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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他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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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夏沒敢硬著來,只坐在一邊,啜泣著不說話,非暴力不合作。

張媽又怎麽會不了解?

“夏夏,你會毀了自己的,聽媽一句勸,成嗎?”張媽眼圈也紅了起來,“我也只有你這一個孩子,你的處境要是現在這樣,我心裏不好受,聽話,離開他。”

“他說……來接我的。”張三夏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得等著他。”

“三夏!”張媽猛地拔高了音調。

張三夏連忙趴在張媽的膝蓋上,壓抑著哭音,聲音放軟:“媽,能不能給我們一次機會?這麽大的事情出來,他從來沒有想要放棄我,我怎麽能放棄他?媽……”

張媽沒說話,側過身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張三夏失魂落魄地站起,看著張媽一個人出了屋子,躺到院子裏的搖椅上,張三夏低著頭跟了出去,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搖椅旁邊。

張媽沒有理她,張三夏心裏一酸,而後輕輕說:“我很早就喜歡他了,在我高中的時候我就喜歡他,那個時候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在一起。可是,他回來找我來了,我才知道,原來不是我一廂情願。”

張三夏看了看張媽,見她依然沒有說話的意思,接著慢慢說道:“他本來沒有意願做老師,但是他父親的朋友是A大法學院的院長,很惜才,在鄭城深還沒有研究生畢業的時候,就向他發了邀請,他沒有辦法推辭,所以只能一邊和他的朋友裴宣開律師事務所,一邊在A大教書。”

她頓了頓,繼而微微笑:“世界真的很小,沒有刻意安排的,我們就遇見了,可是他認得我,我不認得他。身份一下子轉換成師生,很多事情,說好辦也好辦,說難辦,也多了很多忌諱。他給我安排了一個得不到學校的好處,但是離他最近的一個助教身份。也是用了心吧。這次我們的事情被爆出來,其實也不難查,無非眼紅他的,或者看不慣我的。他現在應該正在努力,我不能拖後腿。”

張媽沒有睜開眼睛,沈默半晌,淡淡地問:“你也說法學院院長惜才,如果他一定要保下鄭城深呢?你呢,你該怎麽辦。”

張三夏低了低頭,沈聲說:“我信他。”

“好,真好。”張媽偏頭看她,咬牙中帶著些許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真是個頂好的女朋友。”

張三夏輕輕握住了張媽的手,聲音很小,但很堅定地說:“如果這是我犯的一次傻,我也只會犯這一次了,媽,真的很對不起,我不孝順。”

張媽別過臉,眼眶熱了。

報道張三夏事情的編輯叫做陳峰,二十七八歲,一張國字臉,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鄭城深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圖書館靠窗的桌邊,饒有興致地翻看著一本書。

鄭城深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陳峰擡眼看了看對面的人,又收回了目光,卻感覺對面這個人有些眼熟,驚訝之下看過去,發現鄭城深對他微微頷首。

“你好,我是鄭城深。”

陳峰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怎麽會不知道這個人?打量著這個被他筆桿子涉及的男人,他遲疑了一下,然後合上書,沈聲說:“有何貴幹?”

鄭城深笑了。

陳峰忽然有些尷尬,他既然寫了鄭城深的文章,鄭城深過來自然是討說法的。

“陳先生抨擊事實多有亮點,觀點讓人耳目一新。”鄭城深語氣淡淡,“只是我很好奇,陳先生的註意力什麽時候放到了一個女學生身上?”

陳峰略略一滯,再擡眼的時候,已經鎮定下來:“新聞工作者,自然比旁人觸覺更敏銳,對這點,鄭先生有什麽疑問嗎?”

“新聞在某種意義上,應該和法律有共同之處,那就是公正,請問,陳先生在那篇文章中做到了嗎?”鄭城深的目光剎那淩厲起來,冷冷逼視著陳峰,“陳先生或許是文人,措辭比我們更講究,隨手對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大學女生用上那樣貶義的字眼,那我就再問,陳先生或許證據十分充分?”

陳峰臉色也十分不好看了起來:“鄭先生是什麽意思?質疑報道真實……”

“是。”鄭城深打斷了他,冷笑道:“我是不知道陳先生竟然手眼通天,比情侶更了解他們彼此,能不能再問,陳先生又憑什麽憑借幾張照片斷定張三夏就是陳先生寫的那樣不堪?難道陳先生了解整個前後嗎?”

“據我所知,鄭先生為張同學安排了助教的位置,並且當時在A大BBS上是熱門話題,那個時候,鄭先生也是剛到學校任教沒有多久,張同學也是新生,鄭先生作為法學院的老師如何能讓一個外語學院的女生變成助教?對鄭先生的工作有什麽幫助嗎?”陳峰也毫不示弱,“至於照片,其中有一張是二位在辦公室,舉止親密,鄭先生,你不覺得在學校這般很不妥嗎?”

