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悲喜與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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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我輕聲道,他一定還活著對不對?我知道你不是這種冷酷無情的人,請你把他的東西還給他吧。我知道你定有你的苦衷,可是他一定會回來的。有些東西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我知道我這番話一定無用,因為都來不及了。他終於看向了我,他的眼睛裏多了許多東西,那是一種寒冰一般的怨恨和無奈。他無奈道,漸瀾,如果是其他人這麽說我絕對不會留他一條活路,你根本就不明白他奪去了我的什麽。

我一邊搖頭,一邊退後,擡頭看著坐在龍椅上的他,和那個在茶館裏談笑風生的辰涼判若兩人。他說我變了,那他何嘗不也變了麽?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是個好皇帝的。

我一直都覺得皇宮的墻很高很高,能隔住一切風雲。外面的陽光顯得刺眼,周圍都變得好吵。我不知道為何我看見辰涼坐在龍椅上我還可以那麽鎮定,為什麽呢……

只是覺得頭很暈,也不想走路,好像有什麽在地底下有什麽東西在呼喚我,腳下一軟竟是要站不住了。一雙手扶住我,我說,別碰我。

你的臉怎麽這麽慘白,要不要我送你?忠九問我。

我推開他的手。我想我要立馬離開這裏。我一點都不想看到他。

真惡心……

☆、久別重逢

“在某一個盛夏的子夜我偶然遇見了你。但是這一場絢麗的夢最終沒有撐過無盡的黑暗,在黎明前告終。就在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遇見你的時候你卻毫無預兆地出現,這一刻我才知道,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你一個無意的微笑,就是我一生的牽掛。”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這麽差了,咽不下去那口腥甜,悄悄抹去嘴角的血跡。我總是覺得自己的時日不多了,從以前的身體乏累,到後來的暈眩,現在的吐血。可是我不能死,至少在我沒有親眼看見你重新坐回王位。

很快就到就是起雲閣了,我決定離開這裏,回到我該回到的地方,這一次來只是為了取走琵琶和衣服。當清子拉住我的袖子,師傅師傅的嚷嚷著求我別走的時候,我只是輕輕地告訴她,我真的走了,別求我,因為我不想回來了。

背著琵琶和一個布包,我走上了回家的路。我現在有一個很強烈的念頭,我要去找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哪裏,我也不知道你現在情況怎麽樣,可是我怎麽能坐視不管?辰涼說你死了,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但是在找你之前還是要先收拾好落腳點。這一段時間我終於重建了竹舍,雖然並沒有之前的大,但起碼也是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但那時的我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麽發展。

當我打開竹舍的門的那一剎那,我幾乎要哭出來了。我忘不了那種似乎就要死去的激動,那一刻心臟停止跳動。原諒我已經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我的感受了,任何的文字都說不出、道不明我的激動。

手指頭一不小心松開了布包,那個熟悉的背影,這個背影是誰的我怎麽可能會不知道?就算是化成灰了,我敢斷言我都能認出來。

那一身瀟灑而又挺拔的黑衣背影靜靜地坐在小桌前,你似乎是發現我了。你一回頭,那雙漂亮的過分了的眼睛便撞入視線;你微微一笑,那種可以溫暖最寒冷的冬天的震撼重新歸來。終於忍不住了,我很清楚的明白,我哭了。

我忘了自己是怎麽飛奔過去的,雙手揪住你的領子用力往上一提,然而卻有一雙手扣住了我的後腦勺,將我的頭往下按去。

我順利成章的坐在了你身上,你親吻著我,我親吻著你。有多久沒有相見?我不願意去想,也不敢去想。是誰拉上了敞開的門,是誰剝去了衣物,我早已不記得。

你捧著我的臉,那張滿是淚水的臉,為你而滿是淚水的臉,輕輕的笑了。你說,你一點都沒變,還是和從前一樣好看,就是瘦了點。

我說,你變了。

你有些好奇,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不停地戳著,問我,哦?我哪裏變了?

