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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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風面容冷峻。

他的手停在門鈴前, 最終垂下。

下一秒,他轉身走進電梯。

***

言聽雪迷迷糊糊地聽到門開的聲音和有力的腳步聲。

有一雙手臂從他腋下環到背後,將他抱了起來。

他忍不住攀上這副溫暖的軀體, 指尖雜亂無章地沿著肩膀肌肉的線條細細撫摸。

寬闊結實的肩膀, 肌肉緊實、極具爆發力的手臂,火爐一樣稍高但並不會灼傷人的體溫, 濃郁的帶著甜意的血腥味。

“Herman。”

是他的狼。

“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言聽雪把頭埋進狼王的頸窩,緊緊擁住他的身體,指甲掐進他的後背, “我已經沒事了。”

“去確認一下。”

“不用!”言聽雪腿也夾住他的腰, 跟只無尾熊一樣纏在他身上, 哼哼唧唧地說,“你陪著我就好了。”

“……”

“你的毛呢?”言聽雪摸了半天,覺得有點不對。

他最喜歡的柔順的狼毛怎麽不見了?

他的動作焦躁起來, 胡亂地在狼背上摸:“怎麽回事?你的毛怎麽掉光了?”

“這裏。”

一只爪子牽引著他摸向一個地方。

言聽雪一抓,確實是毛。只是好像觸感和往常不一樣。硬硬的,短短的。

“你的毛……”他拉下嘴角。

“怎麽了?”

“摸起來不舒服了。”

“……我今天還沒打理。”

“那等會再打理。”言聽雪抱住他的脖子,生怕他中途跑了, “現在先別走。”

“好。”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言聽雪在他頸後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裏,這裏是腥甜味最濃的地方。

令無數生物退避三舍的氣味,在他心裏卻甘甜如飴。

“是嗎?”

“我很喜歡。”

他貪婪地吸食著令自己全身的細胞都歡呼雀躍的氣味。

想把皮肉都扯開,與這種氣味完全交融。

“你真的沒事了?”狼王似乎也放棄了帶他去醫院, 反過來溫柔地摟住他。

“我沒事了。”言聽雪重覆,又自嘲地說,“這種事怎麽可能去醫院。”

“什麽事?”狼王敏銳問。

“沒什麽事。”言聽雪撇撇嘴,“等會再說。”

他把全身的力氣壓在狼的身上,輕聲說:“抱我一會。”

環在他腰上的力道似乎加重了。

他的胸口緊緊貼著狼王的胸口, 親密無隙,中間連一根手指都插不進去。

但他覺得還是不夠。

他不停地往狼王身上擠,想把兩個人的身體融進一起。

“疼。”

胸口好像被什麽硬硬的圓圓的東西膈著了。

他起身想去摸,狼王按住他的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圓圓涼涼的硬物果然不見了。

言聽雪心滿意足地再次抱緊狼。

狼身體的溫度似乎上升了一點。

溫熱的吐息灑在他耳邊,一個幹燥又溫熱的東西在他耳朵上輕輕碰了碰。

言聽雪轉頭,迷茫地看著他。

這是什麽?

狼王好像也在看著他,一片模糊的世界裏,似乎只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熠熠閃光。

隨後,那個幹燥的觸感又落到他的臉頰上。

鼻梁上。

額頭上。

眉心。

言聽雪身上那股剛剛壓制下去的燥熱又湧起來。

他舔舔嘴唇。

狼王這是在親他嗎?

他摸索著抱住狼王的頭,也輕輕用嘴唇碰了一下狼王的臉頰。

和他預想的不一樣,不是粗糙的毛發,而是更為細膩的皮膚。

……皮膚?

狼王突然扣緊他的肩膀,打斷他遲鈍的思維。

琥珀色的眸子在朦朧的霧色中放著尖銳又熾熱的光。

“可以嗎?”

他聽到狼王沙啞地問。

……可以?

他不受控制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一股力道突然把他抵到墻上,幹燥溫暖的觸感落到嘴唇。

與之前的蜻蜓點水不一樣,這次重重在嘴唇上摩擦的力度幾乎讓他喘不過氣,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力氣都被對方霸道而強勢地奪去。

言聽雪迷迷糊糊地想,這算是親吻嗎?

他和……狼王?

等等,狼和人怎麽可能接吻。

言聽雪倏地睜開眼,猛地把面前的人推了出去。

他嘶著嗓子喊:“出去!”

