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關燈
。”盛小福的語氣裏帶了點微微的不屑,“上周其實就聽說了,有人來抱怨說開了房正摟著往房間走呢,對方的老婆找過來了——今天才知道是你哥。”

“到底是怎麽回事?”

薛衛國還沒等大兒子落座就問出了口,眉心都擰成川字。薛一亮的神情倒還算鎮定,只是臉色差了些,像是休息不足:“真沒什麽——就是想分開了。”

“這可不是小事!”楊慧蘭一聽這話就急了眼,“一亮,媽給你說,要是你和靜蕓有了什麽小矛盾,兩個人好好談談就是了,這不是還有小禾麽?孩子才剛辦了滿月酒,好端端的說什麽離婚啊……”

不過任憑二老如何詢問勸說,薛一亮來來回回也都是那幾句,不肯再多解釋一句。眼看時間已經接近九點,他垂著眼站起來,只說明天還得上班,這會兒必須得趕回去了。

薛亦光就在此時開了口:“我送一下大哥。”說完也不等其他人反應,當先就換好鞋開門走進了樓道裏。

樓梯間隔音效果太差,他直到兩人都走出來,才說:“嫂子……是知道了嗎?”

“你又在胡說些什麽!”聞言,薛一亮幾乎是反射性地吼了他一句,又立馬神經質地四處張望一圈,確認沒人聽見才壓低了聲音急匆匆開口,“快把你那些胡思亂想都收起來!”

“哥,你那個借口,爸媽都不信,你還指望我信?”薛亦光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語氣平和地勸道,“無論如何,真的是你對不起嫂子,實在不行我可以幫你勸勸爸媽——離婚的話確實對你們都好。”

“你打算怎麽勸?”

白慘慘的路燈照下來,將薛一亮的鏡框在他臉上投射出一個奇異的陰影:“你難道要跟他們說——對不起,其實你的大兒子也是個GAY?”

“你以為像你這樣,就是對所有人都好了?!”雖然一直竭力壓抑著聲音,可薛一亮確實是在咆哮,“要不是有我,爸媽之前會那麽幹脆的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自己的事情都一團糟,我的事不用你來摻和!”

* * *

打開大門的瞬間,客廳裏的老式掛鐘剛好敲過九次。薛衛國和楊慧蘭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坐姿,只不過前者沈著臉一言不發,後者則一下站起來:“你哥走了?”

“嗯。”薛亦光點點頭,想了一下還是先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斟酌著問,“大哥那邊……”

“離婚這事怎麽能亂來!”楊慧蘭立刻打斷了他,也不知道是在向他抱怨還是自言自語,“靜蕓也是的,這才過了幾年就鬧著要離婚,不是成心給家裏找事兒麽?也不想想別人會怎麽看?還有小禾——不行,我得先給親家打個電話!”

“打什麽!”薛衛國總算開了口,有些不滿地拍了下沙發扶手,“你覺得靜蕓不對,人家還指不定怎麽看一亮呢,你打過去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被當頭澆了盆冷水,楊慧蘭登時頓住了撥號的動作,轉回來悻悻坐下:“……我這不是心急嘛!一亮以前有什麽事兒都跟咱們好好說,哪有這樣過。”半晌才回過神,一臉期待地轉頭問二兒子:“剛剛你哥還跟你說了說什麽沒有?”

“哥他也沒說什麽。”薛亦光搖搖頭,只覺得心裏憋悶的厲害,幹脆又站起來,說要出去一會兒。楊慧蘭聽了當然又免不了抱怨一句“這時候了還想著出去玩”,不過老人家滿腦子都是薛一亮要離婚的事,這個薛亦光也確實幫不上什麽忙,也就放他走了。

他一路走下樓,正好手機鈴聲也響了,被他看也不看地接起來:“成捷?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也——”

“怎麽,又被揪著出去喝酒了?”那頭居然是盛小福,一聽他這話就笑了,“在家呢?”

“沒……剛走出來。”

“你怎麽了?”盛小福像是察覺出了什麽,思索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你哥的事兒?”

