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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忘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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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子峰到總公司就任第二個月,沈微言跟了過去,那頭鳥窩弄成小卷發,也放棄了胡亂混搭穿衣,對於她的造型,賀子峰評價為人模人樣。

呃,總歸是好評,微言不跟他計較。

之所以刻意改變,不過為了和賀萱撇清關系,現在回頭想,自己跟自己吃醋還真是虧了,於是回覆原來的打扮,不再非主流。

可她老公在總公司看到她的第一個反應卻是漠然地轉身,走進總經理辦公室,毫不猶豫關上門。

微言玻璃心登時被打碎,嘩啦啦散滿一地,她咬一咬牙追了上去敲門,不夾道歡迎也就算了,還要把她拒於門外。

賀子峰不願驚擾其他人,無可奈何只好打開門拉她進去。

“怎麽來了?”

她回應得很理所當然:“上班啊。”還特意買了新裙子,“作為總經理的首席助理,老板去哪裏就應該去哪裏。”

可惜感人的盡忠職守被潑了大盤冷水,賀子峰不領情:“回家陪媽。”

相認後陪了一個多月,媽都有點想趕她走了。

這趟過來微言很聰明地帶了幾道小菜,吃人嘴短,趁老公沒那麽忙便在辦公室裏開席,把他餵得酒醉人暖,湊近在他臉龐啵了一個,擺明著以她僅有的幾分姿色勾引一下。

賀子峰沒好氣地笑:“公司有秘書部,能幫上忙了。”現在同時接管MOMO和TOP兩線,不再是當日有實無名的賀先生,帶著老婆工作太不像話,為了把她趕回家,賀子峰給了她致命一擊:“他們工作專業,不像沈助理經常犯常識性錯誤。”

……被鄙視工作能力了。

“秘書部麽?”

話說,來的時候她就和秘書部幾個女孩子擦肩而過,專業未有機會見識,但容貌氣質倒是擺在那,臉容姣好身材玲瓏,走起路來婀娜多姿,怎麽看怎麽養眼,哎!

“有那麽好嗎?”

賀子峰點頭。

微言覺得怎麽也得現一下功績:“我當助理的時候扶助上司當上了總經理,別人也做到嗎?”他就知道她會這麽說,話音還未落,抽出一封信在她跟前“刷”地揚開,微言楞怔地接著,是他的委任書。

賀子峰說:“日期。”

微言順著翻看,這才聽他嘲道:“父親早有安排,調職信在你發神經前便擬好,不然以為憑你三下兩下坑蒙拐騙就能把他耍得團團轉?”

“……”

父親得悉她擺烏龍後大笑了一頓,根本沒怪她,這廝卻有事沒事把它拿起來說,幸好他不知道,那天她騙的不止父親和他,還有另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

後來也不是沒重遇過,歐珊仍然三不五時來賀家學畫,那個男人也來接載她進出,他依然風度翩翩,是她的最佳男朋友,但是沈微言沒忘記那天他親口說過不愛歐珊,甚至答應了放棄她,最終食言,他始終沒勇氣坦白,或者是沒勇氣放棄已經握在他手裏的東西。

大學時微言上過他的當,很快便清醒,不至於泥足深陷,至於歐珊到底陷得有多深,局外人沒法想像,陸文婷察眉觀目看出一點端倪,有次趁高奕接歐珊下課,離開後便拉了微言進畫室問她:“你曾經認識高奕?”

沒想到陸文婷看出來,微言沒忍瞞:“認識。”

差點就成了她的初戀,微言簡約地把過去相識和當日的約定告訴了母親。

“我應該早知道,高奕不會因為我一句說話拋棄一切和我離開,因為他最愛的不是我也不是珊珊,他最愛他自己。”心裏想著的要得到,手裏握著的不願放手,吃著碗裏看著鍋裏,人和名利他全都要,微言說:“這樣的人無論面對什麽情況,都會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陸文婷意外:“那天你打算和他走?”

微言忍耐著笑意搖頭:“我買了車票回老家。”她邊收拾畫布邊說:“珊珊還沒看穿他是什麽人,臨走前打算摘下他的面具,可惜沒成功。”算了,他們的事由得他們自己解決,微言整理好畫布,稍微挪開畫架,一個黑影站在她跟前,嚇了她好大一跳,差點連畫架也推倒。

賀子峰不像她驚訝,新裱好的畫送到,趁有空過來處理,他經常進出畫室,在這裏出現再自然不過,微言意外得連話都說不清,她抱著一絲希望問:“你……剛來的?”

“好一會了。”

“……多久?”

