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欲說還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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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最多兩個星期,就會徹底結疤了。最近一段時間,叫傻小子做飯註意一點,少鹽少辣。”白須老頭放下了阿奴的衣服,摸了摸胡須,笑著說道。

“這麽快?”農夫從門後冒出頭來,手中端著一碗黑乎乎冒著熱氣的藥,坐過來,拿調羹不停地攪動著。

阿奴聞到那味道,皺了皺眉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了。謝謝您啊。我身無長物,這塊玉佩給你吧。你等我走了找個機會把他給你的銀子退給他吧。我……他救了我一命,沒道理藥錢還要讓他來付。”阿奴湊近了些低聲說道。

“你們說什麽哪?”農夫擡起頭。

“沒什麽,你們先聊著,我去解個手。”阿奴給了老人一個保密的眼神,然後刻意大聲地說道。

“阿奴!喝了藥再去!不然俺就跟你一起去。”農夫無奈地看著阿奴,伸出手抓住了衣袖,“阿奴,別任性。良藥苦口,喝了藥,等傷口長好了,你就不會每晚都肚子疼了。”

“多管閑事的家夥!”阿奴撅起了嘴,恨恨地想。

怎麽每次都會被這家夥發現!

不過……喝了藥我每天晚上肚子也會痛,這個什麽都不懂的呆子!

想到這裏,阿奴忍不住悄悄送給對方無數個白眼兒。

時間……緩慢的流淌。

轉眼一周就過去了大半。

積雪融化了,土地上面開始冒出頑強的綠芽,昭示著春天已經臨近,不再遙遠。

在他們這個冬天特別冷的地方,一切農作物都無法在冬天播種。

所以,冬日,代表著無聊和閑逸。

每天,散散步,打打獵,找點頑強的耐寒的野菜改善夥食……

隨便談談戀愛。

就是一天完整的生活了。

“每次出來走走總能看到不該看的。”

阿奴不自在地撇了撇嘴,拄著拐杖對著農夫抱怨。

雪地裏,一對小情侶不嫌冷地手拉著手行走在雪地裏。

阿奴隱隱有點羨慕,有點嫉妒。

農夫擡眼一看,便是一笑,“習慣了就好了。俺們村的基因很好,年輕人都很受其他村的人的歡迎。那些姑娘都是大老遠跑過來尋找心上人的。”

“哦。為什不是春天?一般情況下。動物......不都是春天才發情的嗎?”

“想什麽呢?都是俺們鄉親,不要亂說。”

農夫看了阿奴一眼,“而且,你不覺得這樣的天氣剛剛好嗎?”

“什麽啊,冷死人了。”

“亂說什麽!真是個沒情調的小家夥。”農夫刮了刮阿奴的鼻子,“在冬天,多來幾個這樣好的可以出門的好天氣,咱們村絕大多數小夥子都能夠娶到新媳婦兒了。”

“那你呢?也能?”

“這……”農夫看著阿奴,眼神慢慢深邃了起來,嘴角卻,“俺不知道,故意作弄似得勾起一抹壞笑來,“可能吧……如果俺遇到了。”

“俺不會輕易放手,錯過他。”

“哦……”阿奴點了點頭,讚同地說,“是啊,我以前也是那麽想的,在我……在我以前的那個家,裏,再過兩年我就要娶媳婦了,娶個陌生人,就放在家裏擺著……除了吃飯的時候多個人陪著,睡覺的時候冬天暖和夏天熱,或許……可能會給我生個孩子……誰知道呢!反正不管我同不同意,總得娶親,總得洞房,總得和他生孩子。我以前……在一個很大的藏書閣看書……裏面才子佳人,海誓山盟……和人類,和妖精,和鬼。那時候……你猜我怎麽想得?”

“怎麽想得?”

“我就想啊……管他是什麽東西,什麽都成……請給我一場戀愛吧,我已經期待了太久了,不想等下去了。”

“這想法很不錯。那你……遇到了嗎?”

“和你談戀愛的那個人?”

“呵……你還真當真啊傻子!我就想想而已,我……依我的身份,這輩子大概都無法擁有愛情那種奢侈的東西吧。”阿奴露出些哀傷,他看著遠方的一片蒼涼,突然擁有酣暢淋漓痛哭一場的悸動。

“不!不會的!總有人帶給你……”農夫聞言,卻是一個機靈,下意識地抓緊了阿奴的衣袖“其實你已經等到了,如果俺說,這麽說,你相信嗎?”

“什麽意思?哪有什麽人啊!哈哈!我逗你呢!你沒反應過來?”

