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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雲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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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姜生拎了鮮蝦和處理好的面包蟹,還有一疊纖薄的雲吞皮,意思很明顯。

紀哆直勾勾盯著一袋活蹦亂跳的蝦,“你手藝已經進化到能包雲吞了!”

“我是保姆嘛,哆哥。”陳姜生已經找好教學視頻,手機擱在窗臺上,找鹽罐子支著,“你幹什麽。”

紀哆藝高人膽大不怕被夾手指頭,趴在水池邊挑挑揀揀,專找長長的蝦須,拎起來放下又拎別的,花心大蘿蔔似的挑三揀四:“找最活蹦亂跳的。”

“不是你嗎。”陳姜生頭也不轉,手持尖刀半生不熟地剔著蟹黃。

瞎撩!

紀哆敏感極了,恨不得吹口仙氣把大卸八塊的螃蟹吹活了,揮著大鉗子哢嚓哢嚓。有哆哥一口起死回生的仙氣,那必須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區區小生姜必須跪地求饒!

他哼哼唧唧拎起最大的一只蝦,甩給金桔玩。

金桔在自己地盤上橫行霸道,站在床腳睥睨天下,跳下來一抖毛發,唰唰兩式威風凜凜的喵喵拳,把小河蝦鏟了個屁墩兒。奈何外敵就在城門口,胡虜未滅,還是不高興。

紀哆就眼巴巴蹲在臥室裏,像只小京巴,無所事事也不去幫忙,專門伸長脖子瞅、看,陳姜生系著格子圍裙耐心挑蝦線,側面有種剛毅的性感,特別誘人。

這讓紀哆有種他男人給他做飯,自己洗幹凈手等著吃的幸福感。

可騙他做什麽啊!

紀哆一根筋直來直去的思維,喜歡就是喜歡,不畏懼門第懸殊,他甚至希望陳姜生靠著他出色的學習能力取得匹配的社會地位,並且為之不懈努力。拉他,推他,強迫他,各種手段都上了,這頭驢就是踟躕不前。

但原來人家早就一騎絕塵,他坐火箭都追不上了。

為什麽啊?人撒謊都有有目的的,陳姜生想要什麽,騙財騙色?如果只是普通家庭,紀哆還能當他真是抱著這個目的,畢竟殺豬盤風頭正盛。可人家是有錢人,分分鐘百萬上下,紀小豬掂量掂量他這一身精瘦肉和銀行裏可憐兮兮的存款,估摸白白地擱腳前,都不稀罕瞅一眼。

難不成是沒吃到嘴?還是有錢人玩背地裏道德敗壞的那一套?

紀哆是吃過輕易相信人的大虧,連親媽都算計他,他吃了那麽多虧,還不長點心眼?

陳姜生還不是半道上截胡,偏偏是從一開始就隱瞞,帶著算計,小招小式隨時招呼,十環疊十環地戳他心口癢癢肉。

蔫兒壞的騙子!英俊瀟灑的騙子!

“看什麽?”陳姜生終於回頭,一人一貓蹲在臥室門口,兩雙圓眼睛,那目光快把他看熟了。

紀哆沒好氣:“看你英俊瀟灑,不行吶。”

陳姜生喝酒、挨批都不上臉,強烈、溫柔地親他也面色不改,就留紀哆一個人在那熟得冒粉色泡泡,現在差點被逗得差點剁了手指頭包雲吞。能有這麽血呼啦差的浪漫,這倆也是獨一份,也是浪漫出新花樣。

“不,還是哆哥帥。”陳姜生倔強道。

他們單獨相處時,紀哆永遠是面上最壞的那個,畢竟陳姜生是個外表油光水亮內裏壞穿腸的大蘿蔔。

紀哆嗷嗷叫著沖過去,原地起跳勒住陳姜生脖子,佯裝兇狠:“你那樣子根本不是真心實意誇我帥!老子帥爆了!”

紀哆獨自龍精虎猛鬧了半天,額頭後背汗津津的,陳姜生如同背個毫無分量的掛墜,隨他鬧去吧。

等紀哆自動跳下來,整理他被扯變形的領子,他不說話,紀哆覺得沒勁透頂,湊上去包雲吞。這玩意挺容易,沒誰笨手笨腳。

“哆哥我倒是希望你別那麽帥,沒那麽耀眼,沒那麽多人喜歡你。”

紀哆深表懷疑:“有嗎?我有那麽帥?有那麽耀眼?”吞雲皮沾著面粉,他頑皮心起,擡手在陳姜生臉上蓋了個手掌印戳,掌紋清晰。

“你不知道,我在人群中看著你,身邊都是你的粉絲。但你挑中了我——”

“所以呢?”紀哆感覺被威脅了,特別想拍案而起,誰在養家啊?

陳姜生頂著半張白臉模樣非常可笑,眉眼一彎,露出帶著鉤子的笑,“那就只能是我,什麽叫教授啊學弟啊,我都給你記著呢。你少跟他們說話!餓了渴了來找我,他們會親手給你包雲吞嗎!”

紀哆不答,默默挪了挪,挨近熱烘烘的肉|體,就聽陳姜生自問自答:“只有我會。”

親手的不一定有成品的滋味好,但一定能美到心坎裏。

只有我有資格霸占那快地方,三年前就是我的,從今往後也必須是我的。

紀哆給他擦臉:“男友力爆了你,好man。”

“我是你男朋友。”陳姜生說,男友力什麽的,正好讓他一點點接受你男朋友其實很man,肩膀可以隨便靠的那種,出了事,任何事,大到重病垂危念書挑學校,小到鉛筆斷了雞毛蒜皮,回頭喊一聲,或者你不喊,給個眼神就成。

“哼。”

陳姜生負責包,紀哆負責斜眼瞥他,給男朋友搗亂的那種瞥法,他覺得陳姜生系圍裙做飯的樣子,有那天白天被眾星拱月的驕傲張狂以及瀟灑。

如果不是這身半舊不舊該扔進垃圾桶的破衣服,換上人模人樣的西裝,單是想想,紀哆腿肚子都要打顫,於是就萬分嫌棄:“你毛衣怎麽那麽舊,還有洞洞眼!”

