。”

南宮尚這才不說半句,走上前,從仆闌環懷中撈出暖觴,讓對方靠在自己懷裏,“那就謝謝仆闌兄了。天色已晚,我無機閣就不留您了。”說罷,南宮尚就打橫將暖觴抱起,走進門廊,絲毫不想再顧外頭會發生何事。他心裏已經吃飽了氣。

“南宮尚,你別欺人太甚!”

“為何?”南宮尚甚至不曾轉身。

“我來看看我弟弟為何不可,我同住寶煙閣有何不可?”

南宮尚這才轉身看了仆闌環一眼,冷笑道:“恐怕暖觴不是你弟弟吧?”

“你……”

“我無機閣留不住你這尊菩薩,相信仆闌兄你也早已預定好了客棧,請回吧。”他的語氣頗為委婉,但字字句句不難看出南宮尚的決定,今夜,他休想踏進無機閣半步!

“算你狠!”仆闌環剜了一眼那個堅毅的背影,頭也不回,就離開了,甚至不曾看一眼被晾在一旁的黎兒。

知道人走遠了,消失在一片漆黑中,黎兒才醒悟過來。望著無機閣內一片暖色燈光以及仆闌環漸漸隱沒的背影,轉頭奔跑,追了上去。他和南宮尚向來不對盤,看看人家春宵一刻值千金,倒不如和同是天涯淪落人暢談心中淒苦。

“等等……”

仆闌環是聽到身後的叫聲才停下的,轉身打量起一路奔來的男孩。說實話,白日裏和暖觴才一塊,除了初次見面時打量過這個男孩的模樣,就算一起游遍大街小巷、一起吃酒言歡,也不曾多註意半分。如今,他這才借著朦朧的月光打量起這位少年。

少年其實長得清秀,撇去眉目間那份哀愁與堅韌,算得上是個乖巧的孩子。只是他何故追上?他應該和這個叫做黎兒的少年只是萍水相逢罷了。

“你已經選好客棧了?”

“寶來客棧將就一晚。”

“我和你一起吧!”

“哎?”仆闌環這才吃驚地看著一路同行的少年。按說他應該是暖觴的隨從或是夥伴,住在無機閣裏天經地義,難道……回憶仆闌點滴,他想只有一個可能,這人和南宮尚那混蛋也不對盤。

“仆闌環是吧,我們聊聊吧!”

仆闌環這才來了濃厚的興趣,這世間其實令他感興趣的事情不多,“聊什麼?”

“到客棧,叫壺酒咱接著說。”

“人小鬼大!剛才酒桌上你也吃了不少吧?”

“別把我當小鬼!”黎兒突然轉過頭,狠狠剜了仆闌環一眼,仿佛透著深深不屑以及不甘。

“好好好,黎兒老弟,到客棧,今兒咱就不醉不歸。”

兩人一路走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上一兩句,才過一個時辰,就走回了寶來客棧。入夜深,街上行人已少。店小二對這兩位客人還依稀有幾分印象,趕忙從櫃臺前盯著瞌睡到店間兒問道:“客官,您回來是?”

“開兩間上好的廂房。”仆闌環掏出銀子,遞給店小二。

“兩間廂房,好!!客官您這邊請。”說罷店小二領著兩人去西邊還空著的廂房,“客官,還有什麼吩咐。”

“再上一壇女兒紅,幾個小菜。”

“好!,客官你稍等。”店家做生意,不管多遲,都是如此殷勤。

待到坐定,仆闌環才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黎兒原先放松下來的神色全然收緊,遂道:“你是不是也喜歡暖觴哥?”

“也?”仆闌環也吃了不小一驚,雖然猜到半分,可這小鬼,真的人小鬼大。

“對!”

“也,哪還有誰?”

“除了那混蛋,還有我!”;黎兒不屑地啐了一口。恰巧這會子店小二很快就來了,上了一盤素燒鵝,一盤肉絲小炒,一盤茴香豆,當然配上濃香的女兒紅,樂呵呵地給二位關了門。

仆闌環給兩人斟滿,將一杯遞給黎兒道:“那咱還真是天涯淪落人,這杯我敬你!”

黎兒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你跟我說這些是為甚?”

“只是單純不爽罷了!”

仆闌環瞇起眼睛,雖然他常被爺爺說智謀略缺,但並不表示他不聰明、不懂人情世故,黎兒的心思,他還是能看清楚半分,“是想讓我把人搶過來?”

“我可沒這麼說!”黎兒像是被看穿心思似的,舉起酒杯,一連三杯下肚。

要和第四杯的時候,被仆闌環攔住,“少喝一些。”

“哼!”

“話說回來,若是暖觴選擇我,你就不會傷心。”

黎兒這才落寞地垂下頭,“暖觴哥不會選我,我至多是他的弟弟。”

“說開了?”

黎兒點點頭,“說開了。但我還是希望他幸福,不是和這隨時會傷害他的混蛋過一輩子!”

說到底,仆闌環比黎兒年長幾歲,閱歷也深。他只是苦澀地吞下一杯酒,“其實我也只是他哥而已。”

黎兒有些不可置信,明明盡早看到暖觴見著仆闌環那副開心的模樣,難道各種就沒有一點點意思?