原本模糊的視線終於清晰起來。

沈成風半蹲在他面前,制服外套和襯衣都放在一邊,只穿著最裏面的背心,頭發淩亂,幹燥的嘴唇染著一抹血色。

言聽雪抹抹嘴,把剛剛咬破沈成風嘴唇時舔進口腔的血吐出來,死死盯著他,指著他聲嘶力竭地喊:“出去!”

沈成風擡手:“我……”

“你給我出去!”言聽雪拿起地上的東西往他身上砸。

沈成風嘴唇翕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拿起衣服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言聽雪抱著自己的膝蓋,蜷縮起身體。

失去了熱源,他嘴唇顫抖,好像被封在冰塊裏。

他只能繼續縮小自己的體積,將自己困在狹窄的空間裏。

言聽雪自己把頭埋在膝蓋裏休息了一會,緩過勁來,拎拎濕得能直接滴水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他把櫃子先扶起來,掉落的東西都擺好,又去撿書。

手指上的汗剛剛才幹,摸什麽東西都粘乎乎的。他的手指剛碰到書的封面,就自己收回來。

手機鈴聲再次響起。他把不知什麽時候扔到角落的手機翻出來,看著上面的名字,觸電一樣把手機彈開。

“沈成風”三個字堅持不懈地在上面跳動。

經歷了這麽多,沈成風這個名字,已經讓他生理性地厭惡。

他居然還敢打電話。

言聽雪冷著臉,用紙包著撿起手機,放在原位,轉身去洗澡。

沈成風站在門外,看著屏幕上因無人接聽而出現的掛斷畫面。

游戲裏的兔子不再蜷縮在角落,才打的電話。

兔子站在電話面前,一爪子把電話拍到角落,然後再把電話踢回原位,滿臉都寫著厭棄。

兔子轉身跳往其他方向,消失在他視線裏。

沈成風的視線粘在那扇緊閉的門上,手指幾乎嵌進手機的金屬外殼裏。

距離被言聽雪趕出來,已經有二十多分鐘了,他一直直直地站在門口,等他恢覆精神。

這點時間的站立與他以往的訓練相比不堪一提,但他卻四肢發麻,腿腳僵硬。

他改發短信,問:你好點了嗎?

短信當然沒有回覆。

他又放下手機,繼續註視著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防盜門。

從物業處拿來的備用鑰匙在他的衣兜裏發燙。

沈成風沒有時間一直盯著游戲,只是回家的路上,才有空拿手機出來看看。

結果他一登上去,就看到灰兔子耀武揚威地離開白兔子的家,而他的小白兔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兔子大概是發燒了,全身呈現出病態的緋紅,雙眼無神地望著前方,正艱難地向著櫃子的地方挪。

那群灰兔子居然還敢找他的小兔子麻煩。

沈元帥當即調轉車頭,往小兔子家走。

小兔子掙紮著往櫃子爬,看起來是想要裏面的東西。沈成風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麽,只能把櫃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

小兔子給自己打了針,狀態果然好了一些,只是自己一只兔子縮在角落自閉。

但沈成風仍舊向著言聽雪的家奔去。

言聽雪這個狀態,明顯不可能給他開門。

沈成風也知道,他和言聽雪的關系並沒有好到可以私闖民宅的地步。

但是——

即使言聽雪醒後可能會對他更加厭惡,他也不可能看著他一個人孤獨地忍耐痛苦。

他找到物業,拿到備用鑰匙,直接破門而入。

被趕出門的沈成風再次按響門鈴。

鑰匙就在他的兜裏,不過他並不打算使用。

游戲上顯示,兔子已經起身活動了。說明言聽雪的精神穩定下來。

這種情況下,他也沒有理由枉顧對方的意願推門而入。

和電話一樣,門鈴無人響應。

沈成風定定地看著門上的貓眼,良久,打開游戲,給言聽雪發了一條消息:在做什麽?

他盯著游戲屏幕。上面顯示,兔子正在洗澡,不能打擾。

洗澡。

為什麽要洗澡?

言聽雪站在浴室的鏡子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嘴唇比之前腫了一些,口腔裏都是血腥味。

他鼓起勇氣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軟的,溫溫熱熱。

一觸碰上去,剛剛的場景就飛速在他腦內回放。

他似乎可以回憶起沈成風嘴唇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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