逼得我早已說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斷斷續續地說,變,變得…讓我更、更啊,嗯啊…喜歡了……

你似乎很高興,用力一挺,我瞬間感覺眼前一黑,這才真正開始。

久違的纏綿,那種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覺就是我曾擁有過的幸福。我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閉上過,沒有了最初的青澀;沒有了在監獄時的那番痛不欲生與痛苦,剩下的只是刻進骨子裏的溫柔與一種死都不會放手的珍惜。

太久太久了,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淚水克制不住的流淌下。如同我第一離開皇宮一般,你吻著我的睫毛,將那些淚水一點點拭去,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疼嗎?

我搖著頭,說不出一句話。所有的話都變成哭咽,一點點的哽在喉間。你繼續著,用力著;而我哭泣著,不停地哭著。

我已經很久都沒有哭過了,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可是我實在忍不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夠理解,那種想把你緊緊抱住的沖動,你是我生命的唯一這種瘋狂的滋味,或許你不能夠吧。

我們分開太久,久到我不敢去算著日子。每一輪日出都是我離你更遠的一天。我沒有想到能再次見到你,我以為找到你會很難可是並沒有,你就這麽悄悄出現。你一出現我就瘋狂,我就崩潰,我就流淚,為你而癡狂,你是我心中永遠無法觸碰的那一塊柔軟。

然而此時此刻我們如此親近,膚肉相貼,共同呼吸,鬢角四魔,唇齒相依。這種相思之苦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才能夠訴說,看見你我就忘了如何言語,忘了所有,唯有緊緊抱住你,緊緊地抱住你,一刻都不想松開。

呼吸聲。

喘息聲。

水劃過臉頰,我記不得一切,只記得你那一雙溫柔如水黑色的眼眸,看不見漩渦,我卻自動沈淪。淪陷,越掙紮陷得越深,再也出不來。

那一天,你的臉在淚水中模糊卻越發清晰,我沒有恍惚,沒有迷茫,這就是我一生的追尋,一輩子的追尋,你去哪裏,我就在哪裏。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竹舍閑談

“一直覺得我的生命就快要燃燒至盡頭,但是我並不在乎,因為它早已不重要了。直到你的歸來,它瞬間變得值得,哪怕茍延殘喘,我也要看見你最至尊的模樣。”

沈淪,淪陷。

頭很重,很暈,很難受,可是我不能再睡下去了。我睜開了眼睛,看見了你。我這顆懸掛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裏,幸好不是夢,你終於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我張了張口剛想說話卻沒發出聲音,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累。

你註意到我醒了,走了過來,端了碗過來說,漸瀾,還沒吃東西吧?

我原本還氣無力的點著頭,可是這碗熱騰騰的粥在這裏冒著香氣,想著自己也是好久沒有吃東西了,立馬狼吞虎咽起來,不一會碗就見底了。

然後你又端了一個碗過來,把藥喝了。

我看著眼前一碗黑黑的東西,搖了搖頭,我沒病為什麽要吃藥?

一雙手撫上我的額頭,你說,你發燒了。

手從額頭順著眼睛、鼻子一路滑下來,我抓住了這雙手。這種冰涼的感覺讓我忍不住依靠,我蹭了蹭這雙手。

你輕笑了一聲,天都亮了,白日宣淫不好吧?

我立馬扔掉你的手,接過那碗藥一飲而盡。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太苦了。

你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很苦嗎?應該沒那麽難喝吧。

我皺了皺眉頭,語氣有些怪罪。當然苦,喝的又不是你,你怎麽會知道?

突然天旋地轉,你上了床,你在上我在下,我剛想說什麽你就堵上了我的嘴。我已經熟悉這種感覺,配合著你,舌頭卷在一起,你的舌頭掃過我的口腔,舔過每一顆牙齒。

你的嘴角在上揚,是甜的。

我聽完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起來。手在你柔軟的頭發裏,拂過你的發絲,感受著那種流水般的觸感。

你突然直起身子坐在我的身上,猛地扯開我得衣領。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我嚇得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及時剎車制止住你,我用手撐開與你的距離,好聲好氣的和你商量。

那個…翩陽啊,昨天才那個過,還疼著,你就放過我吧。

你迷了瞇眼,好像沒有聽見我說的話,把我的衣服扯得更開,我想抓住你的手可是你卻先發制人扯下我的腰帶,一下子我的手就被綁住了。

我吃了一驚,掙脫不開手上的禁錮開始慌了,什麽新把戲?!想要踢開你卻做不到。翩陽!不可以!真的不可以!不可以!

