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冥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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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帆這句話一說完的時候,本來在被窩裏擋著的林夫郎瞬間掀開被子,不客氣地吼道:“誰是兇手?你是看到我殺人了還是放火了?”

林夫郎真是恨死了林帆這只白眼狼,當初他就不應該把人嫁到趙家,應該賣得更遠一些,這樣子一來也不會連累他們家。

自從林帆回到林家村,他的麻煩事就從來沒有斷過,甚至長嘴夫郎經常在他面前說閑言碎語,讓他非常的厭惡,本來這沒什麽,可是帆哥兒打了那麽大的野豬,身為娘麽家的他們,只是分到了和其他家一樣的肉。

無論如何,林帆還是他們家的哥兒呢,而那些人拿了好處後,竟然明著諷刺自己不會做人,吧好哥兒得罪了,以後他有得受之類的話,讓他咬牙切齒的同時也產生了一些不好的想法,於是心生一計,倒是沒想到事情不僅沒有成功,甚至還鬧得那麽大。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子的事情,可惜大家都藏著掖著,哪裏會像林帆這樣子膽大,一點都不在乎名譽。

因而當林夫郎得知要忍人後,著急的他想出了這麽一個裝病的辦法,反正他是帆哥兒阿麽,其他人也不敢把自己怎麽樣,只是沒想到被激將法給弄出來了。

林帆無辜地說道:“誰說兇手就要做了殺人放火的事,有些人比做這些更可惡,麽麽是他嗎?”

之前他們進屋的時候就商量好了,一旦林夫郎拒絕露面的話,只能用這樣子的法子把人給逼出來,其實黃紅麽麽哪裏記得那麽多人的聲音,但是外貌絕對是有印象的,何況是騙他銀兩的人。

黃紅麽麽此時語氣非常不好:“就是他,他的膽子夠大,竟然冒充別人,甚至還……”後面的話顯然顧忌帆哥兒在場沒有說下去。

知道真相的人是帆哥兒他家阿麽,黃紅麽麽覺得這人真是夠狠心的,連自家哥兒都不放過,這都是什麽人呢。

如果林帆是癡呆哥兒還說得過去,可這哥兒聰明著呢,也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大矛盾,竟然演變成這個樣子。

黃紅麽麽話一出的時候,林夫郎大聲地吼道:“你別亂咬人,破壞我和帆哥兒的關系。”雖然面上是這個樣子,其實他心裏面還是很害怕的,只能和帆哥兒拉關系。

帆哥兒是自家哥兒,再怎麽得,也不可能把自家阿麽送進官府吧,何況事情又沒成,帆哥兒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呢。

黃紅麽麽冷笑著說道:“林夫郎,即使你再怎麽狡辯也改變不了事實。”至於銀兩的事,還是等林帆處理好他們家的事情再說吧。

即使林帆是一個哥兒,甚至還是林家村的哥兒,但是從接觸的幾次上來看,黃紅麽麽覺得這帆哥兒絕對不會屈就在村裏面,現在和他交好,說不定以後有什麽事情需要他幫忙呢。後來的黃紅麽麽覺得自己有先見之明,同時也覺得林帆這件事是他做出的最正確選擇。

林夫郎還想反駁什麽的時候,林帆已經冷聲地說道:“你要申辯或者是喊冤,出去再說吧。”即使一早就知道這林夫郎不是什麽好人,對待自家哥兒好像是奴仆一樣,可壓根就沒有想到,他竟然做出這樣子的事情。

其實想想也有跡可循,假如他不是愛財如命的話,就不會把小小年紀的帆哥兒嫁到趙家村,甚至還貪墨了他的嫁妝,最後還把他趕出家卻讓他繼續侍奉,真是可恥到極點。

本來林夫郎壓根就不打算出去,可林帆直接抓著他的胳膊,把人往外拖。“放手!我自己走!”他尖聲地叫道。

這個時候在外面聽到阿麽慘叫聲的林雨已經跑了進來,看到帆哥兒的行為後大聲呵斥道:“帆哥兒,你就是這樣子對待自己阿麽的嗎?村長你們快點來看看……”

村長他們並沒有跟過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方便,只是在外面喊道:“有事出來大堂說。”縱然林夫郎已經是麽麽了,但他們幾個漢子進來他的屋子裏,倒像是欺負人似的,多少都有些不方便。

林帆直接冷哼一聲,然後率先走出去,而林夫郎則是磨磨蹭蹭,他知道事情壓根就沒有辦法挽回,如此的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難道他們還能殺了自己不成?

