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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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費解,但還是準時赴了約。兩人在市中心的步行街口匯合,先一起去吃午飯。因為是周末,盛小福把平時上班需要梳妥帖的頭發吹得蓬松,配上休閑裝,整個人都顯得張揚了不少,甚至還有兩個女生主動上來搭訕——且刻意忽略了薛亦光。

“你給人的感覺太嚴肅了,很少會有女孩子敢來勾搭的。”飯間盛小福憋著笑說,“一副好學生樣子。”

薛亦光不置可否,片刻後問他:“阿姨的腳沒事吧。”

“嗯,噴了藥,後來她男朋友來接走了。”

盛小福沒有錯過對方臉上一瞬間的微妙神色,像是有些無奈地輕嗤一聲:“她現在可是單身呢。”

“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昨晚上扶她上來。”渾若無事地將飯裏的胡蘿蔔一塊塊夾到餐盤裏,他緊接著問,“對了,你生日是哪天?”

他其實也不明白自己昨晚上發短信約人出來的時候腦子裏是怎麽想的,雖然往能撇得幹凈的地方說無非是要找個機會來還昨天的人情,可等真問了這句,感覺又不大像那麽回事了。不過話已經出口,盛小福就打算先記一下日子,到時候挑個實用的禮物送一下什麽的就好了,結果薛亦光的表情突然變得尷尬起來,沈默了半天才說:“……就是今天。”

於是盛小福一瞬間也尷尬了。

不過這尷尬也真的就是那麽一瞬間的反應,盛小福很快就把狀態切換了回來,露出一個帶點驚訝的笑:“是嘛!那還真巧——”

也是,人情債的話,當然是越早還清越好。他們本來就是隨時都有可能會斷掉的關系,如果再等上七八個月,誰知道那時候是什麽樣?

“這會兒再去現買禮物晚了點兒……飯也剛吃過,”他一邊在心裏盤算著一邊慢悠悠地問,餘光無意中瞟到飯館玻璃上貼著的熱帶魚圖案,“帶你去個地方?”

薛亦光早在提議的第一句時就開了口,訥訥說著“不用麻煩了”。可盛小福哪裏會聽,催著他吃完了餘下的飯就把人拎進了一輛出租裏,對著司機說:“師傅,去海洋館!”

因為是在出租車上,薛亦光糾結半天還是沒把剛才就浮現的疑惑問出口。手機的短信提示音卻在此時突兀地響了起來,而發信人正是那個正坐在自己身旁一本正經握著手機的家夥。

“你手機的壁紙是海底。”

默默收起手機,一瞬間連自己也說不上自己什麽感覺。兩個孩子帶來的金錢負擔總要比一般家庭來得大,薛亦光只在初一那年海洋館剛開業時去過一次,雖然心裏喜歡,可後來總沒機會再去轉轉。

S市最近才新開了一座歡樂谷,讓這間建了十年,規模也算不上很大的海洋館變得更乏人問津。兩人幾乎沒排隊就買了票,盛小福翻去背面,饒有興致地問他:“三點有海豚表演……去看?”

他們一路沿著養了各式魚類和珊瑚的水族箱走進去,經過海龜池時伸手去摸那些堅硬潮濕的背甲;海底隧道裏的一切東西都被海水染上了藍色,一只五彩斑斕的小魚懸停在玻璃附近,薛亦光忍不住將手按上玻璃細瞧,結果聽見耳邊“哢嚓”一聲,回頭就看見盛小福舉著手機,又卡了張正臉。

“難得來一次,當然要照幾張相再回去。” 盛小福完全沒有偷拍後被抓了現行的心虛感,反而幹脆提議,“你再往那邊走兩步。”

大概是心情確實不錯,薛亦光很配合地站了過去,結果一轉身表情就變了:“張伯伯……”

“哦?是亦光啊。”張均和薛衛國做了快三十年的鄰裏,幾乎是看著薛亦光長大的。他先推著外孫女叫了聲叔叔,才笑著說:“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了。”

“嗯,真是巧。”薛亦光只覺得臉上的笑都快要掛不住,手心裏也全是冷汗。兩個人男人逛海洋館這種事,就算一般人不會太覺得奇怪,可張均就住在自家樓下,只要哪天隨口一提,估計父母就又會鶴唳風聲好一陣子了。

一條胳膊突然搭到自己肩上。

“餵薛亦光,別晾著我啊。”盛小福的語氣裏聽不出半點暧昧,勾住他肩膀晃了一下之後就松開手,沖著一老一少咧嘴笑:“張伯伯好——妹妹你也好。我是盛小福。”

