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出聲的男主

關燈
一皮膚黝黑,身穿灰色短打的十六七歲少年,騎著一頭驢,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商易書院的吳夫子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不死心地往那少年背後看了好幾眼,直到那少年開口說話,還是沒有出現第二人,他這才死心。

“見過各位夫子以及學兄學弟,我是代表意水書院來接你們進書院的人,大家跟我來。”想到來之前範總教說過,不用對他們太過客氣,只當一般人便是了,故他說的十分簡單。

季遠川沒急著發問,第一反應是看向對面的吳夫子與索夫子。

不出意料,吳夫子的大胖臉已是鼓成一個大肉包子。

“你們意水就派你一人來接我們近四十人?就沒有別的人了?”

來接人的小黑哥看向他道:“只有我一人。”

“你們便是如此對待遠道而來的貴客?怎麽說我們也同是四聯書院的,你們意水怎能如此無禮?就派一個小孩來接我們,而且連個車也不備,你沒瞧見我們東西不少麽?”

小黑哥從始至終便沒有下驢子,坐在驢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吳夫子,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道:“我一人便足夠,至於你們帶來的行禮,與我無關。”

眾人聽了他這話,臉上神情變換,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劃過一個念頭:意水書院是不是根本就不歡迎他們的到來?

這人的態度不說傲慢,但也算得上失禮了。

吳夫子聽完他說的話,自然而然地炸了。

“你這是什麽話,既然我們來到你們意水,你們自然應該對我們照料一二,怎能如此冷漠。

難道你們忘了,每次你們意水的學生到我們商易,我們都是盡力滿足你們的需求,怎麽反過來,你們卻絲毫不講人情……”

“夠了……”小黑哥一扯韁繩,驢子發出刺耳的叫聲。

被打斷話的吳夫子顯然更不開心了,正要再說些什麽,卻聽那黑小子又繼續說。

“天快要黑了,若是不能快些出發,恐怕得摸黑趕路了,到時我可不再管你們,你們自己捉瞎去吧。”

見吳夫子表情已然十分不對勁了,季遠川便插嘴道:“還請問此處距意水書院還有多久?”

吳夫子不滿地瞪了季遠川一眼,但到底沒再說什麽,而那黑小哥也與眾人一般,看向了季遠川。

“若只我一個人回去,只需一刻鐘,可你們之中還有人昏迷,恐怕走不快,至少也得要半個時辰。”

季遠川得了回覆,便道:“還請稍等,我們這就準備出發。”

說完,便再關註對面的人,只轉頭叮囑自己人道:“都起來別歇了,誰帶來的行李誰背著,理事們也有自己的東西要帶。至於王頌文,能叫醒便叫醒他,讓他自己走。”

顧長盛與顧長鳴等人並沒有異議,從三位理事那兒找到了自己的東西。

唉!不是沒有異議,只是見夫子都沒說什麽,他們也不認為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所以只好保持沈默。

季遠川因為剛剛沒有背人,便一直提著自己的行李,故不需要去找。

而王頌文也在應獨睿的魔音催耳下,幽幽轉醒。

“現在沒時間給你解釋,你跟上我們就是,路上再慢慢與你解釋。”

王頌文一睜眼便發現自己躺在地上,一身臟亂不說,頭上雜毛還翹起來幾根。他還來不及問些什麽便被應夫子堵了嘴,只能一臉懵逼地提著自己的行李,跟在眾人身後。

還好,他只是狀態不佳,身體卻沒有任何問題,待腦子轉起來後,想到出發之前叔父曾經多次叮囑過他,若是碰到什麽問題,便去找季夫子。

於是,他便轉悠到季遠川身邊。

只是季夫子左邊是顧長盛,右邊是顧長鳴,一時之間,他是怎麽也湊不過去。

顧長盛與顧長鳴的大名,他是早就有所耳聞,但卻從未有過交集,反正不好惹就是了。

盡管在船上的那幾天,這兩人給他的印象還不錯。

無奈,他只好小聲地喊了一句:“季夫子……”

季遠川果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王頌文眼睛一亮,走上前問道:“季夫子,這是怎麽了?我們要去哪?還要走多久啊?”

“跟上,邊走邊說。”

“好的。”王頌之聽話地跟在季遠川身邊,可很快他便發現,雖然夫子剛剛確實停了,可夫子身邊的兩人也跟著停了下來,夫子繼續走,那兩人也是開始往前,他依舊插不進去。

沒辦法,他只好走在斜後方。

季遠川確定他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後,便開口道:“我們這是在去往意水書院的路上。

看到沒,走在最前面的,騎驢的那個,是意水來接我們的人。

然後走在中間段的,那兩群人,穿金色衣服的是商易書院的人,玄色的是路哲書院的。

至於我們什麽時候能到意水,則取決於前面騎驢的人願不願意等,中間擡著人的走得快不快,以及我們這些走在後頭的人拖不拖後腿了。

若是一直保持目前這個速度,半個時辰以內能到。”

王頌之邊聽邊朝前面看去,果然和叔父說的一樣,商易書院好有錢,那學子服是用金線繡的吧,路哲書院果然神神叨叨的,那上面的鬼畫符誰看得懂啊。

商易書院的人要擡著那麽胖一學生,那肯定是走不快了,路哲書院倒是和我們青明書院一樣,不用擡著人。

半個時辰……什麽?要走半個時辰?

