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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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後寧荽和浮生漸漸熟稔了,知道他是剛剛碩士畢業,已經應聘到W市的一家中學當數學老師。浮生的家裏沒有什麽人,只有一個出嫁的妹妹,因為妹妹在W市,浮生也決定在W市安頓下來,這樣能隨時看望自己的妹妹。

從浮生的言語中,寧荽發現浮生很疼他的妹妹,他每次提到他的妹妹總是一副讚賞的語氣。這也難怪,父母早年過世,只有一對兄妹相依為命,感情一定很深。

浮生在W市的一所重點中學教書,不過因為才工作,工資也不高,他租了一間很小的公寓。寧荽去他的公寓看過,很簡陋的設施,但被收拾得幹幹凈凈。據浮生講,是他的妹妹時常過來幫他整理。

桌上的電話在響,睡得迷迷糊糊的寧荽摸著接起來。“你好,幫我送9枝玫瑰到滄海路145號,收花人寧荽。”

寧荽噗的笑出聲,道:“好,請將50塊錢打進花店的帳戶,我會馬上送花。”

“能不能不打進帳戶,你直接來長生公寓9樓5A號收錢。”

“那可能要多加收10塊錢的車費,先生,你意下如何。”

“成交,晚上7點我等你來收錢。”

寧荽笑得肚子痛,這招浮生少說也用五六次,他居然還樂此不疲。不過寧荽還是很開心,在這寂靜的生活裏能有個人陪著說說笑笑,那是件多不容易的事情。

下午寧荽送過一次花後,便提前關了店門,去菜場買了一些青菜和魚肉。寧荽不是喜歡占便宜的人,雖然和浮生是朋友,但每次去浮生家還是自覺地買些菜帶過去。

長生公寓離寧荽的花店有一段距離,七點剛過她才姍姍趕到,她伸手敲了敲門,幾秒鐘後門被打開,赤著上身的浮生正用毛巾擦著頭發,但是水珠仍是不斷地從他濃密的發絲裏滲出來。寧荽臉孔一紅,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半裸身體的男人,低下頭不敢進去。

浮生拽過她拉進屋裏,邊走邊道:“怕什麽?我這裏你也來過幾次了,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你的。”

明明是他衣衫不整才使自己不好意思進去嘛。

寧荽也不想和他東拉西扯,打量屋中的情形,屋裏仍是被收拾得很幹凈,看樣子浮生的妹妹又來收拾過。有這樣一個關心哥哥的妹妹,浮生實在是很幸福。

浮生繼續擦著濕漉的頭發,他咧著嘴露出白白的牙齒朝著寧荽笑,看到他裸露的寬厚的胸膛和強壯的兩條臂膀,寧荽越發面紅耳赤。她往廚房那裏瞅著,不失時機地道:“浮生,我去廚房洗菜做飯。”說著,她擰起放在腳邊的兩袋菜快步地跑向廚房。

廚房裏幾乎沒有煙火的氣息,這也難怪,一個大男人下班後就已經很累,哪有功夫再去買菜做飯,寧荽體諒地想著。她迅速動手把廚房的竈具和碗筷全部洗了一遍,這才蹲在小凳子上細心地擇買來的菜。她從小做習慣了這些活,動作非常快,半個小時後竈臺上已經擺放好切得整齊的配菜佐料,和洗凈的蔬菜及魚肉。

吃完飯後寧荽決定告辭,現在時間已經不早,趕回去估計都差不多十一點。

寧荽挎起包準備走出門口,瘦削的肩膀覆上了浮生寬厚火熱的手掌,她略略地側過身體想要去看身後的男人,但緊接著她的整個身體就被抱進了一個更溫暖的懷中,那雙強壯的臂膀將她箍得緊緊地,就快要透不過氣來。

“浮生。”寧荽嚇得語無倫次,浮生對她從來都是很規矩,今晚他一定是喝多了酒。

其實今晚浮生沒有喝酒,餐桌上根本就沒有擺上酒,浮生比任何時刻都要清醒。他抱著她柔軟的身體,在她耳邊呵出粗重的氣息,一絲絲地,一縷縷地,攪亂著她的思緒。

“今晚不要走,留下來。”他執固地說著,溫潤的舌尖若有若無地滑過了她的耳輪。

寧荽陡然地清醒了,她看著右手大拇指外側的第六只手指,那提醒著她清楚自己的身份。“浮生,六只手指的人很不吉利,會壞你的運氣。”