我越叫你越不停下,那些能動的手指頭扯著的褲子做著最後的抵抗。終於,兩腿一涼,我的心拔涼拔涼的,徹底完了。

不管我怎麽抵抗,那一天我還是不能閑下。

我釋放了,喘著氣癱在床上根本動不了,身後疼得不行。你扣住我的肩膀把爛泥一般的我拽起來,你爽了,我還沒完成呢。

你欲準備把我翻個身,我一著急靠著床邊坐了起來。我用綁住的手推開你,深深的嘆了口氣,翩陽你放過我好不好,再做下去我會死的。

你還是死死的盯著我,我順著你的目光望去,立馬把衣服穿好,擋住肩膀,可把我給冷的。

你一拽,我又靠近你幾分。你拉住我的手往一個地方指引去,你說,你摸摸,它怎麽辦?

我老臉一紅,抽回手說,可是我真的做不了了。

你扣住我的下巴,手指在我的嘴唇上游走,你的嘴角突然掛起玩味的笑容,那你就用這裏吧。

我不可思議的擡眸看著你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最終我放棄了。生生將拒絕的話咽回了肚子裏,我聽見自己說,好。

我跪在你的面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心跳得厲害。然而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我一點一點將它吃了進去。你的手撫摸著我的頭發,聲音如同鬼魅一般指引著我,告訴我應該怎麽做。

雖然很勉強但是終於到底了,我松了一口氣。你開始動了起來,我感覺口腔都被塞滿了,一下又一下頂著我的喉嚨難受得緊。我出於本能的要遠離你,你輕輕地說,別怕,然而卻一用力,這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最明顯的把戲。

可是當時我完全都傻了,我迷迷糊糊的聽著你話,聽話又認命的做你的傀儡。你嫌我不夠帶勁,把我一推按在床上,自己動了起來,瘋狂的折磨著我。我吃驚極了,不停地掙紮卻只是在做無用功。

那一次,我覺得我的下巴應該已經脫臼了吧。

完事之後,我看著你一臉滿足的穿好衣服而我累得根本不想動。算了,只要你開心就好,我的感受並不重要。

你問我為什麽不穿衣服,我無語的看著你,你看向我被撕裂的衣服好像明白了什麽。你笑了笑,拿出了另一套衣服。

我勉強的清理幹凈,拿起散發著清香的衣服穿上。穿上身才發現有點大,但還算過得去。

你說,漸瀾我發現你真的是穿什麽都好看。

我不想再說這個話題,我問,你打算怎麽辦?

你把這裏很自然的當做了自己的地盤,悠哉悠哉的泡起了茶道,你都知道了。

你真打算讓劉辰涼搶了你的位子?

你挑了挑眉毛不做聲。

我靜靜地看完了做完了沖茶的整一套程序。末了,你才緩緩道,不急。

我剛想說話,轉念一想又道,你是不是已經有計劃了。

你認不認識劉辰涼?

我頓了頓,啊,認識啊。

那你是不是去找他了?你給我也斟了杯茶。

我握住滾燙的茶杯感覺好多了,說,是。

那就好。

我不解,為什麽這就好了?

你說,你既然去了,那麽他就一定不會再去追查你的。

我還是不確定為什麽你就那麽肯定。

你放下茶壺問道,比如說在你去找他之前要是遇見了我,你會怎麽做。

我不假思索道,當然和你商量。

你笑著點頭,這不就是了嗎?他就料準了如果我藏你這兒了你是絕對不會去找他的,但實際上你的確沒有遇見我,是在這之後你才發現我的。他很難想到這一點,就是這麽一點時間的差距形成了一個死角。他什麽都不行,唯獨就是揣摩人的性格是高手。也就是靠著這一點他才收攏了朝中許多人心,以致於我才會坐在這裏說這些話。

我想了想,只能說有道理。

你這麽倔強,想必也不是對他說了什麽好話吧。他位子還沒坐穩自然是一句不好聽的話都聽不得的。說明你和他很熟?