鄭城深看著陳峰,冷冷說道:“如果陳先生所謂的證據能夠形成足夠的說服力,鄭某沒有二話,可是,根據陳先生的文章,看得出著重點在於爆料,以及惡意的揣測。陳先生,我鄭城深首先是張三夏的男朋友,其次是律師,再其次才是老師,你的行為對張三夏造成了很嚴重的影響,不過我現在先提前跟陳先生通個氣,陳先生的行為已經侵犯了張三夏的名譽權,我們會毫不猶豫地依靠法律,起訴書已經起草好,希望陳先生有所準備。”

說完,鄭城深就站了起來,沒等陳峰說話,轉而又說道:“《A市日報》的不實報道似乎也不止這一篇,既然已經達不到做新聞的標準,那麽就還請自重。”

鄭城深走了。

他坐進駕駛室,想著時間,對張三夏的處分還沒有下來,他必須更快爭取,否則……鄭城深的目光沈了下來,低頭撥通裴宣的電話,問:“怎麽樣?”

“排查了近一段的錄像,看時間倒是基本確定了一個女生,查了記錄,是法學院的,叫張詠潔,當初在助教名單上。”裴宣打著哈欠。

結果顯而易見,了解張三夏詳細信息,並且在最短時間內迫不及待給網友機會對張三夏實行網絡暴力的人,是曾經落選的備選助教,或許是因為這件事,張詠潔對張三夏生了怨懟。

鄭城深心裏就是一疼。

因為他的心急留下的錯處,給張三夏帶來這樣的災難。

這還只是爆料人,真正的給陳峰指路的人或許還躲在人後,靜觀變化。

怎麽揪出來?

他揉了揉眉心。

裴宣繼續說:“問題是,現在已經有風聲了,A大要勸退張三夏。”

鄭城深捏著手機的手指節略略泛白,“已經沒有給我太多時間了,我現在就去A大,把張詠潔聯系方式給我。”

“鄭城深,你別做傻事。”裴宣語氣嚴肅,提前警告。

鄭城深笑了:“我還能做什麽傻事呢?”

現在還經得住做什麽傻事呢。

這是鄭城深第一次面對面看見張詠潔,短發,看起來朝氣蓬勃,可現在面對著鄭城深,她坐立不安,小心翼翼地看著鄭城深。

“我想,先前找你的裴宣,應該告訴過你,你做的事情的嚴重性。”鄭城深聲音溫和,表情淡淡,“對於這個我就不再多說。”

張詠潔惴惴不安地看著這個年輕帥氣的男老師,她不知道她會迎來怎樣的情況。

就在她屏住呼吸等待鄭城深說話的時候,鄭城深淡淡地說:“我是來請你幫個忙。”

張詠潔一楞,這是她從沒有想過的,她想了許多被懲罰的方法,唯獨沒有猜到鄭城深的用意。

鄭城深從文件夾裏抽出一張紙,上面是打印好的一份承諾書,張詠潔接過來看到上面的內容時候,臉色一白,她難以置信,驚訝地看著鄭城深:“鄭老師,您這樣的話……”

“沒什麽,這件事情會和你沒有關系,你只是接受了我的請求,上面寫的很清楚,對你沒有任何害處。”鄭城深靜靜地說。

張詠潔搖了搖頭:“老師,爆料張三夏的個人信息是我想差了,我錯了,我會在BBS上對張三夏公開道歉,可是老師,您自己呢?”

鄭城深看著張詠潔,她的擔憂明白寫在臉上,鄭城深微微笑了:“我沒有關系。”

他拿過承諾書,簽上字,蓋了指印,張詠潔拿著筆,遲遲不想下筆,她請求似地看過去,鄭城深沖她點點頭,她遲疑再三,最終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到時候你要發什麽,我現在把郵件發給你,照著發就行,越快越好。”鄭城深輕輕地說,“自己申請個新馬甲,IP的問題,你應該會解決吧。”

張詠潔楞著神,看著鄭城深收拾好東西起身離開,他的背影挺拔,像一棵筆直的楊樹,這樣的人,最終要開辟一條蹊徑。

她真的被沖昏了頭,做錯了。可現在呢?錯上加錯?

鄭城深走出去,陽光很好,映在他臉上,無比的溫暖,他似乎解決了最頭疼的問題,現在只能,靜靜地等待結果。

想起張三夏狡黠的眼神,他心頭微暖,有的感情,一旦開始,便覆水難收。

他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請相信我,看這個節奏,一定要完結的節奏了啊啊,可素就是不造還得幾章惹,新文存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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