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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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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立方不由得一楞,聽他話中的意思應該是知道歐陽霜已經離開人世的,可這幾天他是怎麽過的,難道都真的沒有去探望過她?人生真的要留遺憾如此嗎?

“我剛剛才知道消息,正準備過去,可是紀教授,你確定要過去嗎?”穆立方心中遲疑,不由得再次同他確認一下,畢竟他和歐陽家的關系,他心裏最清楚,如果冒然的過去,萬一引起什麽不太必要的麻煩,那可就不好啦。

紀考輕輕的嘆口氣,“我和歐陽校長之間的關系一直還是比較融洽的,只是小霜對我一直心有芥蒂,不過死者為大,想來現在她應該對一切都釋然了吧?”

話是這麽說,可一切真如他所說嗎?

穆立方繼續追問,“歐陽校長有通知你這事嗎?”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他們之間的愛恨糾纏如果真的都已經解開,心中坦然,應該是可以坦誠的面對,現在就應該會通知他的。

這正是紀考傷感的地方,“沒有正式通知,不過發了一條微信說:一切都已結束!”

不管怎麽講,這也算是一種知會吧,反正他們彼此之間明白,只要一方開了口,另外一方就會明白對方的意思。

既然這樣,穆立方爽快的說,“好吧,那一會兒學校門口見吧。”邊說著邊動作麻利的打開餐盒,人家精心準備的病號飯,她竟然三口兩口的就咽了下去,只知道極美味,壓根就沒有弄明白到底是什麽樣的東東。

佟玲她們幾個回來時,她已經把東東吃完,胡亂的洗幾下放到一邊就向外走去。

“你這才從醫院裏回來,身體還需要休息的,匆忙的去做什麽呢?”佟玲喊住她,關心的半是勸告,半是提醒。

穆立方一本正經的說,“你們不是說歐陽雷校長的女兒沒了嗎,我去送下。”

她和人家有這麽深的交情嗎?佟玲、唐春燕和夏安疑惑的盯著她,才張口問,“你知道人家現在什麽地方嗎?要不我們陪你一起啊。”

一個女孩子去參加葬禮,又不是自己的什麽親人好友的,總是會讓人感覺到怪怪的。

可是穆立方著急出去,只是丟下一句,“不用的,我一個就可以的。”

宿舍裏,唐春燕、夏安和佟玲面面相覷,都完全不明白這到底是為什麽。

“我們的小方這是怎麽啦?”

“這你們還看不出來嗎?你們以為小方單純,剛從鄉下來,什麽都不明白,可事實人,你看人身邊圍繞的人,男神,校長還有知名教授,這才是軟實力,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唐春燕說這話時,明顯帶著輕蔑的意思。

夏安一臉蒙的哦一聲,小聲的說,“難道小方真的是傳說中的綠茶?這太可怕啦!”

“我可什麽都沒說,是你自己亂扣帽子的,事實擺在這裏,誰愛說啥就說啥。”唐春燕陰陽怪氣的說著,然後又補一句,“現在這個社會就流行這個,誰的水平高,誰才能活得好!”

單純如夏安,她不由得疑惑的望向佟玲。

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不曾有一塊凈土,可以安放人們純潔的心靈?

佟玲卻邊拿出勺子準備吃飯邊說,“別聽她瞎說,日久見人心,我賭小方才不是那麽有心機的人,她只是運氣好,剛好被這些人給碰到,而他們又為她的純真善良打動而已。”

“那就等著瞧了,反正要在一起生活的時間長著呢!”

時間是檢驗真理的烈火,大家現在爭論什麽都沒有什麽意義,把一切交給時間,答案自會出來。

穆立方才一走出宿舍大門,紀考就站在那裏向她招著手,並且指指一邊的車。

兩人坐到車上以後,穆立方把目的地詳細地址說給他,然後問,“需要導航嗎?”反正現在去哪裏都不能離開導航,不過這東東倒也是真的方便。

“不需要,不過這座城市就那麽兩處人走時必經的場所,我都熟悉。”紀考淡淡的說。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他的朋友已經有好多離開了這個世界?