啊!我這麽身嬌體弱的,怎麽能用腳走半個時辰?啊!我要死了……

“季夫子,要走那麽久嗎,我怕我堅持不住啊,半個時辰太長了,能不能中途歇歇腳啊?我真的走不了那麽久,季夫子我從來沒有走過那麽長時間啊,我會累死的,我真的會累死的……”

聽著身後慘兮兮的聲音,季遠川只覺好笑,不過他卻沒有回頭。

一旁的顧長鳴早就忍不住了,見王頌文越說越離譜,便扭頭怒視著王頌文道:“閉嘴吧你,就你事兒最多,大家都沒說話,怎麽你就叭叭叭叭個不停,就你覺得累,就你是用腳走路啊,難道我們不累,我們的腳不是腳了?”

王頌文被懟得一楞,然後脾氣也上來了:“我不就是抱怨抱怨麽,難道抱怨也不許了,你什麽時候那麽霸道了,竟然連我說什麽也要管,你以為你是誰?我說的都是實話,我怎麽就不能說了。”

“抱怨?你抱怨個屁啊,你難道沒眼睛看?現在哪個不是在走路,難道就你金貴了,切……”

“我哪有說我金貴了,雖然這的確是事實,但我有那麽傻要把這個說出來嗎?怎麽就許你說話,我說說怎麽了,我就說,我偏說……”

眼睜睜看著這倆人吵起來的季遠川,只覺得無語……

他正要阻止,卻見一直沈默走在左手邊的顧長盛突然慢了一步,然後他聽見顧長盛低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閉嘴……”只有兩個字。

然後,王頌文真的就閉嘴了。

季遠川意外地看了看重新跟上來的顧長盛,心想:這家夥有一手啊。

王頌文則一直安靜地專心低頭看路,而剛剛闖入視線的那一眼……刺骨的冰冷又帶著一絲殘忍,讓他心有餘悸。

嗚嗚嗚……叔父說的沒錯,這人不簡單,他還是離遠點吧,能躲著就不要正面杠上。

還好,半個時辰後,他並沒有死,他實在太厲害了,果然沒有什麽弱點是他不能戰勝的……

……

對他們的到來,意水書院沒有表現出半分歡迎,對於這一點季遠川心中已有了心裏準備。

相信不只是他,便是其他人,心中也很清楚。

直到他們到了意水書院給他們安排的住處。

他們才明白,之前都是低估了。

季遠川一行人風塵仆仆地來到意水書院時,門口很安靜,看不見半個人影,本來還指望著能見到個稍微有些身份的人,可誰知一個人都沒有。

一路上,吳夫子就對小黑哥展開了攻擊,可不管他如何套話,對方的嘴都跟個鐵蚌一樣,連個泡都不吐一個。

經過半個時辰的穿山涉水,他已經累得很了,門口無人迎接,他已不想計較,他只想趕緊坐下來,喝口茶,吃口熱飯,然後躺一躺。

可這黑小子給他們領到了什麽地方?這是即將預備給他們的住處?

這是打發難民吧!

都什麽世道了,竟然還有書院窮得用窗紙糊窗的,而且上面還破破爛爛,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洞。

再推開門一看,裏面竟然是大通鋪。

這什麽意思?就三間房,竟是讓他們一整個書院的人,就住一間麽?

這一排房間,只拿出三間給他們三個書院……

瘋了嗎?意水書院竟然窮到這地步了?還是說,他們是在故意針對。

看到住處是如此情景,不止是吳夫子的怒氣湧上心頭,便是許多學生也忍不了了。

場面一度亂了起來。

“你們欺人太甚……”

……

夫子的怒吼聲,學生的不滿聲,騎射夫子的討伐聲。

得到的,是小黑哥近乎漠視的態度。

“愛住不住,不願意那你們離開啊……”最後的語調竟然還明顯的上揚,好像在彰顯他的好心情。

季遠川一時顧不上別人,想著先制止自家氣憤的學生,待他終於讓顧長鳴和王頌文冷靜下來,又讓顧長盛和許扶河拖住要上前幹架的應獨睿後,他才發現,胖子那邊……不對,吳夫子那兒已經打起來了。

季遠川努力地瞪大雙眼,看著吳夫子被那黑小哥一掌掀飛,心中感嘆了一句好身手,然後便在邊緣開始了勸架。

不太敢走上前,怕被誤傷啊,畢竟商易書院所有人都上了,但都沒打過那人。

以為季遠川要進去勸架的顧長盛,連忙出聲:“夫子別去。”

季遠川則低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麽,然後顧長盛便沒有再反對。

“別打了,大家好好商量商量,別傷了和氣,有什麽不滿的,先坐下來好好說,不要動手動腳……”其實季遠川知道自己說的都是廢話,面前這些人都打紅眼了,怎麽可能聽他的話停下來,只是也不好不勸。

若是事後大家恢覆冷靜,發現他全程都只冷眼旁觀,那恐怕遭殃的就是他了。

所以他還是在邊上做做樣子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