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真相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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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夫子說了……我立馬就離開……”

“行!”季遠川點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十一,十二,十三,還有十四……他們還活著嗎?”

顧長盛一楞,不知為何夫子會突然提到他們,他想了想,若是沒有記錯的話……

“那日在我到了梨水岸之後,十三和十四就跑了,至今不知去向,而十一戰亡,十二據說當了逃兵,也不見了人影。”

“呵呵……”季遠川嘴角勾起,諷刺地笑了幾聲,“真是好手段,竟然一個人都找不到了,怕是……都死了吧。”

他醒了後也曾下山找過那幾個護衛,不過什麽也沒找到。

可聽顧長盛這麽一說,季遠川猜想,或許十三和十四在雨夜那晚就已經死了。

是他害了他們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不管是夫子說的話,還是夫子此時的神情,直覺都告訴顧長盛……不對勁!

季遠川沒有理會顧長盛的問題,他看向窗外傾瀉而下的雨幕,心中湧起了一股莫名的傷感,或許是為了十三十四,也或許是為了他自己和顧長盛。

季遠川回想道:“那夜,下了一場大雨,我從城內往書院趕,我讓十一和十二休息,讓十三十四為我趕車。馬車內還點著安神香,可那根本不是什麽安神香。也怪我對香一道知之甚少,等我意識到不對勁時,我已經暈過去了。而待我再次醒來後,就看見了你,還有躺在我身邊的女人……”

我一睜眼,就看到你向我走來,只是那時的我高興過了頭,目光匯聚在你身上,卻絲毫未察覺你手中緊握的匕首。

“……我現在都不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麽發生的……”

隨著季遠川一句一句將曾經的真相剖出,顧長盛臉上的表情幾經輪轉,有不解,有悔恨,有心疼,有懊惱,有憤怒……

顧長盛幡然醒悟,從他收到夫子信的那日起,亦或是自他給夫子寫信的那日起,他的一舉一動就一直是處於監視之下,只是可笑的是他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所以後來他才收不到夫子的信,所以那些去桐城打聽消息的人才會說夫子日日留戀青樓,所以他才會看到梨水岸的那一幕,所以回到北疆後不久十三十四才會接連出事……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被人精心設計的陰謀,一個針對他和夫子的局……

而那背後之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可笑的是,他竟然一直沒有發現,直到現在,直到從夫子的口中得知真相……

萬千言語在顧長盛心中翻騰,他想要解釋,想要辯解,可話到嘴邊,他卻失了聲……因為此時不管他說什麽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原來真的是他毀掉了一切……是他的不信任,是他親手在夫子心口紮了一刀,是他……都是他!

顧長盛擡手蓋住臉,人緩緩蹲下,他不想讓夫子看到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心,真的太痛了,就像下一刻就要炸裂一般。

……

將一切都抖落了個幹凈,季遠川只覺得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似乎一直背在身上的大包袱終於卸下了,他看了眼蹲在地上許久未言的顧長盛,沒有再說什麽,他走了出去。

就在他推開門即將邁出去時,身後傳來一道極力壓制的聲音,低沈而略帶沙啞:“夫子……那日…你要與我說的……就是這些嗎?”

季遠川沒有回頭,只淡淡地“嗯”了一聲,接著便毫不猶豫地跨了出去。

而顧長盛在季遠川走後的空蕩蕩的浴房中,發出一聲聲困獸般的嘶吼。

原來是他毀了這一切,是他親手將夫子趕走……如果當初他願意聽夫子說完,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麽沖動,如果當初他對夫子能多一些信任……

那這一切肯定會不一樣!

夫子定然會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看四處淘來的話本,與他聊哪家飯館又了新的菜式,在靜謐的燈光下擁抱……

可是,這一切都沒了!

盡管不想承認,可顧長盛心裏卻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夫子怕是永遠也不會原諒他了。

…所以,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無盡的悔恨湧上心頭,浴房內響起一聲聲沈悶的擊打聲,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再次裂開,可顧長盛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痛,似乎這樣就能稍稍緩解他內心的絕望……

……

而離開的季遠川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高興,他一個人待坐了一會兒,直到有人叫他,他才出去……

第二日,因為依舊是大暴雨,車隊便決定再停留一日,幾百個人的吃用沒幾下就將當地人的菜園子霍霍光了,就是羊也買了十幾只,打算晚上整幾只烤全羊。

住在偏遠小山村的小宛人,平日要是想賣點啥換些銀錢,那必須得翻山越嶺去到那人多的大集市,而且就算是去了,有的果蔬也不易保存,如今能不費事地就將東西賣出去,一個個都笑開了花,還幫忙青明書院的學生一起炒菜。