薛亦光悶悶地“嗯”了一聲,就聽見電話那邊說:“在你家樓下呢?等著,我現在過來。”

“現在過來?”他一怔,隨即又反應過來盛小福的另外半句,連忙說,“別——咱們還是換個地方見面吧。”

還真是時刻不忘守著家裏的規矩……盛小福聞言忍不住嘲了他一句,說完這話還是笑了:“行,看在‘咱們’的份上——那就在東平路的那家茶樓見吧,我現在就打個車過去。”

* * *

“現在差不多就是這個情況,不過談話的事兒我沒敢告訴家裏。”

精致的青花瓷盞裏盛著碧綠的茶湯,微苦的香氣逸了滿室,可此時雅間裏坐著的兩個人都沒有心思去品上一口。見面後薛亦光簡單向盛小福講了下目前的大致情況,長長出了口氣:“怎麽說呢……有時候我覺得,可能爸媽也確實給了哥太多壓力。”

“但是就算這樣,也不能作為他騙婚的理由。”盛小福不動聲色地說,順手把晾涼的茶推給他,“目前看來他和你嫂子還是沒鬧到打官司那一步去,可能是想協議離婚——先走著看吧。”

薛亦光也就點點頭接過茶喝了,這才後知後覺地擡起頭問:“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早上。我媽——她又要結婚了,說是要去幫忙人家做生意,S大旁邊那個鋪面就幹脆轉給我,今天把我喊過來辦個過戶手續。”盛小福說這話時不忘瞟幾眼薛亦光,發現對方臉上並未出現什麽驚愕的表情,反倒很平靜地問自己:“就是你上回說的那個人嗎?”

“哎?哦,就是他,我都差點忘了。”盛小福又笑了聲,帶點無奈的口氣,“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喜歡由著性子來,分分合合的。”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還真是沒說服力……薛亦光忍不住腹誹,可剛剛一直有些沈悶的心情總算是明朗了些,臉上也跟著露出一個笑:“阿姨對你其實也很好。”

“算是吧。”盛小福也喝了口茶,端起茶壺給兩個人的杯子都滿上,一面心不在焉地說,“其實我後來也明白了,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是養了我那麽多年,生活費從來沒少過。不過小學時候,看同學說回家吃晚飯,或者擔心回家晚了被罵什麽的,心裏還是挺羨慕的。”

沈屏留給盛小福的那個鋪面還是繼續留作冷飲店,雇了兩個店員幫忙,他每隔一兩周回來查賬。因為正好暑假,店鋪幹脆重新裝修了一次,順便把名字改了——原本那個也不知道是誰出的主意,居然叫“緣來是你”,被盛小福不止一次地嘲笑說不知道的還以為開的是婚介中心。

新的店名簡直是各家獻策百花齊放,最後盛小福打印了一頁A4紙,在某天兩人做完之後從床頭扯過來,指著終於勾好的那個給薛亦光看:“你看這個。”

“盛夏光年……”薛亦光眼神閃爍了一下,“你打算用這個名字了?”

“是啊,還跟我的姓,多好。”盛小福大大咧咧地笑,伸手把人勾過來親了下,“不喜歡?裏面可還有你的名字呢。”

薛亦光老老實實任他親了:“沒有。不過你用了我的名字,是不是得給我點兒錢?”

兩個人嘴裏開著玩笑,手卻都不老實了。廝磨間那張A4紙委委屈屈地掉到了地上,不過也沒人在意。薛亦光感覺到盛小福的手在自己胸前慢悠悠劃著,舌頭也一點一點舔著耳廓,品嘗一樣,末了摟著他輕聲問:那這個店,算你一半怎麽樣?

* * *

也許是心理作用,薛亦光這陣子每次打開門都覺得整個家裏都彌漫著一股愁雲慘霧,讓他的心情也隨之低沈起來。薛衛國沒在家,只剩楊慧蘭正拿著座機唉聲嘆氣:“一亮,你和媽說句實話,啊?爸媽總歸是向著你的,是不是你做了什麽對不起靜蕓的事兒?”

也不知道電話那邊解釋了什麽,楊慧蘭的神色總算是舒展開了一些,一疊聲地念叨著“沒有就好”。然後,幾乎是福至心靈地,她猛地想到了什麽,忙問:“那難道是靜蕓出軌了!”

“不是?小矛盾就不能再好好說說?性格不合什麽的還不是得慢慢磨,這樣說離就離的,你以後再找可不容易——算了,你爸讓你這周末跟靜蕓一起回來一趟,把話都說明白。其他的不說,小禾肯定得跟著你才行,這可是我們薛家的孫子……”

薛亦光立在門邊聽母親講完電話,中途幾次想要開口都硬生生忍住了,聽到最後一句終於還是略微變了臉色,硬著頭皮對剛掛下電話的楊慧蘭說:“媽,其實我覺得,小禾那麽小,跟著嫂子要好些。”

“胡說什麽!”楊慧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