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所謂提議

關燈
鄭城深頷首不語。

裴宣走了很久,張三夏依然在鄭城深懷裏拱著,委屈得差不多了,張三夏坐直了,紅著眼睛瞧他,可憐巴巴的像只雪白的小兔子。

“大概是沖我來的。”張三夏撇撇嘴。

鄭城深看著她,又是一陣愧疚,心疼地撫著她的臉,低聲說:“這段時間,什麽也不要聽不要看,別人說什麽都不要理,我在呢。”

“嗯,本來是害怕的,可有你,我還怕什麽呢。”張三夏笑了,“反正這種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話雖是這麽說,但是想到處境,想到鄭城深在外面奔波,張三夏還是翻來覆去,實在睡不著。風言風語甚囂塵上,現在不僅僅是張三夏個人的問題,外面的矛頭逐漸對準了鄭城深,身為人師卻不潔身自好,和女學生有了別的關系,從而讓人不得不想到,A大素來校風嚴謹,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嚴謹是不是只是自己的炒作?由此,怕是她和鄭城深的景況很艱難。

A大並沒有沈默太久,作為一個有口碑的學校,對此反應也是很快,第二天上午,張三夏被團支部的團副悄悄請到了校長辦公室,張三夏大概掃了一圈,除了校長還有三四個領導,包括自己本院系的院長。

“張三夏是吧?坐吧。”校長語氣溫和,但張三夏這時候聽起來卻有點意味不明。

團副給張三夏搬了一個凳子,輕手輕腳地出去,把門輕輕合上。

張三夏坐了下來,坐得筆直,輕聲說:“謝謝。”

校長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隨即把桌子上的一疊資料收了起來,才溫聲問道:“這兩天鬧的事情,你大概也清楚了,那能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嗎?”

張三夏苦笑,怎麽都喜歡問學生怎麽想?能怎麽想,臟水潑到身上,不管是或者不是,別人就那麽認為了,自己想什麽有用嗎?或者是要解決方法來的?已經鬧到校長跟前,校領導心裏怎麽能沒個譜?

“希望學校可以徹查,還學校,也還我清白。”張三夏沈吟,擡眼看向了校長,目光灼灼。

校長沒有別的表情,一如既往,說:“徹查,徹查哪方面?”

張三夏咬咬嘴唇,還沒開口,校長繼續說道:“先撇開這件事的真假,已經給學校造成了非常惡劣的影響,相信你也應該有所了解,形成一個印象的時候,即使洗清,不好的那一面首先會形成認知,我相信你也應該明白。再說這件事的真偽,張同學,我記得上個學期,因為助教的事情,法學院學生曾經寫過聯名信,你知道吧。”

張三夏點頭。

“這件事,說實話,我沒想到會發生,雖然以前有過對助教名單不滿的,但從來沒有鬧到那麽大,有點不可收拾。”校長說著,神情越發嚴肅了起來,臉上深深淺淺的紋路更加清晰深刻,“鄭老師年輕有為,是以我們聘請他來任教,出了這件事,鄭老師也是不能沒有責任的,鄭老師也明白,於是積極地解決了問題,並且以非常良好的狀態完成了法學院的相關任務,同時,你的表現,法學院的老師們也看在了眼裏。你的助教補貼,是鄭老師自己擔下來,你作為額外的助教,也並沒有其它的有利條件,所以多你一個,也沒有關系,這事就這麽過去。那個時候,我雖然奇怪一些,但並沒有多問。”

張三夏心裏一沈,早就疑心助教的事情,每次問起,他都沒說幾句,說出來的每次都不一樣,她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卻沒想到後頭還有這番周折。

校長頓了頓,看著眼前這張尚且青春年輕的面孔,她眼睛裏不可避免地隱藏著恐慌,卻是深信不疑似的,挺直了腰桿,他回神,緩緩說道:“我當校長二十八年,輾轉過五所大學,A大是我呆的時間最長,也是最有感情的學校,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抹黑它。所以張同學,我現在必須弄明白,希望你如實以告,你和鄭老師,究竟是怎麽回事。”

如果跟校長隱瞞,那麽,反而更加不利。她明白,一切的小把戲,校長怎麽能看不出來,與其到那個時候彌補,不如就現在坦承說,或許還有生機,張三夏看向了校長,堅定地說:“我和他,是如假包換的情侶,我們之間,從來不存在勾引和上位。正如您所見,他是法學院的老師,而我是外語學院的學生,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利益交換,怎麽談得上這些呢?”

