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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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條和手絹好像是鴿子叼來的。

言聽雪攥緊手絹,向著鴿子的來處看去。

這是狼王給他的信?

又一只鴿子飛過來,丟下一筐子胡蘿蔔和一張新的紙條。

【有很多,不用自己種。】

言聽雪看看被自己種廢的地和一堆種子,拿起一根胡蘿蔔咬了一口。

還是那種,脆脆甜甜的。

他眨眨眼,眼前有點模糊。

他也開始給狼王寫信。

【什麽時候回來?】

狼王回答:

【半個小時。】

【很快。】

【等我。】

言聽雪看著紙條一張一張飄下來,像雪花一樣,忍不住笑起來。

他認認真真寫:

【我知道了。不用寫這麽多張。】

隔了一會,一張紙條孤零零飄下來:

【我不吵你了。先睡一會,睡醒我就回來了。】

言聽雪看看鐘。

哪有這個時間睡覺的。

他把胡蘿蔔挪進屋裏,抱著抱枕發了會呆,掐著點走到門口。

地平線的方向一個灰白的身影由遠及近,身上籠罩著一層金光。

半個小時到的時候,狼王的身影準時出現在門口,咧開嘴對他笑。

“你今天怎麽不睡覺了?”

“睡不著。”

言聽雪站在臺階上,雙手按在狼的額頭上,由前往後捋過他的毛發。

表面的狼毛比較堅硬,但裏面的狼毛卻像細細的絨,幾乎會在掌心化開。

狼王瞇起眼,也不掙紮。

“你想吃胡蘿蔔了?”

“不,是我接到的任務。”

“任務。”狼王恍然,“我好像也有。我們一起吧。”

一人一狼找到最後一片好地。

狼王刨開一個小坑,言聽雪數了種子放進去。

狼王再把土埋好,和言聽雪一起拿著水壺倒水。

一個小綠苗很快冒了出來。

“成功了。”

游戲裏的種植畢竟和現實裏的不同,不到五分鐘胡蘿蔔就成熟了。

狼王叼著胡蘿蔔的葉子,準備把它□□,結果一個用力,直接把葉子咬了下來。

狼王含著半片綠葉,看著殘缺不全的胡蘿蔔葉子,沈默。

言聽雪忍俊不禁,拿小鏟子撥開旁邊的土,把胡蘿蔔挖了出來。

他去水池邊洗了洗,削皮分成兩段。

“我來削。”狼王伸爪。

言聽雪避開他的手,輕輕松松把胡蘿蔔皮削好。

一點都沒削到手,也沒把胡蘿蔔削得肉都沒了。

兩個人各自分了一半胡蘿蔔,坐在沙發上吃。

“好吃嗎?”

“還好。”言聽雪細細咀嚼,“沒有你買的好吃。”

狼王笑了:“那以後還是吃我買的。”

胡蘿蔔存放的時間久,狼王這次買的也不太多,能吃得完。

吃完胡蘿蔔,狼王問:“還有什麽任務要做?一起做了。”

言聽雪搖搖頭:“你躺下。”

狼王仰躺在沙發上,四個爪子朝著天空:“這樣?”

“嗯。”

言聽雪深吸一口氣,把頭埋進狼胸口上的毛裏。

這裏的毛格外柔軟,又格外溫暖。

他臉貼在巨狼的胸口,耳朵聽著狼的心跳。

狼的心跳健壯有力,很有規律。

想在這裏睡過去。

狼王拍拍他的背:“開心點了嗎?”

“你知道我不開心?”言聽雪問。

“你剛剛看起來不開心。”

狼王善意地隱瞞了一些自己看到的事情。

“我是……不太開心。”言聽雪小聲說。

狼王耐心地聽著。

“我想媽媽了。”

“你的母親?”狼王問,“要我陪你去找她嗎?”

言聽雪搖搖頭:“找不到。”

“走失了?”

“她死了。”

狼王頓時噤聲,過了幾秒,前爪收攏,把他攏到懷裏:“節哀。”

言聽雪依舊搖頭,茫然地看著前方:“我不難過。也許她現在在某個星球,過得很快樂。”

“某個星球?”

“我媽媽很喜歡那些星星,”言聽雪說,“在她那個年代,星際旅行還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只有專業人士才有資格登上飛船,進行太空旅行。”

狼王饒有興致地問:“她喜歡太空?”

“她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這種神秘的東西。”言聽雪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她是一名科幻作家,寫過很多有關星際戰爭的事。”

“星際戰爭,”狼王好笑地問,“能讓我看看嗎?”

“可惜我不能把書帶過來。”

狼王敏銳地問:“書在你家?你哥哥和弟弟手裏?”

“那不是我親生兄弟。我媽媽死後,我爸爸和另一個omega在一起了。”

“可是……”

“我不知道在你們那裏是什麽樣的,在我們那裏,一旦一方死亡,標記就會失效。”

“可是,那是他的妻子。”狼王說,“他背叛了自己的伴侶。”

“我繼母之前也有丈夫。”言聽雪頓了頓,說,“當然,他們認識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你不能讓喪偶的a或o獨自度過漫長的餘生。”

“之後你就一直和他們住在一起?”

言聽雪沈默片刻:“不,我搬出來了。我弟弟是個alpha,alpha需要更多的空間進行早期的學習。”

“胡說。”狼王眉毛一挑,“我小時候可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

“我們這邊是這樣的。”言聽雪說,“而且,我覺得外面安靜一點。”

狼王環視四周:“所以你搬到這裏來了?”

