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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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中間有道簾子, 把浴室分成兩個部分,浴缸和淋浴各在一邊。

小兔子歪歪腦袋,遲鈍地轉頭, 似乎才註意到浴缸的存在。

“不然你要等很久。”沈成風摸摸兔子的頭, “或者你先洗, 洗完了出去休息。”

兔子思考許久,勉強地點點頭:“好吧。那你洗你的,我洗我的,把簾子拉上。”

沈成風側過臉,托著他的身體,把他抱到浴缸邊:“我不看你。”

他給浴缸放好水, 試玩水溫, 才輕輕把兔子放到浴缸裏。

浴缸對於兔子似乎有點深,沈成風不放心, 把防滑墊墊在裏面,墊高兔子的身體。

兔子踩踩防滑墊,一腳踢開。

“不行, 要墊著。”沈成風把墊子拉回來,嚴肅地說,“防止滑倒。”

兔子站在浴缸邊緣, 沒有防滑墊的地方:“紮。”

“水太深了, 如果你摔倒,很可能會嗆水, ”沈成風耐心地說。

兔子似乎有點無語:“我不會嗆水。”

“那我放在這裏, 你自己小心。”

沈成風沒有點破。

兔子站起來,下巴才夠到浴缸邊緣。要是不小心摔倒,肯定會嗆水。

而浴缸裏確實很滑。

但是兔子一直很要強, 不喜歡他幫忙。所以沈成風只是拉上簾子,退到簾子的另一邊。

沈成風在軍營待久了,習慣了爭分奪秒,洗澡也掐著秒,比兔子那邊快很多。

他差不多洗完,沒有立刻關水,而是偷偷往兔子那邊張望。

其實他還是有點擔心。雖然按理來說,兔子天天用浴缸,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但看兔子剛剛連浴缸在哪都記不起來的樣子,恐怕兔子也不熟悉。

如果兔子一不小心摔倒,淹在水裏,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沈成風萬分擔憂。

他從簾子邊緣的縫隙看過去,沒想到正好對上兔子的視線。

小兔子趴在浴缸邊緣,額頭上搭著一條毛巾,雪白的毛毛在水面漂,像是蒲公英的花瓣。

兔子也正在看他,發現他的目光,眼神呆了一下。

很快,兔子摸摸自己的毛,又把毛巾取下來,攥在手心,扯來扯去:“怎麽了?”

“沒什麽。”沈成風,頓了頓,環視一周,拿起沐浴液,“要嗎?”

“我這裏有。”兔子說。

“哦。”

一人一兔陷入沈默。

兔子問:“你洗完了嗎?一直開著水。”

沈成風說:“還沒有。”

“哦。”

一人一兔再次陷入沈默。

小兔子趴在浴缸邊,一動不動,像只毛發蓬松的毛絨玩偶。

沈成風又開始手癢。

想把兔子握在手心,狠狠地揉一揉。

兔子把身子往水下沈了沈,問:“你還要看嗎?”

他的耳朵呈現出一種警惕的狀態。

沈成風回過神來,把簾子牢牢拉上:“抱歉,我走神了。”

簾布後面傳來細微的水花聲,以及兔子長長的吐氣聲。

沈成風心底湧起一陣淡淡的愧疚。

兔子很害羞,大概是覺得他的視線很冒犯吧。

但是,兔子泡澡的樣子確實很可愛,讓人想咬一口。

等親密度高一點,他一定要親手給兔子洗澡。

言聽雪重新泡回水裏。

他的腿有點酸。剛剛狼王一直看著他,他不敢隨便動,維持著曲腿的動作,現在已經有點酸痛了。

無論如何,和另一個生物待在同一個浴室洗澡,都是一件很不自在的事。

即使那是一只狼,這是一款游戲。

言聽雪泡在水裏,聽著一簾之隔的流水聲,有點恍惚。

這樣子就像他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已經成為親密無間的家人。

他到底是怎麽答應狼王一起洗澡的?