校長不置可否,有個中年領導面色黝黑,神情嚴肅,看著張三夏卻說:“古人常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老師和學生在絕大多數人眼裏,都是差了輩分。當然,如果這件事是在學校外,無論如何,我們是管不著的,可是只要在學校內部,這種事情,怎麽能輕易放過,把學校的名聲放在了哪兒?”

張三夏心中憋了一股子火氣,老師和學生哪怕差一歲都是差了輩分?那真正忘年戀的人,難道不是更加委屈?可她在這樣的場合,不能直接硬碰硬,於是在心裏壓下了氣,淡淡笑說:“老師,我和他,原本就是認識的,在進A大之前,我們沒有任何不被人接受的地方。其實我很高興校長和各位領導能找我來談這件事,不僅因為我相信學校會給予公正的判斷,我也十分想有機會澄清,還給學校原本的名聲。我們唯恐被別人帶了有色眼鏡看,從而連累學校,所以我們在一起從來很註意,公共場合從來沒有任何親密舉動,爆出來的那些照片,基本都是背影照,沒有親密舉動,有的照片上能看出來,我們甚至離了幾步遠,這些照片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拍出來是這樣,我覺得也更說明了真實情況,所以學校名聲的問題,我想我們還是十分註重的。”

校長溫和地笑了笑,似乎要給張三夏減輕下負擔,接著說道:“結果現在已經擺到了這裏,謠言澄清的同時,我們希望,張同學能避避風頭,對你也好一些,學校這邊的課暫時不用擔心,這也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覺得是目前最佳的辦法。”

張三夏臉色驀地蒼白了起來,今天過來,難不成只就是走個過場?讓她避風頭,課業暫時不用擔心,這是要讓她回家。然後呢?勸退嗎?

類似於一棵大樹,有人想砍了回家當柴燒,大樹卻在砍樹之前把一部分枝椏自己折下送給這個砍柴人,以保留主幹。

難道現在,她就變成了大樹的犧牲品?

外語學院院長過來拍了拍張三夏的肩膀,語重心長,卻又有些惋惜:“只是暫時的,學校會妥善處理的,放心。”

張三夏如鯁在喉,硬是說不出別的話,校長的語氣,無論她今天說什麽,結果是不會更改的,事先做好了決定,如今叫她過來,只不過就是通知,而已。

她笑了起來。

可以想見的,不是嗎。

臨走之前,張三夏回頭,看著校長,輕輕問道:“鄭老師呢?他會怎麽樣?”

“放心。”校長說,聲音寬和。

回去張三夏就簡單地收拾東西,顧盼盼擔心地止住她的動作,拉著她坐到桌前,輕聲說:“你就這麽回去了?不跟鄭城深說一聲?是不是不太好?”

張三夏強顏歡笑,撓顧盼盼的腰,笑著說:“我回家休息逍遙幾天,哪裏管得了他?你可不許透露我的行蹤,聽見沒?還有文矜和陳曦,聽見沒,誰問也別說。”

文矜眼眶一紅,低下了頭。

張三夏抱了每個人,然後提著她小號的那個箱子,慢慢離開了寢室,走到了樓下,還覺得心中有些酸澀,回頭看看,另外三個趴在窗戶上看著她,表情不舍。

她故作灑脫地揮揮手,最終不再回頭。

校長說放心,就是鄭城深不會受到波及,棄車保帥,是個會權衡得失的人都會做出的決定。張三夏,你自己是不是,太無能了些?

想起張爸張媽可能看她的眼神,張三夏忍不住邊走邊哭了起來。

在一個回暖的中午,澄凈的天空下,獨自拉著箱子行走的長發女生,似乎沒有看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哭泣,沒有人理解,沒有人問詢。

坐在靠窗的位置,張三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快速倒退的樹木房屋田地和河流,外面投進的陽光,有些刺眼,刺得眼睛酸澀,她忍不住眨了眨,然後順頰流下的眼淚輕輕砸到了衣服上,洇開不見了。

出了火車站,有個抱孩子的女人客氣地攔住了張三夏,說是下錯了車站,補票還差了四十八塊錢,張三夏疑心,看見趴在母親肩頭睡著的小孩,終究心軟,把身上僅有的二十給了她,女人再三保證會把錢給張三夏充了話費,張三夏擺擺手走了。

走了一會,張三夏沮喪地低了頭,大概是遇上了騙子。

以前明明看過這樣的例子。

心有不甘,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那份心意,被人隨意糟蹋。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是作者君被騙錢了,昨天的事情,想起來心裏就很不舒服,就是覺得自己一番好心,結果給了騙子,以後讓大家怎麽放心幫助別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