言聽雪不置可否。

雖然這是游戲裏的房子,但是他現實裏的房子會根據這裏的變化而改變,所以說是這裏也沒錯。

“哪有這樣當父親的。”狼王翻身坐起。

言聽雪一陣頭暈,抓住他胸口的毛:“你先別動。”

狼王又躺回去,只是翹著爪子:“自己孩子住在外面都不聞不問,還任由別人欺負自己孩子。我手下可沒有這樣的alpha。”

言聽雪鼻頭酸酸的,又忍不住想笑。

“他已經完成自己的義務。我成年了,確實不應該住在家裏。”

“這不是義務。”

“是義務。”言聽雪一字一頓地說,“無論是婚姻,還是親子,都是義務。”

狼王側頭看他,微有些訝異。

“只是一些權利規範化的一種手段。”

言聽雪眼睛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因為人需要其他人的協助,才能存活,而口頭上的友誼,又不能保障什麽,所以設定了契約。”

“無論是婚姻,還是家族,各種經濟合同,甚至是寵物協議,都是這樣。”

“為了保證自己能夠獲得期待中的權利。”

須臾,狼王說:“我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他用爪子環住言聽雪的頭:“但我還是希望,在此之外能存在一些真正的感情。”

“我爸爸和媽媽是分配婚姻,”言聽雪淡淡道,“因為信息素的匹配,被分配到一起。在那之前,他們根本連見都沒有見過。”

“他們幾乎不說話。我爸爸早出晚歸,我媽媽整天在自己的書房創作。晚上他們各自回自己的臥室睡覺,白天也各自吃飯。”

“信息素的高度匹配只是使得他們在信息素上頭的時候更加契合。但人不是被信息素控制的動物。他們其實一點都不想待在一起。”

“很快,我也要一樣了。”

狼王倏地收緊爪子,坐起身:“你要結婚?”

“不是。只是見一面。”言聽雪自嘲地笑笑,“但是對方的地位很高,我沒有決定的權力。”

“什麽時候,和誰?”狼王警覺地問。

“這周日。”言聽雪抿抿嘴角,“對方……在我們這邊的地位,和你在狼群裏的差不多。”

甚至可能更可怕一點。

“周日?”狼王眉頭緊鎖,過了很久才舒展開,“我陪你去。”

“你沒辦法陪我去。”言聽雪靜靜地說,“你進不去。”

“在哪裏?”狼王冷冷問。

言聽雪攬住狼的脖子,將臉貼上他的側臉:“我會想辦法拒絕。你……陪陪我就好了。”

“當然要拒絕。都什麽年代了,還包辦婚姻。”狼王眼中兇光畢露,“我倒要看看,是哪只兔子膽子這麽大。”

言聽雪莞爾。

可惜沈成風不是兔子。

“鶴衣,”狼王抱住他的腰,“這不是無關緊要的小事。你不想去,就不去。”

“嗯。”

“我不會讓他們強迫你。”狼王露出獠牙。

言聽雪閉上眼,任由狼毛在自己臉上磨蹭:“好。”

一人一狼依偎在一起。

落日逐漸西沈。

“看星星嗎?狼王問。

“好。”

一人一狼坐在星空下,聽言聽雪講自己母親寫的故事。

“聽著很耳熟,我以前似乎看過類似的書。”

“可能是巧合吧。”

“其實我也知道一些星際戰爭的事。”狼王也講起故事。

言聽雪思索了一下:“聽起來很像歷史書上寫過的戰役。”

他記得,沈成風就是在這場戰役裏嶄露頭角。

“是我經歷過的。”狼王身上罩著月光,仿佛凝著一層銀色的冰霜,血腥味沿著他的詞句彌漫,“是我最難忘的一次。”

“你參加過星際戰爭?”

“是。”

月光下,狼脊背挺直,威風凜凜。

確實是軍人的氣質。

游戲裏居然有這種設定。

“是不是很意外?”狼王笑著低頭看他,“你媽媽在書裏寫的場景,我都看過。”

“不……算。”

言聽雪遲緩地眨眨眼,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媽媽癡迷的東西,有人真正觸碰過。

而那個人正在他身邊。

是的,傳說,狼與月亮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系,所以能進行星際旅游也合情合理。

言聽雪甚至懷疑,游戲方在制作游戲的時候,有意玩梗,以沈成風為原型,設計的這個角色。

“太空好看嗎?”

狼王沈思片刻:“我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在飛船上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在考慮如何贏得一場戰役。”

言聽雪忍俊不禁。

像狼王的作風。

“不過下次我會註意。”狼王把腦袋放到爪子上,動動耳朵。

“也許我有機會帶你上去看看。”狼王說,“如果允許的話,下次我去其他星球參加會議,會帶你一起。”

“我也可以?”

“當然。”

狼王的語氣不容置疑。

和狼王一起……去媽媽向往的地方看看……

言聽雪眼裏的光亮藏都藏不住,重重點頭:“嗯!”

和往常一樣,到時間的時候,狼王向他告別。

言聽雪問:“你今天回來這麽早,是把事推掉了嗎?”

狼王視線移到一邊:“不是太重要的事。”

言聽雪心裏有幾片羽毛掃來掃去,癢癢的。

他還是板著臉:“好好工作。”

“你不開心我沒辦法好好工作。”狼王脫口而出。

言聽雪低著頭,用頭頂對著他。

狼王輕輕咳嗽一聲:“我是說,我很擔心你。”

“謝謝。”

“不用謝。”狼王用鼻尖碰碰他的臉,“這是我應該做的。”

***

繼母那邊又打過很多電話。

聽鄰居議論,繼兄還來他家找過他,只是他沈迷游戲沒開門,繼兄他們就被趕走了。

言聽雪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徑直去找戚昀。

“可以給我沈成風的聯系方式嗎?”

作者有話要說:  快入v了…

也快在現實裏見面了。

沈成風:是哪個兔子這麽膽大搶我的小兔子!

沈成風:哦,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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