我啊了一聲,不……不算熟吧。

那就是很熟了。

我沒由來的緊張只好轉移話題,那他會不會覺得是你派我去誤導他的?

你說,不會。你的性格這麽透明,在這種老手前你一轉眼珠子他就知道你在想什麽。

那你就不怕其實我是他叫過來監視你,暴露你的行蹤的?

你不會的。

我喝了口茶,為什麽你那麽肯定?

因為這個。你站起來手指頭抵在我的脖子上。我覺得奇怪看向了你手指的方向,那裏有一個明顯的牙印。

我咬住嘴唇,立馬把衣服拉高了,想要擋住這個可惡的印記。

你哈哈大笑,不是嗎?

☆、無形之網

其實說到這裏、回憶到這裏突然就不想說下去了,我很想很想迅速越過在此之後所有的事情,可是我不能。因為你是我生命的主題,越過了,我這一輩子也就算是白活了。所以該說的故事,我還是要接著說完。

接下來的日子雖然輕松,但是我知道你的神經並沒有完全放松下來,你看似輕松的外表下有什麽正蠢蠢欲動,蓄勢待發。看著神色寧靜,但我知道你不是坐以待斃,是等待時機,等待辰涼松懈的那一刻。

辰涼治理國家倒是比較好,對人民不苛刻,漸漸地人們也習慣了。可是我永遠都不會習慣。

當他以為自己逐漸坐穩了這個位子的時候,你在暗中招兵買馬,派人在朝中打聽風聲,一步一步架空涼辰的權利。

但是看著你雲淡風輕的忙著,自己漸漸覺得我就是個廢人。什麽也不會,不能給你出主意,也不知道要怎麽辦。可是你說沒關系,藏在這裏就很好,這就是我給你最大的幫助。

很快我就知道竹舍其實早已連接四面八方,你的消息,你的計劃都在在裏慢慢生長。只有這個時候我才會稍稍的有些不那麽自責,或許我還是有點用的,雖然竹舍變得再也不安靜了。

除此之外對於軍事,對於政治,一竅不通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燈光幽暗的夜晚,陪在伏案工作的你的身邊。

有時候你會問我一點問題,剛開始我會盡量回答,但是大多數我都答不上來。然後我才漸漸察覺當你問我問題的時候實際上我是不用回答的,你是在問你自己。無論如何我就很滿足。這種做夢一樣的感覺,我根本就不敢相信我又能有機會呆在你的身邊。

如果不是因為辰涼莫權篡位,你也不回來到我這裏。是不是說當你奪回王位如今的一切都會一去不覆返了呢?我喜歡這種日子,我不想離開你。是不是說如果你永遠不當上皇帝我就可以……

我猛然驚醒,我怎麽可以有這種想法!

你察覺了我的異樣問我怎麽了,我連忙搖頭說沒事。我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你似乎要寫什麽,看了我一眼,我立馬心神領會拿出紙筆。從前我是從來不會備這種東西在屋裏,你抹開了想了想便開始寫字。我看著你一半藏在黑暗中、一半在火光中的臉,發著呆。

我突然問你,為什麽劉辰涼要這麽做?

你輕笑一聲,為了覆仇。

覆仇?

對,沒錯。那時父王很早就將他定為太子,因為小時候的他顯現出過人的天資。宮中所有的人都狗眼看人低,對待寵妃都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而對我和我娘親是百般刁難。

我剛開始並沒有爭儲君的欲望,但是我不想我們再受欺壓,所以他的母親也因此而死了,而他最後也沒有在王位爭奪中獲得勝利。

所以是你殺了他母親?

