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漫天烏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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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雷此時的內心相當的淒涼,事到如今,他不再有什麽顧忌,淒然的說,“是,其實肝癌被確認已經三個月,這個世界,我看不到多長時間了,唯一放心不下的是霜兒。”

他邊說邊用無比憐惜而又心疼的目光望向歐陽霜和那聰,此時此刻他就只是一個慈愛無比的父親。

而歐陽霜的眼睛裏已經蓄滿晶瑩的水珠,她強忍著悲傷問,“你怎麽什麽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讓我回去?最後的日子裏,如果可以相依相伴也是很好的,這樣我們在這一生把所有的緣分都耗盡,以後生生世世就再也不用相見!”

這叫什麽話?哪裏像是什麽父女,倒像是恨極了對方的人才能說出的話啊!

穆立方驚訝的看看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心中的不滿情緒原來竟然是這樣的濃烈啊!

“小霜!”歐陽雷痛心的叫著,一雙痛苦無比的大眼睛望走向穆立方,接過她手中的手機,對著屏幕說,“我知道作為父親,我不夠盡責,可是你讓我怎麽辦?難道那聰走後就讓你也真的跟著他去吧?你是我唯一的女兒啊!”

愛之深才會責之切!或者說就是因為愛她,所以才想要讓她擁有幸福的生活。

那聰的心現在慢慢的平靜下來,他一雙巨大的眼睛牢牢的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歐陽霜,關切無比的說,“小霜,這些年你都經歷了什麽呀?你生了什麽病?我願意用魂飛魄散來換你一生平安。”

其實在看到歐陽霜的那個瞬間,他的心就已經開始動搖,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麽,經歷過什麽樣的磨難,也不管剛才歐陽雷都講過什麽,他只想要她能快樂幸福的生活在這個世上,如果有緣的話,在以後輪回的路上,或許會再次相遇,希望到時不再分離。

歐陽霜的心頭酸楚無比,生命就要走到盡頭,還有什麽事是看不明白的呢?

她淒然一笑,很是哀怨的說,“是我對不起你,害你被困在這裏這麽久,你恨我吧,這樣或許以後我們就不會再見啦。”

可是那聰一聽這話,情緒卻突然激動起來,聲音沙啞而壓抑刺耳的低吼,“小霜,你怎麽能這麽殘忍?不管發生什麽,我只想你過得好!”就算是痛苦到極致,他依舊能讓人感受到濃郁得化不開的深情。

穆立方靜靜的在一邊聽著,她在努力尋找著適當的介入口,希望他們之間的感情能夠得到溫和的解決,不要發生任何的意外。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歐陽霜的面頰滑落,時隔這麽多年,以這樣的方式再見,而且他依舊如此的用情至深,她怎麽能不心動無比?

“老那,對不起!你聽我說,好嗎?”歐陽霜的語氣裏含著淡淡的懇求氣息。

那聰自然的點著頭,一如歲月在他們二人之間沒有飛逝,他們依舊是剛剛初見一般。

歐陽雷有些尷尬,他盯著自己的女兒,眼神中滿滿的心疼,可現在也慢慢的意識到,他所給予的愛,並不是歐陽霜所想要的,或者可以說是她想要掙脫的,甚至可以說正是他強烈的所謂的愛,才會讓她現在這麽痛苦的。

穆立方重新把手機從歐陽雷的手裏接過來,輕聲說,“我來拿著吧。”當然,她也並沒有一直拿著手機,而是把它放到一個樹杈上,她扯扯他的衣服,一起向邊上撤撤,給歐陽霜和那聰創造出一個相對較獨立的小空間。

“謝謝!”歐陽霜道過謝,那聰一直旁若無人的盯著手機的屏幕,仿佛這天地之間就只有他們二人一般。

歐陽雷有些不舍,他也好久沒有看到歐陽霜了,可是她現在對他卻有些忽略。

看他失落的樣子,穆立方小聲的安慰他,“讓他們二人好好聊聊,如果能解開心結,一個去輪回,一個安心治病,豈不是好事?”

這當然是好事,更是歐陽雷期盼以久的,可世事哪裏能讓人都如意?

“小霜的病……”歐陽雷搖搖頭,痛苦無比。

可明明他自己不是也身患絕癥了嗎?穆立方只得再次小聲的安慰他,“不要擔心,大家一起想辦法,現在的醫學越來越發達。”

是的,科技的進步速度越來越快,誰也不能確定明天會有什麽樣先進的技術發明,今天完全沒治的病痛,明天可能就不是什麽大事兒!

