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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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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當暖觴看到護衛再一次將一個倍打得不成人形的少年拖倒西坡荒嶺上,任其自身自滅時,還是不禁嘆了口氣。

他自打進入無機閣,已七八年有餘,這樣的場景看多了,也見怪不怪了。年紀還小些的時候,每每看見少年纖細的身子粘染上搖曳的鮮血,頂著絕美淒楚的臉龐,還是久久不能平靜。而現在,心已經起不了斑點漣漪。

男寵,這種在無機閣是最沒有身份地位的人,遠遠不及他們這些幹粗活的下人們,憑一雙手做事,免去了喪命之憂。

暖觴陷入了冗長的回憶,最初的記憶遙遠卻清晰。前任主上是個溫柔大方、慈祥和藹的中年男子。暖觴雖然沒見過幾次,可那日老閣主竟然幫他一個做下人的小孩撿起掉再臭水溝裏的皮球,至今令他感動不已。到後來聽人說主上死了,死得痛徹心扉、不明所以,便就不了了之。隨後,主上年幼的兒子繼了位。

新主年紀長了幾歲,暖觴便經常在雜院裏看一具又一具被擡出來的少年的身體,一樣的蒼白,一樣的奄奄一息。下人們總是傳著新的主子是個冷血無情的男人。暖觴也見過他主上幾次,硬挺的雙眉,深邃的眸子,高聳的鼻梁懾人心魄,薄唇總是緊閉著,不露一絲弧度,兩片唇瓣美好卻又囂張。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美男子雖好,可是個冷血的殺人魔。叫誰都退而遠之。

暖觴有聽不明白,主上每一次用過的男侍甚難超過幾日,而這些男孩子們的下場都只有一個,便是死。既然討厭這些長得美麗的少年,卻為何又好上了龍陽這口呢?

但暖觴並不是個多言的人。在閣內,他做的只是保護自己。沒錯,只有自己才能保護自己。而最關鍵的便是不被管事挑上。

因為,男寵在這兒,只有死路一條。

平覆了自己的心緒,暖觴開始修剪西廂房院落裏的園圃,聽見一聲聲的腳步由遠及近,不如一般小廝,急促中帶著喘息,閑庭信步般的步伐,無不顯示出一份王者自信和從容。

應該是主上沒錯。

不多時,男子慵懶的聲線便傳進了暖觴的耳朵,一旁還跟著唯唯諾諾的總管事,踱步經過西院的回廊。

“主上,今兒個安排的男孩您還滿意不?”

南宮尚未語,使了個眼色,管事便知曉了結果。

“這……這男孩子家世挺可憐的,就這麼……”

“罷!肯獻出身子來的賤貨,有什麼立場值得你來這兒說情。還是說,你要和他一起受罰?”

“屬,屬下不敢……”

主上無意接下剛才的話茬,兀自的交待了些閣內的事務。雖然暖觴只是個小小的內務傭人,什麼雜活、粗活、最底層的活都幹過,卻也了解些新主上的為人。雖然惡劣的性愛好讓人為之震怒,論其才能,掌握好武林第一大幫派,算是綽綽有餘。年輕有為,有為人敬仰,倒貼過來做男寵的更是不勝枚舉。只是很少有人想到,傍上豪門的他們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吧。當然像暖觴這一類人,又有何資格去遷怒於主上呢?

雖然主上無心再提那些床第之事,總管顯然是不死心,楞是把話題再銜了回去。“那個,主上不知道您到底心儀什麼樣類型的,屬下給您去物色物色。”

話音剛落,兩人已經來到了小小的庭院內,暖觴看見總管那副點頭哈腰的模樣,不禁皺了皺眉,卻不想這小小的細節已完全落於了另一個人的眼眸。

南宮尚本未註意這前院裏另一個人的存在的。可那一小小的皺眉,卻讓他略微不爽。自從父親失蹤之後,繼任的他為排異己,早早樹立威信,年幼時,已經學會了用一張看不出任何破綻的臉去處理成人世界裏的一切關系。幾年下來,幫內上上下下,甚至整個武林,哪有人敢對他有異議?而如今,一個小小的雜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挑釁,算是一大奇跡。要不是看在他不是那些諂媚的男寵的份上,他絕對會把他大卸八塊。

不過這道勾起了南宮對這個小小仆役的興趣。這個男人,長得普普通通,黝黑的皮膚,把本還端正的五官襯得毫無生機。同時人才也不想普通成年人那般高大,瘦小的身影,年紀看似不大,沒有半點武功家子的模樣,一板一眼的修剪枝葉的樣子,滑稽而好笑。這樣的一個男子要是平時斷然不會落入南宮尚的法眼,但這個小小的插曲,他不禁歪歪嘴,露出一抹常年不見天日的笑容,看得一邊的總管事一身冷汗。主上笑了,那還得了!

有時候,錯過是我們的錯,而相遇卻是一種緣分,五百年的回眸,換來今生的一次相遇,殊不知,這到底是不是命運的捉弄?

暗喘一口氣的暖觴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定了下來。只是剛才做的太過明顯的他,暗暗慶幸主上並沒有和他較真。從來沒有強出頭過的他,想想就自己這模樣,總不會引起人家興趣吧,寬了心,立馬做完了工作,去找逸風溜達。可以說這也是幾天勞累工作下來,暖觴覺得最開心的時候了。

沈逸風在這個大宅裏是一個挺特殊的存在。按說男寵在無機閣內是最低賤的人種,有時根本就不拿他們當人看,可沈逸風就這麼安然的主了下來,南宮尚對外一律宣稱其是他的寵愛,卻未見他們真的有什麼。在暖觴一年多來與逸風的交流中。明顯覺得主上拿這性格豪放散漫的人當好友,哪還有半點情人的架勢。而那個嘴巴不饒人的家夥,怎麼和冷面的主上湊在一起,任誰想都不可能!

或許這其中圈著主上如此殘暴的秘密。難道是因為得不到沈逸風的愛,所以只能選擇做朋友?這麼煽情的事,發生在主上的身上,只會叫人掉一地雞毛罷了!

思緒翩飛的暖觴,走著走著便已來到了臨風閣。一點也沒架子的沈逸風笑嘻嘻地跑了出來,揪揪他的臉,拉成一個燒餅狀,疼得他眼淚都快流了出來。別看這娃身體瘦削了點,力道可大呢,不愧為練武之人,底子自然不弱。

“小觴兒,小觴兒,你怎麼才來啊,這麼多天不來看我,你知不知道可想死哥哥我了。”

“一邊去,你這麼說,主上怪罪下來了,我怎麼擔待得起!”

“切,小觴兒,你怎麼老把人家和那頭冰山扯在一起阿,我怎麼可能喜歡那種人,真討厭!要喜歡我也喜歡小觴兒這麼可愛的人啊!”

“走走走,走開!別像牛皮糖一般的粘在我身上,還有,我哪裏可愛了?!”

每到說道這個話題的時候,沈逸風總是瞇著眼睛,細細的盯他看一番,然後笑嘻嘻的說的確很可愛,弄得他覺得那裏不對似的,搞了半天發現這家夥就愛開玩笑整他。不過這家夥瞇起眼睛來的那雙丹鳳眼,的確好看,勾魂似的。

“小觴兒,你這麼幾天才來看我就是純粹來傷我心的是吧!”沈逸風說的哀怨,讓暖觴有點不好意思了,趕緊陪笑,嘻嘻哈哈的陪他瘋了一下午。不過這沈逸風倒是個才子,今兒個聽他幾曲,賽過神仙。,他本人美其名曰: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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