原本只是一個問句我卻不由自主的變成的肯定。

是啊。

我還想說些什麽,可是我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果然你們之前的情感太過涼薄。我也去過皇宮,也看過那張龍椅。可是它卻從來都不吸引我,所以說當這個皇帝有什麽好的,要讓你們爭得頭破血流?因為我不是我不懂你的世界。

換做是以前的我必定要說點什麽。但是我開始明白我果然是太天真了,很多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我不能用我自己的思維來衡量你。

若果如你所說,你也只是為了生存,為了能給自己爭取一點東西,所以你殺了他母親。我突然想起一句話,一個君王手上怎能不沾血?看著你執筆的手,修長幹凈,節骨分明,真不敢相信它也曾沾染鮮血。

不對,不應該用“曾”。這一次你搶回王位相比又要掀起腥風血雨了吧。

所有的人都以為你死了,因為你自從辰涼上位以後再也沒有出現過,人們也不敢提起你,漸漸地被遺忘了。

你成天窩在我的竹舍裏,足不出戶卻知天下,因為有人從暗道給你帶來消息。你在撒一張巨網,一張看不見的網。

☆、空山雕零

我的生命,傷痕累累,體無完膚,但是今後的歲月是那一道最痛的傷,可是它早已麻木,早已忘了怎麽痛。再也不需要望著你不及的背影,我自己,輕輕地離開。

最後的結局如我們預料的一般,經過了你不懈的努力辰涼最終還是被你扯了下來。你的過程有多麽艱辛,在我這裏都只能被輕描淡寫的帶過。你的成功意味著從此我們的關系再也不暧昧,清清楚楚,你是君王,我是子民。

或許在歷史上從未有人如你一般那麽強大,你沈著冷靜,不慌不忙,臨危不懼,處事不驚。所有的人都為這個動蕩的國家的歷史更替感到驚訝,不可思議,你突然一擊讓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會有躁動,會有不服,會有抗議,也會有臣服。辰涼所經歷的一切你也要去經歷,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

至於辰涼和忠九,沒有任何的消息,消失得無影無蹤。大約是死了吧。或許他們還活著,但是對於我而言早就已經不重要了。

這一次我沒有看見你坐在那一個你為其而奮鬥許多的王位,我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你的視線。你也沒有找過我,你又不缺女人,又不在乎我。

從前的我死死糾纏,死纏爛打,自欺欺人,硬是要留在你的身邊。再也沒有‘我以為’,再也不會難過,所有的血都不會沸騰,所有的傷都不會痛。

這一次我不再等你拋棄我,我要找回我的尊嚴,帶上我的所有,丟掉那些不屬於我的荒唐,淡然地離開。

你是天上的龍,我是螻蟻。是什麽讓我遇見你,不知道為何我和你會有這麽一段緣,是緣或是孽緣早已不需要去追究。

這一段故事是我唯一可以說的故事,除此,再無其他。那些人都離開了,所有都恢覆平靜,回歸了他們原本的模樣。時光飛逝,轉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

如今的我什麽都能接受了,但是唯獨無法接受有人告訴我這些都只是一場夢,一切的經歷都只是幻覺。但是這絕對不是幻覺因為它那麽重要,那麽痛,也曾那麽美。

我曾,刻骨愛過;我曾銘心痛過;我曾,癡迷瘋狂過,那些當日的所有感覺,都變成了曾經。

有的人的一生絢爛如花,有的人存在仿佛就是為了襯托別人的精彩。而我就是你漫長生命中一只渺小的螻蟻,如煙花般短暫卻不能給你煙花般的觸動與驚艷。只如一陣微風拂過,輕輕帶起你的衣角,隨即又恢覆平靜。

你的生命裏會有無數陣這樣的風,而我於你又有何特別?

第一次的離開,我說,我不舍,我不甘,就好像被拋棄了一般,你怎麽會知道,我有多麽想你。第二次的離開,我說,哀莫大於心死也許就是這般吧。

第三次的離開,我說,我要帶上我的尊嚴,離開你,回到我應該回到的地方。

竹舍再也不是我想要回到的地方了,我去了一個很安靜又很熱鬧的地方,起雲閣。

我收了一人為徒,她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執著於學琵琶,起初我不願意答應她,但是從未見過有人會那麽喜歡一個東西。她學得很快,比我當初還快,我很開心。