對於歐陽霜和他自身的病情,歐陽雷最是清楚,而對於醫學的一些最前沿的發展,他也了解得最多最明白,無可奈何的搖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仔細的聆聽著他們的對話。

歐陽霜和那聰二人的情緒倒還算平靜,沒有過多的糾纏過往,反正現在事實擺在這裏,兩人極有可能馬上就要面臨著分離,還是關心下彼此的現在和將來才是最最真實的。

歐陽霜凝視著早就已經面目全非的那聰,動情無比的說,“我沒什麽的,你現在好好的去輪回,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也去輪回,他們不是說我們有三生三世的緣分嗎?一定還會再相見的。”

她說話的重點是強調他們以後一定還會再次相遇,可聽在那聰的耳朵裏,他卻異常急切的問,“你身體怎麽了?生的什麽病?你一定要積極治療。”

雖然說不出來活在這個世上的意義是什麽,可在大家的心裏,總是感覺活下去就有著莫大的希望,就是一件極幸福的事情一樣。

歐陽霜長長的嘆口氣,把她病情如實的說出來,原來她的病情已經有好幾年了,乳腺癌,現在病情基本上已經到控制不住的情況,她的身體每況愈下,現在多走一段路,都會特別的吃力。

大大的淚珠從那聰銅鈴般的空洞眼睛裏掉落到地上,而一出眼眶竟然變成血紅色,即恐怖又令人心疼無比。

歐陽雷更是痛心無比,他悲憤的喊著,“小霜,你這麽嚴重,為什麽還要一直拒絕父親去看你呢?”

其實他們父女二人,誰不倔強呢?都是執念極重的人,誰都以為對方是銅墻鐵壁,都以為對方可以無限量的承壓,到頭來卻是相互折磨。

原來心裏都有著極重的怨恨,現在看到那聰被折磨成這樣,再加上生命都將不久於這人世,他們現在突然就不再去糾結曾經覺得怎麽也化不開的東東。

不過這裏的氣氛現在特別的沈悶,無邊的悲傷重重的壓在每個人的心口,穆立方作為局外人,她都感覺到周身的空氣都是那麽的傷感,那麽的讓人感到窒息。

要讓他們三人去改變這裏的氣氛,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穆立方只得小心翼翼試探著說,“這樣可以直接交流的機會真的不對,我的能力也有限,所以請大家一定要先把心結打開,把心裏最想要做,需要別人幫忙的事情說出來。”

當然,如果是這個世上的事,可能就是要穆立方來幫忙才行,畢竟其它幾人的關系是比較特殊的。

可是沈浸在濃郁得化不開的悲傷中的歐陽父女和那聰那能是一句話就完全清醒的?

不過那聰的能量主要就是怨恨,現在內心深處的這股勁一洩,他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減著,那些原本是他吸附過的怨氣在慢慢的消散著。

歐陽雷對於這些東東卻是明了的,他驚慌的叫著,“不可以這樣!那聰,你有什麽事,一定要快點講出來啊!再說小霜也真的需要你的照顧。”

不管是情急之下,還是在情緒特別穩定的時候,歐陽雷的心裏時時刻刻想著的人當然都歐陽霜,他說話或者做事的出發點都是圍繞著她。

穆立方也發現了情況的嚴重,她再次出言提醒,“師兄,請你一定要把想要做的事都說出來,要快啊!”

那聰卻用堅定無比的眼神望望手機中的歐陽霜,然後轉向穆立方,用央求的目光凝視著,無比誠懇的求她,“幫幫我,讓我去陪小霜走過她生命的最後一程吧!”

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穆立方不由得楞住了,實在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情,真的不知該要如何應對才是。

歐陽霜在電話的另一頭,用虛弱而又無比渴望的眼神望著穆立方。

一直在仔細聆聽著一切的歐陽雷,此時朝著穆立方深鞠一躬,懇切的說,“請你幫幫他們,以後有什麽我可以為你做的事,一定拼盡全力去完成。”他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向她求情的。

此時的穆立方倒真的有些不知所措,她嘴裏應付著,“讓我想想。”邊快速的大腦裏搜索著該要如何應付現在的情景。

還好,她想到了可以讓靈魂暫時塵封的法術,再加上被他們的深情打動,所以點點頭認真的說,“好的,我答應你,不過,你得按我說的做,畢竟現在如果其它的怨氣都慢慢的散去後,你的能量是極小的,得提防著以前你得罪過的東東的報覆。”

其實穆立方還有一句話到了嘴邊生生的咽回去,那就是其它的怨氣也是有靈魂歸宿的,她得要把他們先渡掉才行。

沒有想到那聰這些年在這裏困著,卻自己感悟和觀察到不少的事情,他倒是通情達理得很,此時幹脆利落的說,“我一定配合你,他們昌因為我而落到這樣的地步,為了他們解脫,讓我付出一定的代價,也是應該的。”

有他這樣的承諾,事情接下來就好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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