言聽雪剛坐進浴缸的時候,還是穿著泳褲的。

他本來只準備泡一會水。

浴室裏還有一只狼,正在洗澡。即使狼王不會像人類一樣對他評頭論足,他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但是泡了一會,他身子就軟了,意志力逐漸被擊潰。

幹脆真的泡一下澡吧。

他在游戲裏的經歷會影響到現實的身體,在這裏洗了,就等於在現實裏洗了。

言聽雪偷偷從縫隙裏看了一眼,確定狼王沒看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掉泳褲,四肢伸展,癱在浴缸裏。

沒了多餘的衣服,身體果然輕松了不少。言聽雪打上泡泡,愜意地靠著浴缸壁。

汩汩的水聲從簾子另一邊傳來,令人昏昏欲睡。

言聽雪趴在浴缸邊,臉枕著手臂,看著被水沾濕的簾子上隱約透出的輪廓。

其實他沒有懷疑過狼王的誠實度。狼王說不會看,就一定不會看,只是他自己過不去那個坎,羞恥心作祟。

和狼王待在一起,他總是很放松,好像遇到什麽問題,有狼王在,就一定能迎刃而解。

他伸手,撥開簾子的一角。

他嘴上要求狼王把簾子拉上,但心裏看著拉得嚴嚴實實的簾子,聽著那邊的水聲,還是心裏有點癢癢。

狼真的會用淋浴洗澡嗎?不是在水坑裏打滾就算洗幹凈了嗎?

狼的體型確實太大了,他之前洗了很久,胳膊都酸了,還沒洗完。不知道自己洗會不會好一點。

撥開的時候,言聽雪心跳有些快,不知道是怕被狼王發現的心虛,還是單純的因好奇心馬上就要被滿足的興奮。

狼站在淋浴噴頭下,仰著頭,熟練地沖洗自己的毛發。

他的動作幹脆利落,連洗澡都透露著一種雷厲風行的感覺。

灰色的狼毛緊緊貼在狼身上。失去蓬松毛發的狼,體型比平常更小,也更加柔和和慵懶。

言聽雪隨手拿毛巾擦擦臉,頂在額頭。

有的動物洗澡會變化很大,與日常可愛的樣子判若兩獸。但狼王明顯不在這個行列裏。

狼濕濕的毛發粘成一綹一綹,身形卻依然挺拔流暢,甚至更帥氣了。

狼的尾巴尖向上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微微搖晃著。

言聽雪小時候受過的教育是,狼的尾巴沒有狗的靈活,所以很少搖尾巴。

遇到狼王才知道,原來狼也會用搖尾巴來表達情緒。

現在狼王應該心情不錯。

忽然,他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狼王在看他。

言聽雪呆了一下,瞬間心虛起來。

是他叫狼王不要偷看的,但現在他自己卻在看。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太雙標了。

他取下額頭的毛巾,攥緊,問:“怎麽了?”’

即使泡在水裏,他的手心依舊冒出一層汗。

狼王搖頭,直勾勾地看著他的方向。

這種視線令他本能地想要躲避。

狼王過於專註地盯著一個方向的時候,他就會覺得,那是在觀察自己的獵物,等到時機成熟,就會瞬間咬斷對方的喉管。

而他自己,現在無疑就是那個獵物。

他腦袋宕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和狼王瞎扯了兩句廢話,終於忍不住問:“你還要看嗎?”

狼王終於移開視線。

言聽雪也籲了口氣,沈回水裏。

對面水聲依舊。

言聽雪眼皮逐漸合上。他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地想,這樣過下去也不錯。

他從來沒想過,和另一個生物待在一個空間,也能這麽放松。

泡久了,他皮膚開始發皺,知道自己該出去了。

他出浴缸前,還是往簾子那邊看了一眼。

狼王背對著他,沒有看這個方向。

言聽雪把衣服先準備好,盡量小心地站起來,跨出浴缸。

也許是剛剛保持一個動作,把腿壓麻了,他一站起來,小腿肚子就抽了一下,腳一滑,整個人栽倒回浴缸,濺起一大片水花。

疼。

浴缸底傳來一聲悶響。撞到浴缸底部的地方迅速傳來一陣疼痛。

言聽雪扶著浴缸邊緣,眉毛眼睛皺在一起,緩慢地支撐起身體。

一個灰色的影子風一樣鉆進來,把他從浴缸裏撈出來,焦慮地摸摸他的臉:“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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