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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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聽雪看向狼王,猝不及防地和他的目光對上。

兩個人都尷尬地移開視線。

言聽雪試圖給小鹿解釋:“不是,我們只是朋友。”

不說他們剛認識不久,就算是物種也不一樣吧。一個人和一只狼,怎麽可能。

小鹿把腦袋湊到他胸口,聞了聞,咬他胸口的口袋:“你身上有花的味道。”

鹿的舌頭濕漉漉的,還帶著一股胡蘿蔔的味道。

言聽雪條件反射地擋住他的頭。

“唔。”

小鹿腦袋被按了一下,委屈地叫了一聲。

狼爪正按在鹿頭上,把他的頭從言聽雪的胸口挪開。

閃著寒光的利爪貼著鹿的頭皮,似乎下一秒就要把這個小腦袋撕碎。

旁邊的成年鹿警覺地看著他,已經做出攻擊的預備動作。

言聽雪拍拍胸口的衣服,慌忙說:“你別下重手。”

小鹿從狼王的爪子底下鉆出來,捂著腦袋:“疼。”

狼王冷峻地掏出一根胡蘿蔔,塞到他嘴邊。

剛剛還在喊疼的小鹿瞬間開開心心,叼起胡蘿蔔去一邊吃。

言聽雪先是一楞,繼而松了口氣。

看來他們相處得不錯。

梅花鹿也恢覆悠閑的姿態,問:“他吃了多少胡蘿蔔?肚子都鼓了。”

狼王:“這是第三根。”

“不能再吃了,下次他再要,你別給他。”

狼王點頭。

他坐到言聽雪旁邊,摸摸他的頭發。

頭皮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狼王很小心地避開指甲,只用腳掌撫摸他的頭頂。

有一種被舔毛的感覺。

狼王又摸摸他胸口的口袋。

言聽雪腦子頓時嗡的一聲炸開。

狼的腳掌厚實,因為長期在地上奔跑,肉墊很粗糙。

襯衣卻很輕薄,隔著衣服,都能清楚地感覺到狼肉墊粗礫的觸感。

他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幾秒,聽到一聲有點大的響聲,和狼王低低的嗚聲。

狼王捂著被鹿角頂過的肚子:“你幹什麽?”

梅花鹿站到言聽雪面前,以一種保護者的姿態揚起自己的角:“你幹什麽?”

狼王皺眉:“他的毛被他舔亂了,我幫他整理一下。”

言聽雪低頭看看襯衣。

沒亂!根本沒亂!

除了鹿的口水,什麽都沒有!

但是狼和人的思維明顯不一樣,言聽雪還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我自己來。”他用手背貼貼臉頰。

梅花鹿睨了狼王一眼,在言聽雪面前趴下,橫在狼王和他之間。

言聽雪胸口有點暖。

他好像有點明白,鹿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狼王確實沒有壞心,但是他是狼,和人的思維方式有很多差別,很可能好心辦壞事。有鹿群在旁邊幫忙,能避免不少尷尬。

言聽雪整理著衣服,無意中把放在胸口口袋裏的花抖了出來。

花已經開始萎敗,邊緣蔫蔫的,有點發黃,整體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

言聽雪小心翼翼地把花捧起來,怕它碎了。

梅花鹿眼尖地看到花:“你哪來的?”

言聽雪看向狼王。

梅花鹿也看了一眼狼王,說:“這種花很漂亮,但是開在一片荊棘地裏,我們一般只是看看,很少會摘下來。還準備過幾天帶你去看。”

“荊棘地?”

梅花鹿努努嘴:“那個方向。”

言聽雪順著方向看過去,只看到幽黑的一片樹林。

他輕輕撚過花瓣:“這個很難摘?”

“不是很難摘,是幾乎沒有鹿摘下來過。”梅花鹿說,“這種花開在荊棘地的深處,普通的鹿走兩步就受不了了,只能遠遠地看著。我上次近距離地看到這種花,還是獨角獸摘來給族長做生日禮物。”

言聽雪收攏手掌,看向狼王。

狼王趴在不遠處,兩只前爪搭在一起,目光溫順:“並不是很難。”

“你爪子是不是……”

“我沒受傷。”狼王舉起前爪。

梅花鹿鼻子在空氣裏嗅了嗅,故意說:“你身上有藥草的味道。”

言聽雪坐不住了,站起身。

“不是我用的藥,是那兩只小鹿。”狼王迅速地把爪子藏到肚子底下,過了幾秒,似乎意識到什麽,才拿出來,“他們剛剛撞在一起,摔了一跤。”

兩只小鹿的腿上都明顯綁著繃帶。

言聽雪剛準備坐下去,又站起來。

“普通的扭傷,很快就能好。”

梅花鹿起身去小鹿那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晃回來:“確實。你不用管。”

言聽雪這才安心坐下來。

狼王和小鹿的關系好不容易才好轉,不能再因為這些事鬧僵。

“肯定是裝疼騙胡蘿蔔的吧?”梅花鹿意味深長地看著狼王,“怪不得吃了這麽多。”

狼王:“他們小,還在長身體。”

梅花鹿瞇起眼:“這話怎麽這麽熟悉。”

“你別緊張,小孩子就是這樣,知道摔一跤哭一哭,就能有人給好吃的,就會一直這麽做。”梅花鹿對言聽雪說,“他們沒有壞心,但不能慣著。”

言聽雪點頭。

“繼續說花的事。”梅花鹿眨眨眼,說,“獨角獸是一種什麽樣的動物,你知道嗎?”

