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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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王府內。

亭錦憶負手立在那幾棵梅樹下,身上披了一件月白單衣,發絲淩風而揚,他微偏著頭,看著樹幹上歪歪扭扭地刻著的幾個字發呆。

“王爺,寂大人回來了,現下正進了元城的西門呢。還有那西翎公主,長得可真漂亮。”喜兒小跑過來,嘴都快咧到耳朵了。

亭錦憶閉了閉眼,臉上看不出有什麽起伏。

他說為他求來西翎公主為妃,如今半年光景,他果然把人帶了回來。

“王爺不去看看?”喜兒小聲問道。西翎公主,那可是世王府未來的女主子。

“反正都會見到,何必急於一時。”亭錦憶把話說完,轉身回了屋子,倒像個沒事人似的。

入宮面聖,賜封應酬,待出了宮已是日落之後。

寂青苔有些累,特意避開大路,只沿著小巷走。天剛下過雨,地面上的水窪映著天上的朗月,即使沒有燈籠照明,亦不會迷失方向。

西翎公主一到大乾,下一步便是擇定吉日成婚了。成婚,與亭錦憶成婚,呵,他親手把最愛的人推給了別的女人。這世上還有人能比他更傻嗎?

只想求個完滿,卻還是發現這世間,原來事事都得不到完滿。有了一樣,終要失去一樣。

“寂大人在想些什麽?”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寂青苔停住腳步,轉身往後看去,只見到一只紅色燈籠在風裏輕搖。

亭錦憶一手執傘一手提著燈籠,紅色的光暈似乎在小巷裏隔出一方天地,而屋檐上的水滴正打在青石板上。

“滴答——”

亭錦憶往前走,目光清淺溫柔,“是在想我嗎?”

寂青苔舒了一口氣,先前的煩惱盡數散去,只是笑道:“我在想你。”

亭錦憶滿意地揚唇,“嗯,我也想你。”

上前幾步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手裏的燈籠映著濕漉漉的地面,“父皇有說什麽?”

“還能說什麽,無非是行些打賞,請人擇了吉日準備迎娶,倒是你,怎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確實與我無大關系,她做她的世王妃,我過我的逍遙日子,日後,有的也只是夫妻之名而已。”亭錦憶漫不經心道。

“鳶年是個好姑娘,你……莫要辜負人家。”寂青苔低頭,不知怎就說出了這句話。

與鳶年相處的幾月裏,寂青苔心中罪惡感漸大,鳶年是個好姑娘,但這一段婚事卻並不幹凈,至少他知道,這不是鳶年想要的。可還是自私地把她送到了亭錦憶身邊,對此,寂青苔不是沒有過愧疚。

亭錦憶腳步頓住,微偏了頭看他,聲音上揚,“寂大人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

寂青苔張了張嘴,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亭錦憶噙著一抹冷笑,“寂大人叫我好好待她,可是這樣?”

手指力道加大,寂青苔臉色瞬間慘白,掙紮著要他放開。

“錦憶……”

“寂大人真是貼心,怎麽連本王的家務事都管起來了,本王想待誰好心裏有數,還輪不到寂大人管。”俯身輕貼著他的耳朵,聲音不大,卻涼颼颼地鉆進寂青苔心裏。

寂青苔咬住下唇,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亭錦憶一手挑起他的下頜,微傾了身,極力控制住怒氣。

“寂青苔,原來你才是最沒有心的人。”

半響吐出這麽一句,亭錦憶放開他,兀自往前走去。

那抹身影很快淡出視野,手腕還留著餘痛,房檐上的水滴聲有條不紊地響著,似在提醒著他,剛才還下過雨。

寂青苔撫過自己的手腕,只知自己,又惹他生氣了。

***

“聽說了沒,世王爺這個月初十便要迎娶西翎公主了。”

“他迎娶公主關我們什麽事兒,還不快去打扮打扮,差不多要接客了。”

“看你那樣子,沒準是嫉妒呢。”

“去你的,老娘嫉妒她,她只有一個男人,老娘可是有數不清的男人……”

疏狂一醉的柱子旁,兩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正倚在上面閑話。

“在說什麽呢,小心我扒了你們的皮。”紅袖從樓上下來,耳朵裏就飄進這些話,急忙上前教訓道。

“好了媽媽,人家不說了便是。”一個姑娘滿臉堆笑道,扭著腰上樓去了。

另一個低頭撫弄團扇上的羽毛,不解道:“媽媽為何不讓說,這幾天街上都在說這個呢。”

紅袖板起臉,“不準說就是不準說,外面說是外面的事兒,在疏狂一醉裏決不能提起這事兒,要是被……聽到沒有,還不快上樓去!”

差點說漏了嘴,紅袖把那姑娘打發走,又擔憂地看了一眼樓上。

話說他們家樓主前幾天終於回來了,卻是一言不發地把自己鎖緊青霜雅間裏不見外人。

少雲說,樓主難保是受了情傷。於是整個疏狂一醉裏都不準再提與亭錦憶有關的事,不僅樓裏的姑娘不準提,就連來疏狂一醉裏尋樂子的客人也規定不準提起和婚嫁有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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