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悠然的手因為墨雲智忽然蹦出來的這句話微微一僵。

“你不用再問我這個問題。”楞了楞之後，盛悠然把臟了的手帕紙拿過來，淡淡回道。

她側過身，隨手將墨雲智的手帕紙扔到了垃圾桶裏。

看到盛悠然一如既往地拒絕了自己，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拒絕得反而是比之前更為堅定一些，墨雲智忽然就笑了。

聽到墨雲智的笑聲，盛悠然看了墨雲智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沒有說話。

墨雲智坐在輪椅上，淡淡看著盛悠然，“為什麽拒絕我。”

“還需要問理由？”盛悠然反問道。

聞言，墨雲智低低地笑了一聲。“你是第一個這麽對我說話的女人。”

聽到墨雲智這話，盛悠然坐了下來，有些無語。“不要用這種霸道總裁的說話方式跟我說話。”

頓了頓，盛悠然又道：“對於彩音能來看我爺爺，我很感激你，但是這也不代表我能因為這件事而違背我的原則。”

聞言，墨雲智眸子微冷。“你的原則是什麽。”

“我的原則……”盛悠然腦海中墨雲深的臉一閃而過，她低頭，淡淡道，“你不知道嗎？”

“嗯？”

一個帶著疑惑語氣的疑問詞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盛悠然抿著唇，“我跟墨雲深是夫妻，我不可能跟你合作，去害他的。”

“不是害他，是幫我。”

墨雲智看著盛悠然，忽然一本正經地說道。

聽到墨雲智這麽說，盛悠然眉角微頓，有些訝異。“幫你？”

墨雲智微微點頭。“我知道你們之間的感情，甚至是婚姻並不純粹。”

盛悠然面色一滯，沒有接墨雲智的話，但是心底多多少少會因為墨雲智這過於準確的猜測而有些不舒服。

墨雲智倒是也不在意盛悠然的反應，只是繼續道：“墨雲深和穆可可之間的糾葛這輩子都不可能理清楚，也許墨雲深對你動過心，也許你對墨雲深動過心，但是你真的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跟別的女人一輩子都糾纏不清了嗎。”

“糾纏不清的是穆可可。”

不是墨雲深。

盛悠然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很快就回道。

聽到盛悠然這麽說，墨雲智也是有幾分意外的。

他抿著唇，冷笑了一聲，“可是穆可可糾纏的是墨雲深，墨雲深他沒法拒絕。”

墨雲智說的雖然難聽，但是的確是實話。

盛悠然沒有接話，但是心底的想法卻是越來越多。

“你為了這個不穩定的男人，要放棄跟我的合作嗎？”墨雲智哂笑道，“只要你幫我達成了目的，我可以保證給你五千萬的酬勞，還有能夠讓你安然無恙地脫離墨家。”

墨雲智認為，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可以忍受自己的丈夫跟另一個女人糾纏不休的。

即便他們是打著救命恩人的由頭。

聽到墨雲智這麽說，盛悠然眸子微垂。

如果是從前，本著協議精神，盛悠然一定會立馬拒絕墨雲智，哪怕他說得再動聽。

因為她和墨雲深之間沒有感情，沒有任何牽絆，甚至是沒有……孩子。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盛悠然不可否認的是自己對墨雲深動了感情，也有了孩子，她不得不想得更多，心思更多，想要的更多。

沒聽到盛悠然的反應，墨雲智便知道，盛悠然動搖了。

“我不知道你們協議的具體內容，但是但凡協議就會有時間吧？”

盛悠然咽了咽口水，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墨雲智倒是也無所謂，還是繼續說著。“你們協議的時間是多久，他對你的承諾是什麽，你覺得他穩靠嗎？”

墨雲智不愧是混跡商場的人，一連三個靈魂拷問。

如果盛悠然心思但凡動搖了一些，都會回答墨雲智否定的答案。

可是，盛悠然現在坐在的是盛爺爺的病床旁，她雖然滿心糾結，但是目光卻是一直盯著盛爺爺的。

盛爺爺現在還活著。

比兩年前醫生所預估的時間要多了一年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墨雲深的出現。

所以，不管是出於她對婚姻的忠誠，還是她對墨雲深的感激，墨雲智提的這些話，她一個字都不該放進心裏。

盛悠然垂下眼瞼，深深地吸進一口氣。“不管怎麽樣，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不會幫著你做任何事。”

聞言，墨雲智楞了楞。

盛悠然跟墨雲深已經結婚一年多了，可是墨彩音都一歲了，盛悠然的肚子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在墨雲智看來，如果他是盛悠然，應該已經在墨雲深身上看不到希望了。

一個為了孩子而跟她結婚的人，身邊還有個糾纏不清的穆可可，看到盛悠然這麽久都沒有孩子，難道還會對她那麽好嗎？

盛悠然還沒有心灰意冷？

墨雲智抿了抿唇，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如果墨雲深讓你來傷害我呢？”

“傷害你？”盛悠然回了回神，看向墨雲智，“我怎麽傷害得了你。”

盛悠然聽著墨雲智這話有些好笑。

她一個脆弱的女人，還是懷了孕的女人，怎麽傷害墨家的大少爺？

墨雲智那話一說出口，也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但是，話都已經說出來了，自然也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了。

墨雲智回道：“我欠你人情。”

“他又不知道，”聽到墨雲智這麽說，盛悠然勾唇笑了笑，“我說了，你不必放在心上，我無心參與到你們之間的爭鬥裏，我只想保住爺爺的命，最好爺爺可以醒過來。”

僅此而已。

連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她都不敢奢望能夠真正屬於她。

就像墨雲智所說的，墨雲深對她動心，卻未曾談及一句喜歡。

這樣的感情，盛悠然哪敢孤註一擲。

聞言，墨雲智眸子微瞇。“你們上次在外面被槍機，跟我有關系嗎，你也不怪我？”

“怪啊，”盛悠然回答得很自然，“但是難道怪你就要跟你一樣，再對你做同樣的事情嗎？”

盛悠然眸子微垂，笑了笑。“我和你不一樣。”

聞言，墨雲智心口微震，哂笑一聲。“也是，你是好人，是白衣天使，我是壞人。”

他說過他不是好人。

但是卻從未像現在這樣說自己是一個壞人。

聽到墨雲智這麽說自己，盛悠然淡淡道：“沒有人天生就是壞人的，也許你只是當時做錯了決定而已。”

血濃於水，盛悠然相信，墨雲智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墨雲智聞言，擡眸看著盛悠然那雙幹凈澄明的眼睛，忽然有些不敢對視了。

心裏卻還隱隱生出一種類似於感動的情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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