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山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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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山,晚秋的風光是最宜人的。那漫山遍野的楓葉,簌簌而落鋪就了滿山的火紅。這個季節不僅這滿山的紅葉引人,而那山腳下的挽紅祠,更是令多少善男信女前往,為得只是求一卦靈簽,覓一段姻緣。

擡頭望著這滿山的紅葉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程念輕嘆了一口氣,對於這樣的地方她本是不願意來的,奈何奶娘一直在耳邊念叨,也就從了她的意,乘了馬車來了這落霞山。

程念是當今宰相程子安的次女,已然是雙九年華,這樣的年紀多半已經出嫁。這算是大齡了。倒不是程念她不被宰相寵愛,相反,宰相對於她是非常疼愛縱容的。但當初發生的事情,卻還是讓人揪心,回避著不想再去想起。

程念望著一個個帶著笑容走進挽紅祠的女子,出來面色上皆帶著嬌羞,只是撇了撇嘴,並沒有想要做那其中一人的沖動。回想起來,當年她一氣之下離開了家,她不願意回家父親就交代了人暗中保護,為得只是從了她的意。

而她也明白,奶娘之所以在她耳邊一直不停的念叨,是父親授得意。這一晃三年已過,他雖然多次派人說要接自己回去,但是自己拒絕後就沒有下文,看來是都還在介意。也好,正好她不必回去兩看相厭。

爬到半山腰程念便有些勞累了,坐在石上歇歇腿,又擦了擦額上的汗珠。這今日的天氣甚怪,如今已經深秋九月末的日子,太陽竟然這般毒辣,早知道便不上山來了。

隨手撿起地上的葉子,擱在手中轉了轉。歷代文人對於楓葉的讚美、待字閨中的少女對它美好的傳說程念一時想不起,在她眼裏,這火紅燦爛的楓葉,不過是一味藥材罷了。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從前自己的手指只會捏繡針,而如今卻是使得一手好針灸,想想她自己都覺得神奇。

“什麽時候程二小姐也同這個□□小妞一般喜歡這虛而無實的物件了?”程念正低頭沈思,耳畔傳來清冽的嗓音。擡頭撞見,正是一俊朗的男子。

看清那人的相貌,程念先是一楞,腦中蹦出三個字:褚文晏!!

意識回歸之後程念的第一個念頭是,他來著落霞山做什麽?第二個念頭就是,剛才他的話等同於是說自己是□□小妞?程念有了隱隱怒意了,咬著牙笑問:“定王殿下如此人物,怎麽也來這落霞山了?不怕給這山增加幾分俗氣?”

“哦,想來程二小姐不虧通曉歧黃之術,想法見解和吾等正常人多有不同的關系。”褚文晏則是一笑,反身坐在程念身邊,面容無笑說得一臉嚴肅。

程念聽了這話,腦中的弦兒蹦地斷了。這個男人是在說她不正常麽?她學醫怎麽了,學醫很丟人麽?深呼吸幾次後笑著說道:“定王殿下這話可是打擊範圍太大。這天下醫者千千萬,殿下您又難免沒有個頭痛腦熱,得罪了醫者,您日後身有病痛該是如何?”

褚文晏見程念細小動作,知道她仍在忍耐,不由得捂著一笑說:“非也非也,小王自知醫者有仁心,又豈會說道他人不是?如今就你我二人在,本王意思你理當知曉。”

“殿下,您這話可是直言我的不是?請給與一二說法,也好要小女子改正!”程念擡頭看著褚文晏,心中已經燒了一團火。每一次遇見他都會生一肚子的氣,這個男人就是災星,一個純禍害。

“好說好說,你聽我一一道來。”

還一一道來?程念覺得額頭的弦兒一蹦,她有那麽不堪麽?貌似她從來沒有主動招惹過這個男人,可為什麽他每次都是主動湊過來,激怒她?等等!他現在坐在自己身邊…...坐!!程念站起來,看著他說道:“定王殿下,您不覺得你現在的行為很不正當麽?”

“本王行為有何不正當?”褚文晏坐在石上,微笑看著程念,還將自己手中折扇打開,扇動幾下。

“你我男未婚女未嫁,你湊上來與我攀談便罷了,你與我同坐。難道定王不知男女七歲不同席的道理?若被有心人看見,豈不是給招來是非?”程念起身站遠看著坐在石上仍然一臉無謂的男人,深覺她同這個男人講道理,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褚文晏本來見她已經氣惱正準備加把柴,哪裏想到她這般容易就遞了話茬,心下大悅和棋扇子笑說:“我可以理解為程二小姐你這是在為我的名聲擔憂,是在關心我麽!”