“我不在乎,我的運氣已經很壞,我不在乎更壞。”有些惱怒的聲音從浮生嘶啞的喉嚨裏發出來,竟然是那麽的堅定和不能拒絕。

寧荽低了低頭,他們之間又豈止是六只手指的原因,還有好多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她咬了咬單薄的唇,略微有些笑意的聲音道:“其實浮生,我是結過婚的,我有丈夫。”

從後背抱住她的那雙強壯的手臂在瞬間忽然失去了力氣,自然地垂到了浮生的腰側,寧荽轉過了身體,瞅著浮生黝黑的面容,這個男人他不像韓天下那樣英俊,粗獷的國字臉就顯得他像一個從山裏出來的幹苦力活的勞工。他的大手上長滿了厚厚的發黃的肉繭,不像韓天下白皙修長的好看的手指。

不過他是溫暖的,在他的身上滿滿的陽光的味道,這樣的好人,她是配不上的。

“其實一直沒有告訴你,我結過婚,快一年了。”寧荽抿著嘴笑,她結過婚,盡管有名無實,但是在法律上她是韓天下真正的妻子。

她決然地從門口走了出去,和浮生的關系維持在普通朋友那才是最好的。

漆黑的夜空裏掛著一個不圓的毛月亮,看樣子夜裏會有一場雨了,這個城市實在是太過炎熱,也需要一場雨來降降溫。

她站在公交站臺仰望著無盡的夜空,氤氳的雨氣已經不知不覺濕潤了她的面龐。

在公交車上便下起了雨,幸好寧荽的花店離下車的公交站也只有三百多米遠,她抱著包在雨裏狂奔。包中隱約有手機在振動,但她顧不得去拉開包看看。

花店的門口橫七豎八躺著一個男人,醉酒醺醺的在那裏胡言胡語,寧荽只瞧了一眼便認出他來,又是韓天下,只是他為何如此模樣倒在自己的花店前呢。

雨越落越大,將門外的兩人都澆得透濕水淋,寧荽來不及猜測趕緊找出鑰匙打開門,隨手將手裏的包往裏面一扔,便低下身體企圖把韓天下扶起來。韓天下雖然不強壯,但是男人的體格也決不是女人所能搬動,寧荽累了半天也無法將他攙扶起來,她只好拽住韓天下的胳膊一點點地往花店裏拖。

韓天下被拖進了花店,寧荽便趕緊把玻璃門關上,急勁的風打著雨絲已經滲進了店裏面。

“韓天下,你怎麽樣了。”寧荽不知怎樣才能把韓天下弄醒,她不敢去動他,也沒有和他如此接近的經驗,平時都是有一句答一句地生活。

韓天下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嘴裏說著一些寧荽聽不懂的話,他好像在罵著什麽。

寧荽沒有精力去聽他在罵什麽,只是想著他全身都淋濕了可得想法給他換一身幹衣裳,穿著濕衣服很容易生病。不過花店裏哪裏會有男人的衣服呢,寧荽急著沒有辦法,最後她決定先將韓天下外面的濕衣服給脫下來。

沾滿泥漿的白色襯衫被褪了下來,韓天下的胸腹直到肚子都是紅色的疹,看樣子他喝了許多的酒。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泱泱,我對你這麽好,為什麽在你內心我還比不上你的哥哥。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地上的男人喃喃地訴說,寧荽陡然聽到了海泱泱的名字,難道是韓天下和海泱泱發生矛盾吵架,不過以韓天下對海泱泱的感情,無論是什麽情況韓天下都會讓著海泱泱才是。

“泱泱,為什麽你要把我的100萬拿去給你哥哥買房?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嗎。”

寧荽終於聽清了從韓天下從嘴裏發出的這句話,原來是海泱泱私自拿走了韓天下用三年積攢下來的50萬元錢。寧荽幾個月前曾聽婆婆講過,韓天下存下100萬元準備自己辦一個公司,他甚至還制定好了公司的每一步發展計劃。

婆婆對她講著時也是滿臉的興奮和容光煥發,看樣子韓天下對籌備屬於他的公司已經進行很久,他那樣一個鉆於事業的人,沒了錢無異是斷了他騰飛的手腳。

海泱泱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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