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悲傷的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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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川將自己的身份腰牌給守在門口的差役看過後,再說明了來意。

差役得知面前的年輕人是青明書院的夫子,並未對他為難,十分爽快地同意為他通傳。

只不過等待通傳的時間特別漫長,季遠川眼睜睜看著太陽西斜,再到差役們將點好的燈籠掛在屋檐下。

很快門口的那一排差役散去,又換了幾個新面孔出來。

他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或許一個時辰,或許兩個時辰,終於有人來告知他可以進去了。

季遠川進去後並未見到那幾位監考官,興許是去批改考卷了沒得空。他見到的是一名老文書。

老文書下巴墜著花白的長胡子,許是眼睛不太好使,瞇著雙眼看人。

“你便是來保那今天作弊的考生?叫…叫什麽來著?”老文書自顧自在書案上翻找起來,很快就大聲說道,“叫顧長盛是吧?”

季遠川聽了心中不悅,卻沒表現出來,只道:“是的大人,就是他。我那學生年輕氣盛,許多事都不懂,也許言語間失了分寸,還請大人海涵,莫將這小子放在心上!我作為他的夫子便替他道個歉……”

老文書臨時被抓來幹活心中本還有些不滿,但見這面前人話說的還算好聽,耐心便好了幾分。再加上這人是青明書院的掌師,便也樂得賣幾分面子。上頭的那幾個人可能看不上這人的身份,但他家中還有子弟要去青明書院求學呢。

“我也不與你多說,這事本來不算什麽,那顧長盛考場作弊可是既有人證也不缺物證。

他當時若是承認了,便什麽事也沒有,頂多也是取消考試資格,三年後也不能再考就是了,可六年後不是還能再考麽。

若是遇上聖上開恩科,那就更好了,可他偏偏死不承認,偏說是有人栽贓陷害他,這就是胡扯了。

那幾位從上面下來的考官,那個不是金尊玉貴,會自貶身價來陷害他……”

說了不少,季遠川仔細聽完,也就明白了這人話中的意思。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認罪就放人,不認罪就關到你認罪。

直到這時山長都沒來,季遠川早就明白山長今日恐怕是不可能來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季遠川不可避免地對山長有了些許失望。

那背後之人既然想斷了顧長盛的科舉之路,只怕早早將一切準備好了,他便是想替顧長盛洗清冤屈,也多半是有心無力。

不過他也沒想改變什麽,能將顧長盛救出,他便滿足了,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大人,可否容在下前去勸阻顧長盛一二,也好將這件事完結,省得占用了大人的時間,妨礙大人休息。”

老文書早就揣測出上面那些人的心思,若真是什麽要緊事怕是根本不會落到他手上,便同意了季遠川的請求。

季遠川道完謝後,一綠袍差役領著他幾經輾轉,最後在一處小屋前停了步。

那小屋看起來年久未修,外面並未掛鎖,而是用繩子將門栓繞了幾圈,門上面結著好幾層蜘蛛網,裏面不但沒光映出,就連個響聲都沒。

看起來倒像是個鬼屋。

季遠川不可置信地問了問帶路人:“你們就把人關在了這?”

差役不屑地撇撇嘴,漫不經心地道:“這算不錯了,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一個作弊的考生還想待在哪兒?”

季遠川心一梗,心知與他多說無益,便沒再說話,走上前將繩子解開。

“顧長盛你在裏面嗎?我來救你出去了,顧長盛你在裏面嗎?我是季遠川……”

可是直到繩子被完全解開,裏面還是沒有半點聲音。

難道出了什麽事?

季遠川連忙推開門,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他又往回走,將身後差役手中的燈籠一把搶過,嘴上道:“借用!”

沒等對方回應,他已經提著燈籠又朝小屋走去。

差役有點生氣,但還是沒說什麽。

光亮如潮水般湧進小屋,季遠川也看清楚了屋內的情況。

擺滿了雜物的房間,四處皆堆著厚厚一層灰塵,一眼望去沒看見顧長盛的人影。

“顧長盛顧長盛……”

人呢?人去哪兒了?

就在季遠川急得不行犄角旮旯到處找時,在他身後響起了用道微弱而又不確定的聲音。

“夫子……是你嗎?”

季遠川動作一頓,隨即立馬轉頭,朝那聲源地看去。

沒有人!除了積灰的雜物,其餘什麽也沒有。

可他分明聽到了聲音!

除非是在那些雜物後面,季遠川便繞過那堆雜物,果然看到了一蜷縮著的模糊人影。

他拎著燈籠快速上前,微黃的光亮照出了顧長盛臟兮兮的小臉,和一雙疲憊的眼睛。

“夫子……”

季遠川放下手中提著的燈籠,蹲下與他平視。

“我來了,很快你就可以出去,別害怕!”

顧長盛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為他帶來光亮的男人,不顧早就蹲麻的雙腿,突然撲到季遠川的懷裏,緊緊抱住。

季遠川下意識地回抱住懷中的人,輕撫他的頭,柔聲安慰道:“沒事沒事,你安全了,很快我們就可以出去了,你別怕。”

顧長盛將臉深深埋在季遠川的頸窩,聲音沙啞又緩慢:“夫子……我沒有作弊……我真的沒有……”

脖頸間漸漸染了一層濕意,季遠川既心疼又自責。

對不起,我什麽都不能為你做,只能看你受委屈。

季遠川更加用力的抱住了懷裏顫抖的身軀:“我知道你沒有,以你的實力根本不需要作弊,我相信你,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我也會相信你,你沒有作弊。”

“我就知道……夫子一定會相信我……”

……

頗費周折,待季遠川能將顧長盛帶走時,已過了深夜子時,此時早已宵禁,便是想走也不能走了。

夜裏涼,在耗時耗力地打聽下,季遠川終於成功高價租了一差役的房間一夜,而那差役則高興地拿著錢與同僚擠去了。

許是白日受驚受累,顧長盛早早入睡,季遠川背著他進入房間,將他妥善安置在榻上。

望著如墨的黑夜,季遠川全無睡意,慢慢看著東方漸漸變亮變透。

輕輕拭去顧長盛眼角的淚水,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也沒想,最後一切雜亂無序匯成一個主題漸漸在心中成型。

哪怕他再不肯面對,他也必須承認,就像小說裏的一樣,顧長盛最後還是不得不走上驚險萬分的那條路。

他曾經無數次希望顧長盛能走得輕松些,卻依舊於事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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