程念張了張嘴,竟然說不出半句話來了。這個時候她有了想要抹淚的沖動,這個男人太…..太無恥了。她沒有辦法和他交談,與他再說一句話,她性命不保……

褚文晏見程念轉身即走心下一笑繼續說道:“二小姐你這是被我說中心思,害羞得落跑了?”

程念默默低下頭手在身側攥成全,用了極大的忍耐力,才做出不把褚文晏踹下山去的舉動,她忍了,就當他是個瘋子,她沒有聽見他說得話。

看著程念不理會他便離開,褚文晏眼神變得狡黠。心道:程小妞,你以為你跑得掉麽?

而程念回到莊子上,便是一臉的哀怨,無論肖奶娘說什麽,程念都是坐在那裏蹙眉不語。這讓從小將程念帶大的肖氏倍感擔憂,於是悄悄讓人進城給程府送了信兒。

程宰相本來得知那個消息後就心神煩憂,聽了莊子上的來報,更是頭疼。於是帶上了人,親自前往別院,不論他們父女之前有什麽矛盾,如今必須開解了。

程念所住的這別院是衛長風的,他是程父的忘年交,按照輩分和年紀不論如何程念也得稱呼他一聲叔叔。可程念一直因父親有所介懷,不願承認他和父親的關系,所以叫的是衛大哥。她這一手針灸正是衛長風學得。

本想化悲憤為動力的程念,正想去采藥,便聽得有叫門聲。這莊子上,居所並不繁瑣,所以出了院門程念便看清了來人。那一排排黑衣家奴,身上的家徽程念再熟悉不過,她們程家的。這陣仗,怕是父親也到了吧。

程念站在門前不動,可是程宰相卻沒有那個耐心了,直接對著程念說道:“念兒,這是你的待客之道麽?開門,要為父進去。”

聽了這話,程念抿了抿唇。不論和父親如何,規矩總是要守的,這笑話不能要他人看了去。想到這裏,程念便打開了門,請了程父進門,看了一眼要跟進的李風,伸手一攔說:“你們便不用進來了吧?站在院外守著便是。”

“這......這恐怕不好吧?”為首的人看了一眼程念,上下地打量起來她居住的小院,然後有些嫌棄般的說道:“大人,這院子這麽破舊,而且地勢偏僻,窮山惡水出刁民,我看您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程念聽著領頭家丁說得話頓怒道:“好一句窮山惡水出刁民!李風,你這話說得可真好。難不成你認為我會養了刺客加害於你家大人麽?”

“不,二小姐,小的其實也是擔心大人。”李風見程念生氣了,頓時覺得自己的話有失分寸。人家畢竟是父女......

“既然還知道我是二小姐,你家大人安危你就不必擔憂了吧。”程念挑了挑眉看著尷尬羞愧的李風道:“你帶著人在這裏好好地守著,盡你該盡的職責,不該管的不要管,不該說的就別說。”

李風聽了立刻低頭站立到了一邊,只是暗中咂舌,這才三年,他怎麽就忘了二小姐的脾性了?

程念看著父親,覺得他來這裏必然沒有什麽好事兒,心裏慌亂得很。深吸了一口氣笑道:“父親裏面請。”

程太傅進了小院子,到了廳內,粗黑的眉毛皺在了一起道:“這地方真是寒酸,你在這裏一住幾年著實委屈你了。”

“比起程府大宅,我的小院子是小了一些。但卻是莊子裏最好的一處房屋了,委屈倒是沒有,有勞父親掛記了。”程念聽著程父突如起來溫柔關心,心下盤算著,父親來此到底有何意義。

“那為父也覺得心疼。念兒,這些年你可是有怪罪過爹?”程父說得十分動情,看著站在一邊靜默不語的程念,心中也真實地升起幾分愧疚來。看著這幾年不見面的女兒,程父覺得很不是滋味。

程念站立一邊不說什麽,只是看著自己的手指。自家父親的意思,她多半也猜出來了,這是又要接自己回去了吧?前幾次都是派親信來,這次自己上門,這一定出了大事。否則父親又怎麽會撂下面子,來找她?

程父看著程念站在一邊,輕輕一嘆,那件事兒她怕是還記得。對著她招招手說:“來要為父好好看看,這一晃三年,我家念兒出落得越發美麗俊俏了。”

程念聽話的走過去,站在程父的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程父,要程父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程太傅看著女兒很是不舍,這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借口能夠將她帶回家,可是這樣的事兒他說不出口。

程念看著父親頻頻皺眉,也撇了撇嘴,看來她父親這是有話想說了,只是不知道這是悲還是喜。

作者有話要說: 小依依又開新文了!放心,文章是有存稿的!不用擔心掉坑摔傷的現象,因為你掉下來肉肉的小依一定在坑底下接著,當大家勤勞樸實的人肉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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