賀子峰仿佛想了一下,雙眼看著她很認真地說:“在你說要和高奕私奔的時候。”

“……”

她痛苦地轉頭盯著母親,陸文婷攤手,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無辜表情。

這個夏天結束前,賀子峰突然叫人將日用品統統搬回老家,從前他們一周在老家住兩三天,現在幹脆住上七天,沈微言收拾東西跟著他搬回去,作為一個失業的人,黏著害她失業的人將他壓榨得幹幹凈凈,是最聰明的做法。

當然,也因為少了份工資不得不從家用裏多壓榨一下。

賀子峰不讓她上班,就連平常進出也叫做事的人緊盯著她,微言實在無聊了找姚蓉喝杯咖啡,小褓姆仍然跟隨左右,她年輕身體又強壯,哪用得著別人跟隨,終於忍無可忍地爆發了,趁著老公疲乏得眼皮都睜不開時,動之以情:“我生是賀家的人,死是賀家的鬼,為賀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快要入睡的賀子峰仍然冷靜:“說重點。”

“讓我回公司唄,總經理。”

他語氣不容轉彎,“不行。”然後翻個身,背著她。

沈微言看軟的不行,用硬的了,在他背後推了推:“你不給我回公司我走了。”

賀子峰睡意消除了點:“去哪?”

她強硬要脅:“嫁給你受到軟禁,不如離開。”

賀子峰半坐起來,倚在床邊抱過她,微言習慣地出手擋開,可是這次他沒再如往常般跟她動手動腳了,賀子峰以最快速度握住了她雙手,小心翼翼地將她固定懷裏,微言耳邊傳來他悠悠的聲音:“這世上怎麽有你這樣過份的人,小時候走了,長大後又想遠走高飛。”他想起地說:“上次和高奕私奔沒成功想再來一次?”

她哪裏和高奕私奔過了,微言連忙撇清誤會:“那天我是想回老家,不是和他私奔。”

“那是因為人家選擇了歐珊沒跟你走。”

被扭曲了。

微言幾乎要發誓:“菜種我都買了,就是要回老家種地,這輩子即使孤獨終老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低吼被消了音,現在她的身體不適合毛毛躁躁,猝不及防的吻抵上了她的唇,一陣燙熱擾亂了她思緒,除了意亂情迷的心跳,想要求什麽也都忘了,賀子峰抵住她的額頭感慨:“要是早點認識你,便不會有高奕這個人。”

呃,其實他比高奕早多了。

微言說:“你應該第一眼就把我認出來。”

“第一眼?”難度未免太高,他的聲音裏蘊著濃濃的笑:“至今我還不敢相信,英俊的父親,美麗的母親,他們的女兒居然是你這樣子。”

“……”

拐彎子損人。

微言覆工失敗,談判失敗,翻身抱著被子蒙頭睡覺,賀子峰輕拉下那團被子,靜靜地對她說:“下周多休假幾天,和你一起回老家。”

當初原定的喜酒後來因為沈華過世被迫取消,而今文阿姨壽辰,沈微言和賀子峰回去一趟,帶來的不再是傷感,六十歲的壽辰,來祝賀的都是長年在外的兒子老朋友,他們架起了蓋,請了師傅做菜,在小小的後院裏開了三桌,飛濺的雨點還會拍打腳邊,別有一番風味,沈微言倆打不到車,晚了到來。

文阿姨看他們出現高興得不得了,說道:“電話裏說自個來,沒想到把賀先生也請來了,賀先生工作繁重,這不是太打攪了。”話雖如此,卻咧開嘴笑。

賀子峰把禮物送上,“應該的,這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小心意。”

文姨聽他這麽說,笑不攏嘴,連忙請他們入席,沈微言卻暈乎乎的,坐好後小聲地問:“禮物媽也有份?”

“前兩天我們去買的,你忘了?”

“嗯。”菜上桌,微言早就餓得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夾了顆肉丸子便要埋頭吃,然而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偏頭問:“第三口是誰?”

他眼皮也不擡:“吃丸子那個。”

有人卻聽得差點咽到。

這……

微言低頭瞧瞧自己的肚子,震驚地把目光轉向賀子峰,他頷笑點頭,擡起右手:“有勞夫人了。”

她握住揮了揮,楞怔地回應:“……不客氣。”

難怪不給她回公司,有事沒事死盯著她,她沒記日子,也沒什麽特別大的感覺,他倒是先知先覺,微言深深被囧到了,又不禁萬分崇拜:“原來總經理懂把脈!”