陳姜生停下手中的活計,低頭看了半天,“哪有。”

“背後!”紀哆戳戳他後背,三四個手指大小的窟窿,“都被扯變形了,你沒事拿手指頭摳的吧。”

陳姜生聳聳肩,露出個“你以為呢”的表情。

紀哆炸毛跳腳:“不會真是我摳的吧!臥槽我以前摳的?我以前手那麽賤!你怎麽還留著?趕緊脫了別穿了!”

說著就蹦跶過來拽他的衣服。

“怎麽不能穿了!”陳姜生輕輕松松就不動如山,紀哆扒拉拽幾回合楞是沒用,最後勾在他身上,像餵食一次就會賴上人類的毛絨小動物。

“脫了!”紀哆沒招了,眉眼耷拉,撇撇嘴,“被看見丟死人了。”

陳姜生笑笑:“丟什麽人,我男朋友摳的。”

紀哆氣成燒開的水壺,這天沒法聊了!

課程步入尾聲,這兩天紀哆大腦盛的全是漿糊,英語課上他連ABC都快聽不懂,不過幸虧基礎在,這還是他唯一不需要輔導的課程。

紀哆刷了一上午陳信集團,除卻礦產,對金融、地產、酒店都有涉及。紀哆自家就是酒店發家,跟著紀閑雲久了耳濡目染竟然看得懂。不過他只能搜到一位老當益壯的陳老實同志,看模樣能做陳姜生爺爺。

至於陳姜生,網上能搜到的內容寥寥,九成九還在獲獎名單裏躺屍,嫉妒死學渣了,餘下零點一放在優秀畢業生名單裏。

紀哆看得內心十分操蛋,關了網頁,淩善發來一堆餐館恭請聖閱

參觀訪問團隊都住在新校區,紀哆想請心理系的教授吃飯,盡地主之誼表示下感謝。然而教授的時間不多,只夠在新校區吃一頓,對於新校區他兩眼一抹黑,又得拜托淩善幫忙選個合適的餐館。

淩善仿佛一只忠實的小泰迪,隔著幾十公裏,紀哆都能聽見他尾巴搖得嘩嘩作響。

趁紀哆挑選的功夫,淩善連發賣萌和可憐的表情包。

“學長~~~~~~”

甜蜜的膩歪都快溢出屏幕,紀哆打了個哆嗦,搓搓雞皮疙瘩,沒好氣回他一句:“幹嘛!”

那邊停頓了好一會,才回答:“人家幫你那麽大的忙,你能抽出區區十分鐘跟我喝杯奶茶嗎!QAQ”

字裏行間充滿了粉紅色的求之不得,紀哆心道真是難為孩子了,這年頭找個伴兒那麽難嗎?還是他真的老了,看不懂成日裏梗著脖子嗷嗷叫喚的小年輕了?於是他回道:“事成之後,給你介紹。”

淩善秒回:“!”

紀哆都能感覺他兔子似的眼睛恨不得貼在屏幕上,倍有成就感,忍俊不禁。

半晌,淩善小心翼翼地回:“攻嗎?”

“當然!和你非常有緣分,簡直緣定三生哦!”紀哆想顧淩那樣子一看就是禁|欲系禽獸攻,等天熱起來,西裝一穿,領帶一系,再面無表情地隨便解開兩三顆扣子,和淩善這種表面怯懦易碎內心有日天日地沖動的泰迪受最般配了。

紀哆做媒拉纖,感覺教室裏人龍混雜的渾濁空氣都充滿了甜甜蜜蜜的愛情味道。

嗡——

手機才放下又響起,紀哆心道我真是個大忙人,瞄了一眼,遺憾地放棄老師龍飛鳳舞的板書,階梯教室裏響起齊刷刷地揮筆速記,是陳姜生發來的信息。

“一起去看星星叔叔?”

“不了,我有事,你自己回吧。”

“?”

紀哆沒回,心煩意亂地把手機卡在桌面上,還沒抄起筆,手機又開始震動,連帶整排桌子嗡嗡嗡晃動。前排同學紛紛轉頭看他,紀哆尷尬至極,低頭貓腰從後門溜出去。

紀哆語氣很沖:“幹嘛呀!”

陳姜生更沖,簡直像呼朋喚友去賓館抓奸:“為什麽不理我?你要去哪裏?”

“……”紀哆咬牙切齒,“你不會想知道的。”

陳姜生換個好好先生的語氣,“沒什麽我不想知道的。”

再這麽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紀哆說:“那你保證不鬧脾氣。”

陳姜生毫不遲疑:“不鬧。”

“鬧了我也不管。”

“我能自愈。”

紀哆揚起眉角:“去看我們學校心理系教授,原本拜托裏昂聯系的那一位,後來又鴿了人家。我怎麽也要請吃飯,就是對不住你鬧的幾晚脾氣。”

良久之後,陳姜生咽了口唾沫才硬巴巴地回:“一晚,就一晚。”

紀哆:“呵!”

陳姜生惱羞成怒地掛斷電話。

紀哆趴在走廊欄桿上,非常愜意地雙臂交叉,默默數秒,第九十八秒時,電話再度響起,陳姜生斬釘截鐵:“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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