看著少年這副呆傻的模樣,仆闌環大手一揮,使勁嗯著那顆腦袋“別不信了,至多只是好兄弟好哥們兒而已。配上南宮尚那口鍋,也只能說老天無眼。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唄!”

隔了半晌,黎兒才從怔忡中醒悟過來,“你會心甘情願接受?”

“不接受又何妨。只要他幸福就好。”

“南宮尚不是好人!”黎兒似乎還不甘心,搶過話茬,兇巴巴道。

“好人壞人,有什麼關系呢,只要暖觴喜歡,並過得幸福。”

“但,他會傷害暖觴哥的!”

看著對方孩子氣的模樣,仆闌環不禁一笑,給了這小鬼一拳,像是保證,“放心,那時候我一定方不過他!”

“我也是!”黎兒重重地點頭。

“現在可以陪我喝了?”仆闌環笑道。相較於南宮尚,仆闌環給人更加溫柔的感覺。

“幹!”黎兒也是個幹脆的人,遂舉起酒杯,一杯接著一杯。

兩人可謂心境相同,喝起來酣暢淋漓。沒過多久,便醉醺醺趴倒在木桌上,進入酣眠。兩人還渾然不知,竟是如此一夜。

暖觴的酒也是翌日早晨才醒的,窩在南宮尚懷中醒來的滋味還不賴。不過他已經記不得自己怎麼回得無機閣。

“他們呢?”

“誰?”

“仆闌環。”停頓半晌,他才想起這事似乎南宮尚不知道:“昨天他來看我的,順便做點族內的生意。他送我回來的吧?”

“嗯。”

“他人呢?你見到他了?安排他住哪兒了?”

“走了。”

“走了?去哪兒?”暖觴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阿尚不會又誤會什麼了吧?甚至身邊的男人是個醋桶,但是若真對他親如大哥的仆闌環做出那種趕人的舉動,那……他也會被這股獨占欲逼得受不了。一定的獨占欲能感受到戀人之間的甜蜜,然而太多,那將只會是負擔。

南宮尚昨日糟糕的心情好不容易在一晚上的相擁而睡之後得到消散,然而暖觴此刻的話,又讓他再次心情降到冰點。“你那麼在乎他?”

“我待他親如大哥。”

南宮尚譏諷道:“我看不知如此吧,他還是喜歡你得緊!”

“阿尚!”暖觴也繃起臉,大清早生氣完全不是他會做的事。算算日子,自從劉月的事情過後,他和南宮尚的生活一直過得甜甜蜜蜜、風平浪靜。好久不曾見過這種劍拔弩張。

“怎麼,被我說中了?”南宮尚也是極其不悅,暖觴這種行為無異於胳臂肘往外拐,為什麼一味指責他而不去說說昨夜仆闌環摟著他的親昵樣,恐是吃盡了豆腐!

“他在哪?”

“客棧。”

“哪家?”

“他自己訂的客棧,我怎會知道?”南宮尚不屑道。

暖觴氣急,“你……”看著倚床而立的南宮尚,依舊是無可睥睨的高傲勁兒,暖觴突然覺得有點洩氣。或許他們倆的脾氣都太沖,是時候接個契機,讓彼此冷靜一下。要一直走下去,全靠滿腔的愛意遠遠不夠,需要的還有彼此之間的諒解。

所以暖觴也不再和南宮尚逞口頭上的一時之快,一件一件套上衣褲,梳洗好,連早飯都不讓丫鬟上,把南宮尚晾在一邊,一副要出門的打算。

“你去哪?”

暖觴搖搖頭,“阿尚,咱們都冷靜下。”

“你去找他?”

暖觴不語,算是默認。

“找他你就別回來。”南宮尚轉過身去,背身而立,從暖觴這個角度,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究竟是不舍,還是冷酷無情。

但這回暖觴依舊不語,堅定地跨出門檻,直到走出屋子,才轉過身,輕聲對南宮尚道:“阿尚,你也該改改你的脾氣。”

“你!”南宮尚氣得將床邊櫃子上的青花瓷花瓶一把摔在地上。陶瓷質地的瓶子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有些像人心碎的模樣。然而已經走到院子裏的暖觴只是在此回頭,遠遠得看著南宮尚。半晌,才選擇再次轉身,離開。

或是是隔著太遠,或許是怒火中燒,南宮尚也並未看清暖觴離開時的表情。但為什麼,冥冥中,他似乎看見對方用一副略帶哀傷卻異常溫柔的目光坦然地打量著他,像是下了好大決心似的,選擇離開。

難道他給的愛,真的太霸道了?但是面對情敵,強勢一點又何妨?該生氣的應該是他才對!

“可惡!”如是一想,南宮尚便更加來火,對著他和暖觴共處一室的屋子撒氣。能砸的瓶瓶罐罐,都難逃他的毒手。等氣撒夠,差人來收拾的時候,他才發現,這氣撒得真不值得,就和個娘們兒撒潑似的。關鍵是,暖觴真的走了!

作家的話:

這一章巨長。

前天系統崩了,本來想分章傳的,結果合在一起了。(2章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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