賀子峰不知好氣還是好笑:“媽看出來的,她說你胖得很快,走路也有點怪,不是生病便是有孩子了,而你更像後者。”

從未嘗過的喜悅襲上心頭,壽宴後她隨便收拾一下,整理好枕頭被子在老家渡宿。賀子峰洗澡後躺下睡覺,微言高興得睡不著,坐在小院子的藤椅上不時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知是不是身板太強壯,能吃能喝能睡,不說破什麽感覺都沒有,現在說破了,一根根敏感的小神經仿佛全都活躍起來,感受到不一樣的變化,掐掐指頭生理期很久沒來,最近總是比較嗜睡,走到哪睡到哪,整個人變得懶洋洋,那萬年幹扁的身材也豐滿了不少,她還以為失業養出來的毛病,原來有人悄悄到來。

檐前滴著小雨,她閉上眼靜聽,很多年前習慣了的聲音,一下一下,若有若無敲在古老的窗框,擊打著後院隨處放的鐵皮小蓋,她少女時期一個人安靜地聽著,支著腮子坐在同一位置發呆,偶爾被沈華看到,對著她揚起了和藹的笑。

雖然沒血緣關系,但是當時的他便是她的家。

微言鼻子突然微酸,熟悉的雨聲穿過時空,把過去和現在連接起來,而今不再只有她一人發呆,賀子峰拎著一盞手提燈走近,俯身輕聲說:“還不睡?”

“失眠了。”

“媽知道你容易緊張,才說暫時別提。”

淚水盈滿了眼眶,她抿一抿唇。

“就是這個地方,我從姓賀變成姓沈。”

現在她不再是沒家的人了,唯一遺憾是沒法再還沈華的恩,和父母商量過後,她這輩子都不恢覆本家的姓,終生姓沈,反正下一代又是姓賀的人,而這真真正正姓賀的小家夥,竟然在她不知不覺中到來,微言輕撫著肚子,忍住的淚水終是禁不住,一顆一顆無法自控掉落,她哽咽地說:“是你讓我有了家,賀子峰。”

賀子峰坐下來,撓起她被風吹亂了的發絲。

千言萬語,他第一次舌頭打了結。

半晌,才說:“說反了。”

微言擡起眸子,燈火闌珊處是他,步步跟隨,這個夜晚他搓著她被風吹得冰涼的手,靜靜地細說,我的父母、妻子、孩子,都是你給予我。

回去以後沈微言做了產前檢查,健康非常理想。

她神奇地抓著陸文婷問:“媽你怎麽這麽準?”

陸文婷還沒說話,來作客的歐哲旭居然從棋盤擡頭:“即使阿姨看不出來我也知道。”

微言更是驚訝,她的確胖了不少,可懷孕初期有明顯得連他這個沒經驗的男人也看出來嗎?賀子峰和他對弈,仿佛知道這頭獅子要說什麽,指尖游走的棋子煞停,帶著殺氣地咳了聲。

總經理的威嚴豈可隨便冒犯,歐哲旭為難地攤手:“不可說,說了要被開除。”

陸文婷主持公道:“連我這個不在公司的人也知道。”

賀子峰支著腮下子,先把對面多事的客人斃掉,勝了一局,至於旁邊母女倆的說話就當聽不見。

“公司裏一直流傳著,賀先生接觸過的女人都會懷孕。”

微言恍然:“當助理時似乎聽說過。”

公司亂七八糟的風怎麽會吹到家裏來?

某人皺了皺眉頭。

歐哲旭看是伯母大人先說,可不關他的事,忍俊不禁:“前任助理就是懷孕離職,後來還生了對雙胞胎。”

微言也湊一腳:“說得對,現在那個助理也是懷孕停職的。”

賀子峰揉著眉心,真丟人,作為當事人怎麽好意思咐和。

面對他們懶得理會就是最好的態度,他站起來想遠離是非之地,有人卻沒那麽便宜放過他,她三步兩步追了上來,手蹭進他掌心當中,賀子峰步伐放慢了點,穩當地握著她的手,聽她說:“子峰,以後我們要三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賀子峰淡定地問:“還有一個呢?”

“隨機。”

“要忙工作。”

啊,又不是要他生,微言說:“工作是你的責任,愛我是你的責任,為賀家傳宗接代也是你的責任,因為──”賀子峰回頭看她,撞上的明眸閃動著一抹狡黠的笑意,她清清喉嚨,說出讓他徹底啞口無言的說話:“你是我的童養婿。”

“……”

童養婿。

賀子峰似乎有些悟了,低頭在她唇上烙下淺淺一吻,此生算是中了她的招,從過去,現在,到將來,在她的圈套中年年歲歲永無休止沈醉,無力反抗也不想反抗,這一切,他甘之如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曾留評送票收藏點擊,陪著這篇文成長的同學,謝謝~

終於完結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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