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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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馬拖下崖底?哈哈哈……咳咳。”百花園裏百花鬥艷,假山石後,七皇子亭錦忻大笑不止,卻突然臉色慘白,嘔出一口血。

“你這又是何必呢?”白寒輕語搖頭,神色中大有不忍之意。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你不也巴望著他早點死。”亭錦忻斜眼一挑,眼裏似笑非笑,唇角邊還殘留著的血跡被他用素帕拭去,一張臉白得毫無血色。

“這是你的事,別把我牽扯進來。”白寒輕斥一句,把目光移向別處。

亭錦忻哈哈大笑,“我的白妃娘娘啊,寂青苔一死,無論於公還是於私,你都是最大的受益者,別在我面前擺出一副慈悲的模樣。”亭錦忻靠在軟褥上,看向白寒的眼裏滿是不屑。

白寒冷著一張臉,嘴角微微抽搐,半響開口道:“殿下喜歡他那是殿下的事,你就算把他殺了,殿下還是喜歡他,你又有什麽辦法?”而我,又能有什麽辦法……

下半句憋在了心裏,白寒娥眉長斂,感情的事,從來都是強求不得的。

“我是沒有辦法,但至少心裏舒坦。”亭錦忻眉毛高高揚起,只是再盛氣淩人的表情也抹不掉眼中的憾色。

“你就沒想過,你對他下手,若是被殿下知道……”白寒微闔著眼,心中似有顧慮。

“我沒多少時日可活了,也不怕皇兄怪我,皇兄喜歡他,他日必將被他所累,長痛不如短痛,今日除了寂青苔這個禍患,也是為了以後著想。”亭錦忻灑脫而道,臉上已經透出微微的死氣。

“我不和你瞎扯,”白寒佯裝生氣,起身離開,“殿下公務纏身,還托我來看看你,沒想到你盡和我扯這些。”

亭錦忻玩味的看著白寒離去的身影,表情邪氣地有些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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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如豆,掙紮著在黑暗中占據一席之地,不時抖動火苗,亭錦憶合上書本,修長的手指撫上額角輕輕揉著,又翻開書本,幾不可聞地嘆了一聲。

已經九天了,還是沒有寂青苔的消息,穿雲路懸崖之下乃是一片亂石草木,同寂青苔一起掉下懸崖的馬已經摔得血肉模糊,而離馬屍不遠處,同樣血肉模糊的還有一具人屍。

亭錦憶細細看過,馬身上那根曾勒緊寂青苔腳腕的韁繩已經被人砍斷,而旁邊那具屍體,絕對不可能是他。

也就是說,寂青苔很有可能還活著。而那具屍體,只要不是寂青苔,是什麽人都無所謂。

以前,他信他能夠拿到七皇子通敵的證據,他確實做到了,這一次,他仍然信他可以活著回來。想到此處,亭錦憶突然自嘲一笑,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這種莫名的相信是從哪裏來的。

這幾日裏,他常常一個人坐在屋子裏,案上堆滿了書,每一本只都是草草翻過幾頁便擱在一旁。人心不靜,就連睡覺也是難以入夢。總是覺得失了點什麽,又多了點什麽似的。

亭錦憶把書扔到一旁,腦中浮現出一雙靈動的眸子,摻著淡淡的冷意,就像墻角的梅花,清冷幽香。

在這個時候,他居然心裏滿滿都是那個人。亭錦憶暗自搖頭,唇角牽出淡淡的笑,卻分外無奈。

以往,他是看不起他,但如今,他卻欣賞他,雖不曾說過,但在心底裏,他已經認可了他。而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其他的情愫在慢慢滋生。

屋外狂風大作,吹得窗欞啪啪作響,更惹得人心煩意亂,細微的敲門聲被掩在風聲之中,停了一會兒,又輕輕響起。

似是有鬼魅一般,敲門聲時響時停,卻一次比一次弱了下去。

寂青苔半倚在墻上,嘴角的血漬雖被擦去,但還是留了淺淺一道紅印。

衣服被石子劃得破爛,修長的小腿從衣擺中露出來,青紫斑駁,而原本束得整齊的長發此刻也淩亂的披散在胸前,擋住了半邊臉頰。

曾經風華無雙的疏狂一醉頭牌,此刻狼狽的像一個乞丐。

正欲再次擡手敲門,門突然被從裏面拉開,寂青苔的手指毫無預警地觸碰到一個溫暖的胸膛,頓時一楞,指尖泛白。

亭錦憶站在門內,微垂眼瞼看他,眼下是一縷模糊不清的柔情,途生出幾分迷離。

寂青苔顫著縮回手指,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語氣柔和,“住在這種地方,怎麽連侍衛也不派幾個?”

他堂堂王爺,千金之軀,竟然連守門的侍衛也沒有,當真仗著自己武藝高強就什麽也不怕了?

彎下腰拂開他臉邊的發絲,凝脂結玉般的肌膚上或青或紫,那雙眼睛卻還是和以往一樣,像燃燒著生命力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因為……我在等你。”

亭錦憶沈沈的嗓音響在耳畔。

寂青苔倏地一楞,帶著幾分不確定開口,“等……我?”

今日的亭錦憶有些反常。

“是,等你回來。”亭錦憶低聲重覆著,略帶薄繭的手心輕撫他的臉頰,觸到傷口時,可察覺到他身體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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