“哦。”農夫一下子冷靜了下來,“俺的意思是……不是所有感情都會被你察覺的。有些人的感情呢……你雖然不知道他已經發生,但確確實實已經發生。”

“你是說你自己嗎?哈哈,你知道不?你現在又讓我覺得你是個書生!”阿奴笑了起來,眼底疑色被笑紋遮蔽,“你怎麽這麽好玩啊。”

“好了好了,我們回去吧。不走了,我都走餓了。唉呀,話說這兩天我好像餓得特別快。你發現沒有?”阿奴不欲再說下去,隨即伸出手,拉扯著農夫的手往回走。

“是啊……阿叔說你這是肚子裏傷快好全了。虧了這麽多天,要一下補起來呢!”農夫低頭看了看,一黑,一白,兩只手,黑白配,他在心底嘆了一口氣,到底沒再做糾纏。

“替我謝謝你叔。。”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嘖。那我說你是豬呢?”

“那肯定不行了!”

“嘖。”

一周後,阿奴的身體徹底好了。

阿奴遲疑地看著自己的肚子,那裏紗布已經拆下,傷口已經結疤,自己再留下來已經失去了意義,而且也沒有了理由。

“我明天就走吧。”

入夜,兩人躺在床上,面對面,身體緊密貼著,不敢留一點縫隙讓冷風灌入,阿奴嘴裏呼出的熱氣噴在了對方臉上。

“走?你要走到哪兒去?”

“我……”

阿奴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內心已經開始遲疑了。

是啊,我要到哪裏去?我又能到哪裏去?

世間已經我沒有了親人,沒有家了。

皇城嗎?皇宮們?那裏不是我的家。

想要我的命的兄弟,也不是我的兄弟

。天下之大……我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等了片刻,沒有後續。農夫沈聲地開口,語言堅定,不容拒絕,顯然是深思熟慮過,“你留下來吧。”

“留下來,和我做個伴兒。”

“俺......俺保證,俺會給你一個家。”

“一個足夠溫暖你每一個冬天的,完全符合你的要求的家。”

“你……”阿奴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農夫。

“你是說真的?不是開玩笑?”

他的話……是我理解的那種意思嗎?阿奴有點難以確定。

“北國太冷了,冬天又那麽久。一個人……熬過去太艱難了。俺們兩個人……至少夜晚可以相互擁抱著取暖。”農夫別扭地試圖解釋的更加清楚一點。

阿奴的眼神更加奇怪了,“你為什麽不娶個媳婦兒?那樣……不是更好嗎?”

農夫沈默了,目光變得有些覆雜,在心底給自己打了打氣,他伸手摸了摸阿奴的頭,目光溫柔灼灼,已經下了破釜沈舟的決心,“俺也不知道。你……知道嗎?你......確切地說,你想知道嗎?”

“切。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我為什要想知道?我才沒那個興趣打聽別人的隱私。”阿奴別過頭,攏了攏被子,故意顧左右而言他“你要是……要是想認我做兄弟,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我……”

阿奴突兀地停了下來,他到現在也不知道是否應該坦白自己的身世。

“兄弟?哈哈。”農夫哈哈大笑,笑聲爽朗豪邁,他突然發現自己和對方一樣傻,“兄弟?我可沒有這麽瘦小的兄弟!像個女娃娃似的,當妹妹還成!但俺可沒興趣認一個嬌滴滴的妹妹。”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阿奴有點生氣了。

因為身體的緣故,他本來打心底裏就一直十分在意自己不夠陽剛的容貌。農夫這下可真是一針見血,實實在在戳到他的痛處了。

“混蛋!你今天不解釋清楚我跟你沒完!”

“好啦!好啦!別生氣,別生氣!聽俺把話說完,俺沒興趣白白地去寵一個莫名其妙的和俺沒有血緣關系的妹妹。俺......俺只會費盡心思用盡全力去寵俺自己的媳婦兒。你懂了不?”

“…………”

“別走了啊,留下來。俺發誓會對你好好的。”

“你…………”

你什麽意思?我.....真的不懂。

阿奴臉發燙,嘴巴長了長,卻沒勇氣問出來。

他害怕一問就什麽都完了。

但聰慧如他,怎麽會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真不明白,他豈不是成了傻瓜。

“好了,你不懂就算了。俺等你,你總會懂的。俺等你親口告訴俺,你要留下來。好了,現在一邊睡覺一邊慢慢想。”農夫拉過阿奴,憐惜地擁進懷裏。

“做個好夢。”農夫吻了吻阿奴的額頭,“爭取夢到俺,俺會很高興很開心的。”

阿奴被動地躺在對方暖洋洋的懷裏,猶豫了一番嘴巴裏的話到底說不出口。

思緒紛繁,想了一會兒索性不想了。

許是身體太過溫暖了,不一會兒竟然便丟下許多煩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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