何銘心看了一眼黃紅麽麽,後者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次:“他就是賣帆哥兒的人。”

村長聽完整件事情的講述之後,臉色變得鐵青起來,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這林夫郎竟然那麽過分,明目張膽地把帆哥兒給賣了,甚至還賣到了哥兒館。

哥兒館是什麽地方,只要是漢子,都明白,他這是要毀了帆哥兒一生一世呢。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這是你們林家村自己的事,我也不好幹涉,至於趙家村的事情,我會幫著調解的。”何銘心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瘦小的少年。

林帆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這才說道:“謝謝阿叔,麽麽,麻煩你們了。”他的語氣聽起來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好像這件事情和他無關似的。

他知道村醜不可外揚,村長肯定不希望他此時做出什麽不適合的舉動,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得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林家阿嬸蠕動著嘴唇,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眼睛裏面都是心痛的情緒。他萬萬沒有想到,這阿嫂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帆哥兒可是他親生哥兒啊。

林夫郎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村長,再看看林帆,瞬間就變了惡狠狠的眼神:“都是你這個……”話還麽有說完的時候就已經被打斷了。

林鐵生呵斥道:“你還不給我消停點!林雨,把你阿父找回來。”這事不能自己單獨做決定,畢竟事關重大,而且看帆哥兒的樣子,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這才是林鐵生最為難的地方,本來是家事,可帆哥兒卻把事情鬧得如此之大,甚至還名言要給他一個交代,本來這沒什麽,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個“兇手”竟然是林夫郎,也就是帆哥兒的親阿麽。

親阿麽賣掉親哥兒,這事對林家村來說絕對是有生以來最大的醜聞,他都不知道這林夫郎是不是腦瓜子不正常,不然怎麽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

本來林雨還是有些呆楞,他被這件事情震得有些懵,聽到村長的話後瞬間回神,本能地往外面跑去。

院子裏非常地安靜,而村長視線看向林帆,後者抿著嘴唇沒有出聲,一雙清澈的眼眸卻透露出倔強的神情。

林鐵生在心裏面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看來帆哥兒是鐵了心要他給一個滿意的答覆:“帆哥兒,這事下午再處理吧,現在都中午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這件事情有緩和的餘地。

“好。”林帆嘴角勾起,淡淡地回答了一個字,他知道村長到底想要做什麽,也不阻止,他就是要看看這位村長的態度。

以前沒有涉及到村中名譽的時候,這位村長大人還是比較公平的,只是牽扯到一些事情的時候,這人就有些婆婆媽媽,不,應該說他是一個好村長,卻不是一個絕對公平公正的人。

“別想逃,否則後果自己承擔。”仿佛是看穿林夫郎正在計劃什麽似的,少年緩緩地說道。

林夫郎瞬間反駁:“我怕什麽?我看是你阿麽,你還能把我殺了不成?”大齊國對於孝道可是有著嚴格制度的,要是他敢殺了自己的話,那林帆也別想活。

“不敢。”林帆冷淡地回答,隨後拉著想要說話的阿嬸走人。

林夫郎整個人都不是很好,不過還是理直氣壯地和村長說道:“村長,你看這帆哥兒真是目中無人,我怎麽說都是他的阿麽,他竟然還真的想要殺我。”那樣子的目光,給人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以前從來都不覺得帆哥兒有這樣子的本事,怎麽被休之後變化如此之大,難道真的在趙家村受到過什麽非人的虐待嗎?

林鐵生沈聲地質問道:“你還知道你是他阿麽嗎?”真是丟人,竟然做出這樣子的事情。

縱然裏正他們都不是一個多嘴的人,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肯定會被洩露出去,到時候他們林家村恐怕是名譽掃地,小子別想娶夫郎,而哥兒也別想嫁人。

本來他們村在幾個村落之間的地位還是可以的,但隨著林帆棄夫這個名字響亮起來後,有些事情悄無聲息地發生變化。

林夫郎被咽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村長繼續說道:“既然知道他是你家哥兒,你就不能做出這樣子的事。”

“至於要怎麽求得帆哥兒的原諒,你自己掂量掂量看看吧。”說完這句話後就走人,目前他只能找自己的夫郎讓他說說情。

林家阿嬸見帆哥兒一直都沒有出聲,輕聲地安慰道:“帆哥兒,阿嫂他是……”他實在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比較好。

“阿嬸,我沒事,別擔心。”林帆轉頭望著擔憂自己的阿嬸說道,他說的是實話,他一點都不傷心,甚至可以說沒什麽大的感覺。

林帆在冷靜的思考一些事情,就那麽簡單地放過林夫郎,他自認為做不到,可是要得罪村長的話,對他也沒有任何好處,給村長一個人情的同時,也讓自己得到最大的好處。

林家阿嬸見帆哥兒還是如此,以為他是絕望到骨子裏去了,說這些話不過是安慰自己而已。

“帆哥兒,要是心裏面覺得不舒服的話就哭出來,別憋在心裏面難受。”林家阿嬸繼續說道。

林帆聽到這些話後心裏面非常舒服:“阿嬸,我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麽從小就對我不好,現在會有這樣子的行為,也讓我徹底地看清楚了一個人。”至於所謂的孝敬,通過這件事情後,看誰還敢用孝順來強迫自己。