很久之後,老板和老板娘都去世了,清子便接手了起雲閣。

後來她告訴我她要離開起雲閣,讓我代替她管一個起雲閣,不需要大紅大紫,只要不關門就成。她說或許很快就會回來,或許幾年之後才會回來,也或許不會回來了。

她的琵琶已經學得很好了,我不知道她回去那裏,她會回來嗎。我沒有問她去了哪裏,只是望著她離去的身影,那個背著琵琶的身影,隱隱和當初我背著琵琶走入皇宮的背影重合。

我坐在茶館裏,看著太陽漸漸隱去光輝,漸漸隱去光輝,直到留下漫天的艷紅。然後一點點的褪去,慢慢變暗,變暗。

-完-

☆、番外

他是一個很特別的人。

安靜,乖巧、清高、無知、聽話但又執著,不知為何有點吸引人。

我們初次見面是我忙裏偷閑出來透透氣,不知不覺溜達到一片竹林竟隱隱約約聽見樂聲。那聲優美婉轉卻莫名生出一股憂傷無奈的意味,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是一種慢慢將人吞噬的落寞。

妙音難尋。

我循著聲音繼續往前走,發現一白衣男子坐在石頭上輕輕地掃著琴弦。他生的很好看,月光照在臉上顯得皮膚更加白皙,略顯單薄的身體輕輕摟著琵琶,那樣隨意的坐著,自成一幅畫。

他看見我了。

那雙眼睛清亮柔和,似是不耀眼的燈光,卻流露出一兩分疑惑,但是他沒有理我獨自彈著。

我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他彈、拂、掃、劃、勾、抹、撫,那雙手靈活地在弦上飛舞,他很專註,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自顧自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一曲終了,他終於舍得看了我一眼,我朝他笑了笑轉身離開。我知道他在目送我離開。

他彈的那首曲子我先前從未聽說過,他這個人我也從未見過。我私下去查了查這才了然原來是個孤獨可憐的人,那首淒涼又美麗的曲子叫做陽春調。

那之後我總是會想起他,那樣清冷,那樣寂寞,那樣幹凈,那樣好看,那樣……需要我。我勾了勾嘴角,怎麽辦,我又想見他了。

後來我總是讓他來起雲閣等我,當我覺得時機差不多的時候終於和他上了床。那是期待已久的事情,我看著身下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害怕而顫抖的身體,只是覺得賞心悅目,他那麽無措無助只能任我作孽。當時的我只想狠狠的占有他,欺負他,美好的東西總是讓人有毀壞的欲望。

那一天晚上我終於把他睡了,我想要把他帶走,想要天天見到他。他剛開始還不願意最後還是跟我走了。當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時他是驚訝的,但是那又怎樣反正他都已經是我的了,只要進了這裏,只要不是我的意願他就別想離開。我把這幽怨的琵琶聲鎖在了我的身邊別提多滿足,這麽好的東西自然應該歸我所有。

三年過去,他最終還是躲不過那一劫,險些死去,百葉三根拯救了他的命也將他推出了皇宮。

他知道後很生氣,第一次對我大吼大叫,眼淚就那麽毫無征兆的落下。我第一次,輕輕地,吻去他眼上的淚水,如同對待琉璃一般輕柔,作為離別。

他還在求我,死死揪住我的袖子,說著那麽自以為深情卻無比無知愚蠢的話語。

他怎麽那麽不懂事?

我看著他,然後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頭頭也不回的走了。緣分就到這裏了,是時候尋找新的獵物了。

一年之後的冬天,那張掛著淚珠的臉又一次撞入我的夢裏,我有一種沖動,似乎不能再等了。突然一躍而起往著竹林的方向走去。

天很冷,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想要見他,所以我沒有任何猶豫的就來了。

竹舍的門猛地被打開,他和我一樣,冒著雪。不要命的一樣朝我跑了過來,然後一不小心摔進了雪裏。我連忙扶他起來,他很驚奇很生氣也很高興,他哭著罵我為什麽我不來見他?要我滾。

我真的轉身了欲要走了,突然有一雙手緊緊地從後面摟住我,他說,我你要你又不來,要你走你怎麽就那麽聽話!