“他是我小學同學,最近才回來S市。”領悟到對方的意思,薛亦光連忙補充一句。

盛小福的確是個能說會道的,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和張均聊得風生水起,從當時的培華小學一直說到這十年來S市的發展,連帶著那個一貫有點怕生的小姑娘也從外公後面探出頭盯著他一臉崇拜的樣子。談話告一段落後老人帶著孫女走了,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海底隧道出口處盛小福才又把胳膊搭了回來,低下頭在薛亦光的耳邊笑說:

“好了,警報解除。”

“謝謝。”薛亦光一時還沒能緩過神來,聞言只能擡頭勉強朝他笑笑,臉色還是有點發白。見狀,盛小福也猜到對方被這個突發狀況嚇得不輕,再在這兒呆下去肯定免不了神經緊張,幹脆看了下手表,提議道:“要不就不看海豚表演了吧?”

薛亦光當然求之不得。

沿路返回時的氣氛沈悶了許多,不過好在沒再出什麽岔子。出口處照例是一間紀念品店,大部分都是些給小孩子的毛絨玩具或者水槍什麽的,薛亦光悶著頭穿了出去,結果回頭才發現盛小福沒在身後。

透過櫥窗,他能隱約看見對方正在一個貨架前彎著腰,像是在挑選東西。正好奇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原來是父母終於從L市回來,見家裏沒人,打電話來問他在哪裏。

薛亦光就隨口報了海洋公園附近一條街的名字,好在楊慧蘭也沒在意,交待他晚上早點回來就掛了。再擡起頭的時候盛小福正推門走出來,對他伸出手:“鑰匙。”

“什麽?”他沒反應過來,這邊盛小福卻咧嘴笑了,又重覆了一次:“你的鑰匙,給我一下。”

口袋裏的鑰匙換上了嶄新的鑰匙圈,掛墜是一只藍色透明的海豚,拇指大小,做工還算不上太粗糙。盛小福的解釋很簡單,無非是說自己神經太大條地拽了對方來海洋館結果差點出事,這個就算作賠禮。

“何況海豚表演也沒看成,這個就當勉強彌補一下好了。”

除了一句幹巴巴的“謝謝”,他不知道再說些什麽才好。兩人就這樣氣氛生澀地在路口分別,然而直到上了公交車,薛亦光的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這個鑰匙圈,這個屬於他的二十三歲的生日禮物。

* * *

臨近年關,公司裏的事也多了起來,雖然先前住院的工程師已經痊愈,可薛亦光依舊忙到沒日沒夜。和盛小福的例行公事減到了一周一次,好在立新電梯那邊也沒閑到哪裏去,有次做的時候薛亦光蹭到對方下巴上的胡茬,至少兩三天沒刮過的樣子。結果這個不說破還好,一說反而讓盛小福又想出了主意,專門用下巴去磨蹭他的小腹與大腿內側,又疼又癢,折磨得他一度失控,聲音都顫了。

上一個新年時薛亦光還在實習期,這次是頭一回拿到年終獎。也不是很多,去商場給父母挑了兩條羊絨圍巾,還得再添進一些錢才夠,回家免不了被楊慧蘭數落瞎花錢,不過臉上總算還是帶著笑的。除夕那天早上薛一亮就帶著妻子路靜蕓從L市回來,懷孕四個多月,路靜蕓的小腹已經有了明顯隆起,體態也豐滿了些,只是薛亦光看著她滿是幸福的笑,腦子裏就總浮起一些其他的畫面來。

除了年初一早上的問候短信,薛亦光沒有和盛小福聯系。因為路靜蕓的關系,今年薛一亮並沒有帶著父母出去旅游,只是在S市周邊轉了轉,而他除了開頭幾天跟著去街坊鄰裏家拜年,其他時候都老實呆在家裏,同時盡量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只可惜事與願違,因為不能出遠門只得憋屈在家裏的路靜蕓悶得發慌,某天終於把閑聊的話題扯到小叔子身上:“說來亦光也工作一年多了吧,打算什麽時候成家啊?”

薛亦光剝著橘子的手一顫,沙發另一頭聊天的三個人也瞬間靜了下來。路靜蕓卻沒意識到,只笑吟吟等著他回答,結果薛一亮咳了一聲起身走過來,把手搭在她肩上,語氣裏帶著笑。

“真是要當媽了,老去操心這些。”

“說什麽呢。”路靜蕓嗔了一句,拍掉丈夫的手,“現在都只能生一個,亦光早點結婚,兩個孩子以後才好做伴嘛。”

“嫂子想得太長遠了。”薛亦光也只有笑,把心裏那些念頭統統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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