穆立方望望他,輕聲的勸慰,“人生無常,年齡一大,身邊就總會有朋友和親人離開這個世界的,最後大家都要孤身一人。”

面對死亡這個話題,紀考卻冷靜得很,他平淡的說,“我們這樣的人,更是不用懼怕死亡,反而很多時候會歡喜它的,畢竟換另外一個軀殼時,會有一種全新的感覺。”

穆立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現在經他這麽一說,想想倒是真的,對於他們自身來說,還極有可能是一件大好事,但人不是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的,總有親人朋友在,一個人的離開總會讓其它人痛苦無比。

“紀教授現在還有什麽親人啊?”穆立方試探著問。

紀考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很少了,以前有老爸老媽在,現在沒了,只有一個……”他不知該要怎麽說,因為從大家的口中知道他是鉆石王老五,父母不在,他又是獨生子,在這個世上難免會感到特別的孤獨。

至於他後邊的話,哪個人心裏沒有一個角落是為一個最愛的人預留的呢?

這個人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卻最是能撥動他的心弦,調動他的情緒。

“哦。”穆立方以似乎明白的口氣輕輕的應著,然後安慰他說,“小霜師姐這下和那聰師兄一起離開,也算是圓滿了!人生,有許多事,我們都要試著放下。”

顯然她誤會他心裏的空地是為她留的。

不過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他也沒有足夠的勇氣來面對她,於是苦笑一下,再次許諾,“以後你如果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我,一定會盡力幫忙。”

愛屋及烏,這就是最好的解釋吧?

穆立方笑笑,認真的答應下來,“好的,謝謝你!其實我真的沒有能夠為師姐做什麽!”她有種無功受?的感覺。

紀考的車開得極平穩,他沒有做任何過多的說明,只是溫和的笑著,“我當你是最親的親人!所以你如果能麻煩我,才是對我最好表示親近的方法。”

二人之間有一脈脈的情愫在流蕩,對溫情的捕捉,女人向來是比男人還要敏感的,穆立方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親切友善之情,所以心也不由得柔和下來,順從的表示,“謝謝。”

望望窗外,已經可以看到高高的煙筒,目的地就在前面不遠處。

醫院雖然是一個可以榨幹人們所有血汗錢的地方,卻因為哪裏也是半個生門,總是喜憂參半,可這裏卻被人認為是絕對的死門,來到這裏,人們的臉上總是會籠罩上一層悲哀。

他們從一邊的門口進行到告別廳,中間放著歐陽霜大大的遺像,照片上的她盈盈的笑著,眼睛那麽的靈動,那麽的美麗,而前面是用鮮花圍著的遺體。

紀考把眼睛微微的閉上,深深的吸著氣,慢慢的平靜下來,才帶著著穆立方繼續向前走。

其實這些規矩,穆立方是完全不知道的,除了從看得不多的影視劇上知道一二外,其它的一概不知,現實生活中,她更是沒有這樣的經歷。

好在,這裏一切都是有人引領的。

有人遞過四枝香到她的手上,並且引領著她去一邊點上,而紀考像是生怕有人阻止似的,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

才向前走,就看到了那聰和歐陽霜的靈魂,肩並肩的站在她的身前,可卻對她後的紀考充滿敵意。

穆立方趕緊輕聲像是祭祀似的說著,“逝者安息,緣來緣去,不糾結才好。”邊說邊用眼睛看向他們二人,當然是希望他們不要暗地裏對紀考做什麽。

當然,他們兩個的靈魂現在也沒能力做什麽,穆立方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兩人向旁邊一閃,對她說,“謝謝你能來。”

紀考當然把他們二人的靈魂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卻無法多說什麽,現在這麽多人在旁邊圍著,如果一定要和他們交流,只怕是會引起亂子的,另外實在是中間有些事情,想要解釋清楚,真的不會太容易的。

他認真嚴肅的做著祭奠,以些來求得心靈的安寧和他們的諒解。

歐陽雷才幾天不見,頭發幾乎已經全白,落魄的站在哪裏,無比的淒涼。

“歐陽校長,請節哀!”二人來到歐陽雷的身邊,誠懇的說著。

不管怎麽說,歐陽雷對於紀考和穆立方都是極滿意的,他深鞠一躬作為回禮,“謝謝來送小女最後一程。”

旁邊主事的人,當然明白此時歐陽雷的心情,詢問過他,該來的人應該差不多啦,其它的都是次要的,這生就此別過,有沒有遺憾也只能如此了,於是宣布要開始進行火化。

眼看著一個整齊的身體被推進去,再出來時,只有一把灰,穆立方的心靈受到巨大的震撼,人生到最後,誰又能逃得過這樣的結局?所以為什麽不能在生命鮮活時,好好的相處?

歐陽雷強忍著濃烈的悲傷,招呼著穆立方,用極低的聲音問她,“今晚可以幫他們二人進行超度嗎?”

他是父親,不管什麽時候,都會重點考慮女兒的幸福,會用他以為好的方式,全部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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