言聽雪想起以前看到的童話:“那種長得像馬,但是額頭有一只尖角的動物?”

“差不多。在食草類動物裏,他們幾乎算是最厲害的了。也只有他才可能把花摘下來。”

“和九色鹿比呢?”

“你可別當著族長的面這麽說,”梅花鹿擠擠眼,“他最煩別人拿他和獨角獸比。”

言聽雪道了聲歉。

“不過,獨角獸對族長倒是挺照顧的。經常給他送各種難摘到的植物,把族長氣個半死。”

言聽雪忍不住微笑:“是覺得在嘲笑他?”

“對啊。明明都是傳說中的動物,怎麽獨角獸能做到的,他九色鹿就做不到。”

“那花……”

梅花鹿搖搖頭:“族長把他頂出去了,花也碎了。”

言聽雪有點惋惜

“族長一直不喜歡獨角獸。”梅花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族長小時候角還沒長好的時候,總是被族裏嘲笑瘦弱,有一次遇到狼群,還差點被推出去當誘餌。”

言聽雪偷偷看了狼王一眼。

狼群。怪不得九色鹿對狼王有這麽大的敵意。

不過,九色鹿小時候的狼群,和現在的狼王肯定沒有關系。

“幸虧那個時候獨角獸路過,把他救下來了。”

“這樣的話,不是應該關系很好嗎?”

“因為獨角獸把他認成母鹿了。”梅花鹿嚴肅道,“他以前在鹿群裏就經常被嘲笑像母鹿,所以馬上就炸了。梁子也結到現在。”

言聽雪想了想,說:“但是他還讓獨角獸到他的領地送禮物,關系應該也沒有那麽差。”

“這我就不知道了。”梅花鹿瞥他一眼,“你知道,一般什麽時候才會送這種花嗎?”

“什麽時候?”

“因為很難得,所以只有關系非常親密的鹿才會送這個東西。其中最多的就是——公鹿追求母鹿的時候。”

言聽雪的臉頓時一熱。

“就是因為這樣,族長才這麽生氣。獨角獸是公的,他也是公的,這不還是在嘲笑他像母鹿嗎?”

“我覺得他應該不是這個意思。”他局促不安地說。

“不管他怎麽想,族長就是這麽想。”

言聽雪敷衍地點點頭。

他想看狼王,又沒有勇氣擡頭。

狼王應該不是這個意思。他畢竟不是鹿,不知道裏面的淵源。

他不停在心中默念,心卻懸了起來。

“按你這麽說,這種花並不是專門追求母鹿的時候用的,而是送給很親密的對象,”狼王低沈的聲音流入他耳中,“鶴衣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送給他。”

“我覺得我們的友情,值得上這份禮物,”狼王向他的方向走了幾步,前爪微曲,做出一個類似於單膝跪地的動作,“對於我來說,這不是很難的事情。如果你喜歡,我還可以多摘一點。”

“另外,我並沒有配偶,也沒有心儀的對象。對於我來說,愛情並不是這麽重要的事情,世界上還有很多值得珍視的感情。”

言聽雪的心又沈下去。

只是沈得有些深,像是陷進了粘稠的沼澤,跳動的動作都有氣無力。

有點好笑,狼王開口之前,他就是這麽在心裏解釋的。但是狼王真的說出來,他又沒來由有些煩躁。

“可是你們明明在草地上打滾。”小鹿搖頭晃腦地走過來,“我只看過爸爸媽媽一起打滾,爸爸還不讓媽媽和別的鹿打滾!”

言聽雪的心又浮上來。

他解釋說:“我們不是在打滾,只是一個普通的擁抱。朋友之間可以這麽做,主人和寵物之間也是。”

很多人養寵物的時候都會抱寵物,總不能因為游戲裏的狼王有近似人類的智力,就說這種舉動有問題吧。

那麽大的毛茸茸在身邊,卻只能看,不能摸,太慘了吧。

“他還給你送花!”

“這是朋友間的禮物。”

“他剛剛一直要回來,還總看你。還問我們有關你的事。”

言聽雪抿抿唇:“可能是……怕我們遇到什麽危險。”

小鹿疑惑地眨眨眼。

“我看是怕你再纏著他要胡蘿蔔,才趕著回來。”梅花鹿冷哼一聲,咬咬他們的耳朵,“回家!”

小鹿依依不舍地看著狼王,但梅花鹿把三只籃子放到他們面前,兩只小鹿立刻又開心起來。

言聽雪看看鹿腿上的繃帶。

綁的方式簡單利落,一看就是熟手。

比他綁得好多了。

小鹿正在鬧說腳疼,不好走路。

言聽雪問狼王:“我們可以幫他們把胡蘿蔔送回去嗎?他們現在走路不方便。”

“當然。”

狼王把胡蘿蔔裝著一個大籃子裏,叼起來,伏下身:“上來。”

言聽雪像往常一樣騎上狼的背,抱緊他的脖子。

“他還背你!”小鹿喊,“我爸爸都沒背過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獨角獸第二章 的時候稍微出現了一下,和九色鹿用角互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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