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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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蒼茫,雪白皚皚,去往朔州路途遙遠,亭錦憶靠在馬車裏,裹著厚厚的白狐大氅,一雙眼睛裏隱隱泛紫。離開元城的兩天裏平靜得有些詭異,亭錦憶掀開簾子向外看了看,天地之間白得刺眼,雪上只留下一串彎彎曲曲的腳印和兩道車轍印,除此之外,就連鳥也沒有一只。馬車旁邊的小丫鬟大步跟著隊伍,凍得通紅的臉上是嚴肅的表情,看上去竟然比他還要緊張。不過,走了那麽長的時間連氣都不喘,也確實了得。

這丫頭,是個生面孔……

“快點快點,半月之內一定要趕到朔州。”走在前面的小廝喜兒扯著嗓子大喊,怕是在府裏悶壞了,一出來就激動地跟什麽似的。

亭錦憶向遠處看了看,只見不遠處就是一片樹林,相距不過百米。

突然車子一歪,一邊的車輪陷進窟窿裏,殺喊聲頓時大起。

華蓋馬車上濺了大片的血漬。雖然隔著簾子,但濃重的血腥味依然竄入亭錦憶的鼻子,一手握緊腰間的佩劍,一邊聽著外面的刀槍聲。

跟在馬車後面的將士紛紛拔劍迎敵,而對方的人也毫不示弱,一刀一劍都直逼對方要害。和以前的每次戰鬥一樣,不同的是,他們現在所面對的不是戰場上的敵人,而是一群訓練有素殺手,且人數眾多。

是勝是負,不用多久便可見分曉。

馬車內的亭錦憶冷冷勾起唇,一抹殘酷不屑笑在他唇邊浮起,“終於等到你了。”

“王……王爺,”簾子被一把掀開,寒風汩汩灌進車內,喜兒顧不得禮數,一雙手在亭錦憶腕上扣得死緊,“他們,他們是來刺殺王爺的,我們的人被殺了很多,王爺快逃吧……”

他這次出門只帶了五百將士,雖然知道真正拼起來勝算不大,但沒想這麽不禁打。

用袖子掩住口鼻輕咳兩聲,亭錦憶平靜地有些反常:“喜兒,你有多大勝算能帶我逃出去?”

“我……”喜兒低下頭,他只是一個小廝,端茶倒水倒還在行,論起這打鬥,就……

亭錦憶微微瞇了眼,,似是早就料到一樣,信步跨出馬車。

“夠了!”

聲音低沈有力,雖然不大,但卻含著一種令人無法違抗的威嚴感,玄色錦袍,金鑲玉龍首帶鉤,俊朗面容上是臨危不懼的鎮定。

馬車下廝殺著的眾將士不禁停下打鬥,皆滿臉血汙地望向那個人。雪地上澆了血,濃麗得紮眼,亭錦憶玄衫輕飄,站在那裏就可以給人一種安定的力量。

環視一周後,他特意看了看剛才一直走在馬車旁的小丫鬟。那個丫鬟並不在人群裏,就連屍體也沒有。

難道……她和這群不速之客是一夥的?

“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薄唇輕啟,聲音雖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對方有一人大概是首領,黑布蒙面,聲音粗獷有力,使的乃是流星錘,“就憑你一個將死之人,怎配見我家主子。”

“哦?他是我七皇弟,如何見不得?”

了然的笑意在眼中浮現,亭錦憶慢慢道。

此話一出,那蒙面的大漢瞪大了眼,“你……”

“王爺……”喜兒拼命拽他的衣角。

“難道你還怕我不成?我身上有你家主子想要的東西,你的任務,也不只是殺死我那麽簡單吧。”跳下馬車,他揮了揮並沒有沾上灰塵的袍子,仿佛現在掌控了局面的認識自己而不是對方。

“哼!”蒙面的大漢啐了一句,看樣子已經答應交易。正準備轉身命人把這個高高在上的王爺綁回去,忽然覺察到一陣氣流襲來,連忙去擋,可惜仍舊慢了一步。

一條血紅的長鞭靈巧地纏在那名大漢脖子上,鞭身布滿倒刺,紮進那大漢脖頸裏,頓時鮮血淋漓。

大漢臉漲成豬肝色,揮舞著手使勁去抓脖子上的鞭子。

“嘻。”

一聲輕笑,纏在脖子上的鞭子突然收緊,竟硬生生把那人勒死。

亭錦憶微蹙眉頭,望向那個執鞭的人,後者也擡頭看他,雪白的牙齒和亭錦憶的黑臉形成鮮明對比。

這執鞭人,便是一開始跟在馬車旁邊,後來無故失蹤的小丫鬟。

對方的人見首領被人輕易殺死,都不由得慌了陣腳,長劍紛紛向亭錦憶襲來,劍法雖然淩亂,但殺傷力卻不弱。

不等亭錦憶拔劍,女孩已經收了鞭子,一揮手甩向眾人,竟是把亭錦憶護在身後。

出鞭快若閃電,幹凈利落,招法靈活多變,和眾人交手也絲毫不落下方。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對方的人已經死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逃進了林子裏。女孩把鞭子收回袖子裏,看護衛追進林子,擡手輕輕拭去額頭上的薄汗,笑靨如花。

“你是誰?”沈下聲音,亭錦憶的臉黑得更厲害。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厲害的武功,出招絲毫沒有遲緩,手又極穩,可見這女孩必然是從小養大的殺手。

“她是前幾天李管家買回來的丫頭,叫雲兒。”躲在亭錦憶身後的喜兒探出頭來解釋道,被亭錦憶狠狠一瞪又縮回了腦袋。

“世王爺,請回馬車,時候不早了。”女孩笑盈盈說道,嘴邊的兩個酒窩越發動人,十三四歲的年紀,眼裏一片清明。

亭錦憶捏了捏拳頭,好奇地打量一番,道:“你的主人是誰?混進王府裏是何目的?”

“王爺好重的戒心,雲兒剛才救了王爺,我們並不是敵人。”頗似無奈地撅起嘴,雲兒滿臉委屈像。

“多管閑事!”亭錦憶咬著牙,一臉憤恨。他堂堂王爺,會需要一個丫頭來救,真是笑話。就算她不出手,他也自有辦法脫身。

“要救王爺的不是我,是我家主子,我只是奉命辦事。你若有閃失,我家主子肯定會扒了我的皮。”

她家主子啊,雖然不愛說話,手段卻不少,偏偏生得一副好皮囊,讓人一看他就沒了氣,就想好好供著。

亭錦憶在腦裏搜索一遍,覺得自己這半生以來並沒有結交過這樣一個人,斜眼冷笑一聲不再做計較。

既然那人如此看重他的命,他也不妨和那人玩個游戲,看那人什麽時候現出身來。

“現在事情辦完了,你可以走了。”亭錦憶拂袖轉身。

“主子的命令是保護好王爺,在主子沒有其他命令之前,雲兒還是要跟著王爺的。”雲兒耳邊的雙鬟一顫一顫,嬉笑答道。

亭錦憶哼了一聲,掀開簾子進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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