顧長盛便是此時混了進來,因為眼疾手快,他從當地人手中花重金買到了一些果蔬和羊排。

小宛人以為他是學生,學生以為他是小宛人,所以他很成功地占到了一個竈臺。

廢了一些功夫,並且引起後面的人不滿後,顧長盛才終於將三菜一湯弄了出來。

然後他來到了王風啟的面前。

王風啟好歹也是個夫子,平時雖然幹的事也不少,但做飯還用不上他來動手,所以此時他只需要等著吃就好了。

雖說在小宛國不愁吃也不愁喝,但到底吃不習慣,再加上隊裏也沒個廚藝高的,所以早不知道好吃的是啥味了。現在乍一見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擺在眼前,那雙眼瞬間睜的老大,目光是徹底粘在上面了。

既然擺自己面前了,那肯定是給他吃的啊,王風啟想都未想便伸出了爪子,直奔那紅燒羊排而去……

下一秒就被拍了個正著!

“啪……”

“嘶……疼疼疼……做什麽呢,幹嘛打人啊,嘗一塊咋的了?”王風啟一擡頭,就看到了面無表情的顧長盛,他不屑地撇了撇嘴,將被打的那只手背到身後。

切!不吃就不吃,我還不稀罕嘞!

雖然吃不著,但還是要挖苦一陣的,王風啟陰陽怪氣道:“喲…這是誰啊,這不是大將軍顧長盛麽,怎麽您有空來我這小廟呢?當不起當不起啊,您還是請回吧!”

顧長盛沒有理會王風啟說了什麽,整個人顯得有些木訥無神,他看著桌上的飯菜緩緩道:“這不是給王夫子的,這是給夫子的,還請王夫子代為轉交,顧長盛感激不盡。”

“你感激不盡?”王風啟笑了,斜挑著眼看著站在面前的人,“你感不感激與我何幹?”

脖子仰得有些酸,王風啟連忙低頭,心裏十分不悅,這家夥沒事長這麽高做什麽,害的他看著都累得慌。

“我只是想讓他吃好點兒……”顧長盛看著腳尖道。

“得了吧,這就不用您操心了,現在這副可憐樣子做給誰看呢,當初居澤快要死的時候怎麽就沒看見你呢,現在……呵呵……”

快要死?顧長盛神情一震,頭猛地擡起,眼冒兇光,整個人的氣質頓時變了,他急切地問道:“你說什麽?什麽快要死了?你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

王風啟可不想告訴他什麽,當然一個勁兒憋著不說。

當年他不是沒有察覺居澤與顧長盛之間的事兒,他又不是傻子,眼皮子底下的風起雲湧能看不明白?

雖然他心中並不看好,可他也不好多說什麽,若是因此而失了居澤這個朋友,那才是得不償失啊!

直到他親眼目睹季遠川差點死了,他對顧長盛的印象也從無感變成了厭惡。

因他平日去過梨水岸次數不少,所以時間一長,在那兒也有了幾位“老熟人”了,他還記得其中一位“老熟人”通知他去接人,他到達梨水岸看到的情景。

季遠川臉色蒼白,雙目緊閉,身上的白衣滿滿都是血跡,無論他怎麽喊都沒有動靜。

他到時,季遠川身上的傷就已經包紮好了,大夫說那傷並不重,可是季遠川卻一直都醒不過來。

有人說,看到了一位男子持刀闖了進來,不由分說地沖進了居澤那屋。

旁人看見男子拿著刀,也不敢阻攔。

王風啟在多人對那男子容貌的形容下,確定了那人的身份——顧長盛。

不過最讓他確定的還是因為“老熟人”的話,她說她聽見了居澤喊那人“長盛”。

“老熟人”親眼看見了季遠川被刺的過程,但她實在太害怕了,一覺醒來就發現在殺人,所以她全程都在裝睡,幸好顧長盛沒有將刀鋒對向她。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原本鮮活的人一點一點在他面前憔悴枯萎,而他無計可施。

而那時顧長盛在哪兒呢?

也許美酒暢飲、美人在懷吧,而居澤就快要死了。

所以,他為什麽要回答顧長盛的質問呢?王風啟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咽了咽口水。

顧長盛看他的反應,忙道:“只要王夫子將此事告知與我,王夫子想吃什麽盡管吩咐,長盛求您了……”

王風啟聽了,不屑地笑了。

作為好友,最重要的就是講義氣,一點點口腹之欲就想收買我,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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