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我。

我們在冬日纏綿,想見了就見了,想做了就做了。他纏綿後沈眠,我悄然離去。我想,這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我沒有想到回去之後竟然頭痛欲裂,想了想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我立馬派人將他抓來。

他也毫不隱瞞抵抗,說他對我下蠱了,我氣得要命但是又不能殺他,因為他說他控制著我的蠱。

那時候我才知道為什麽我可以輕易的放棄他,玩弄他,可以忘記他;為什麽他忘不了我,那麽執著,那麽害怕失去我。

因為我喜歡他,而他愛我。

可是他的愛真是令我惡心啊。

他卻和我說因為他愛我才這麽做,眼前的這個人和月光下淡然而又寂寞的身影完全不同。我緊緊的掐住他的脖子,我想讓誰死那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誰敢那麽對我?

我掐住的脖子那麽纖細,薄薄的嘴唇毫無血色,無神的眼睛,身體軟若無骨,那蒼白的皮膚上布滿著刺目的紅色。

我松了手。

操,為什麽他總是能勾起我的□□?

他的十天之約我完成了才知道他是騙我的,我氣不打一處來,卻死死克制著。

好啊,他想死,我就偏不讓他死,他那麽愛我,我不讓他死他哪裏敢死?

他又一次離開的了皇宮,我也漸漸的忘了他。只是偶爾,偶爾我抱著其他女人的時候會想起他。我是挺喜歡他的但也不是非他一人不可。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

我以為劉辰涼死了,結果他卻攻入長安城。我雖然驚訝但還是迅速撤離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我帶著我殘缺的人馬悄悄從暗道離開。

正想著要去哪裏尋個庇護所,突然想起了他,那個曾經被我趕走的,那麽迷戀我的男人,一個比女人還美的男人。

我在他的竹舍裏面等著他,當我毫無耐心的時候卻聽見身後一聲物品的掉落聲。我回頭,看見了那個久違的人。

他沖了過來揪著我的領子欲將我提起我順勢按下他的後腦勺,舌頭就這麽伸進了他的嘴裏。

時光仿佛又回到從前,他的容貌絲毫沒有變化,當然他還是那麽愛我,他也以為我是愛他的。

可是自從我坐上王位的那一刻起我又真正愛過誰呢?

我在他的竹舍裏面醞釀著我的大計劃,他每日都陪著我,有一次他問我為什麽要那麽對劉辰涼。

我楞了楞,慢慢地和他說明了緣由,他一臉錯愕,似乎不敢相信。不過我從來沒有指望像他這種天真到傻的人會明白,明白了也沒什麽用。

偶爾我會想我是不是欠他點什麽,但是這個問題卻並沒有困擾我,我立刻得出了答案。

他為我做任何事情,哪怕是死都是他無上的榮耀,能夠遇見我,是他的榮幸。

一切都按照我所計劃的進行。

東山再起,卷土歸來。

辰涼自然是鬥不過我的,我又重新坐上了龍椅,接受著文武百官的跪拜,這才是屬於我的。

那麽劉辰涼的下場呢?我怎麽可能會留著這麽一個禍害時時刻刻威脅著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的,他和他的黨羽都死了,我給了他們一些很特別的死法。

呵,他們自找的。

直到我坐穩了位置,打理好了一切我才想起他,為何沒有再見到他?他以前不總是死纏爛打著要跟著我嗎?罷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大事。

位子終於坐穩了,終於可以享受我原本的權益了,最近宮中又要進幾個嬪妃,有人喚我去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心情大好準備要去了,突然腦中冒出一個問題。

他叫什麽名字來著?

算了,不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斷斷續續地寫著,不知不覺就寫完了。這是我第一篇寫完的耽美小說,也是我第一篇寫完的小說。很短,但是卻是一個好的開始,雖然這篇東西還有很多欠缺的,不夠好的地方,但是也要畫上句號了。一開始這只是我腦子一熱的產物,覺得男人彈琵琶應該是別樣的風情吧,然後就寫了祭魂抄,然後發現了原來寫小說(應該稱之為寫故事會更好)是需要耐力的,就像長跑一樣,祭魂抄如今都一直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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