“如此我也有個心理準備,阿嬸別難過了,這人的品行不行,怎麽勸說都沒用。”他也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子的奇葩。

不是說齊國對孕夫及新生兒比較關照的嗎?現在看來,哪裏都一樣,沒實力的時候講的是規矩法律,一旦權勢超越這些,做什麽都不會有人幹涉,而且很多黑暗的東西彼此心知肚明,不然怎麽會有販賣人口的事情發生呢。

林家阿嬸見他提及自家阿嫂,也是憤怒得不行:“以前只是覺得他不過是有些啰嗦,小氣,吝嗇了一點,倒是沒想到心腸都壞到骨子裏去了。”

林帆對此不予評價,從他見到林夫郎開始,就對這人沒什麽好印象,他會這樣子對自己,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中。

阿嬸跟著林帆回到他的家,而後者打算煮一頓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和阿嬸,畢竟事情已經真相大白,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總算是了結了一樁事,免得整天都被人惦記著,心裏面非常地不舒服。

“阿嬸,這次要麻煩阿叔了,讓他給我帶一點白米回來。”林帆望著糙米,於是建議道,反正某個漢子已經走了,自己也吃不了多少,既然有這樣子的經濟條件,他用不著虐待自己。

林家阿嬸也知道帆哥兒一直吃糙米不利於腹中胎兒的成長,倒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應了一聲表示沒問題。

林帆打算用酸菜炒肉,酸菜經過那麽多天的時間已經發酵成熟了,而阿嬸還是第一次看到帆哥兒用這個菜,於是認真且好奇地看著。

林帆先把酸菜切成細細的樣子,用清水洗下,千萬不要用泡,不然就不鹹了,然後把豬肉切條,接著就是熱鍋,鍋內多放些油,燒熱後,先放入肉爆炒一下,放鹽,炒熟的時候加入酸菜,繼續翻炒,差不多的時候加入適當的清水,悶熟就可以了。

很快一道美味的菜就出來了,阿嬸聞到這個味道之後不經感嘆道:“帆哥兒,你這菜估計連大廚都做不出來。”

明明這些芥菜都是他和帆哥兒一起腌制的,當初他還覺得帆哥兒放太多鹽了,可腌制出來後聞到的味道倒是挺不錯,更不要說現在煮出來的食物了。

他們農村人對吃的哪裏有那麽多講究,只要求可以溫飽就行了,而帆哥兒煮的菜,讓他覺得自己的肚子好餓,好餓,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

“帆哥兒,我……”林家阿嬸覺得非常的不好意思,還沒有等到少年回答的時候,自己就再次結巴說道,不過卻被眼前的人打斷了。

林帆眼睛裏充滿了笑意:“阿嬸,這酸菜炒肉很好做的,只要調味料足夠,如果霜降過後芥菜更甜美。”

阿嬸讚同帆哥兒的話,而後者炒了芥菜兩人就打算用餐了。

“哎喲,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沒想到趕上吃飯了。”藍夫郎的聲音瞬間在廚房外面響了起來。

自從王曦走後,帆哥兒就恢覆了在廚房裏吃飯的習慣,以前是顧及某個漢子不方便的原因。

“伯麽一起吃吧。”林帆笑著招呼道,飯絕對夠,菜量也足。

藍夫郎倒也沒有矯情,就著這個位置坐了下來,當他知道酸菜炒肉是帆哥兒獨創後不禁讚不絕口,甚至誇獎林帆有當大廚的天分。

林帆笑笑後沒有出聲,這藍夫郎來自己這裏,他就猜到是什麽事情,只是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的沈得住氣。

藍夫郎見林帆根本就不提下午的事情,讓他心裏面有些著急,最後只能咬牙說道:“帆哥兒,你能放過你家阿麽嗎?”

本來他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後也很氣,但一想到村裏面的榮譽以及自家漢子,只能厚著臉皮來規勸帆哥兒,他自己也沒有多大的把握。

還沒有等林帆回答的時候,阿嬸已經非常不客氣地反駁:“藍夫郎,我還以為你是真心來看帆哥兒的,沒想到你竟然是來勸說的,你說讓他放過我阿嫂,那誰來放過帆哥兒?”越想越心痛,眼淚也止不住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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