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是真的累狠了，一個午覺睡到太陽落山才睜開眼睛。一睜眼睛便看到胤祉脫了靴子坐在床尾寫著什麽，賈璉一醒胤祉便察覺到了。“可算醒了，再不醒三哥就該把溫守成給叫過來給你好好瞧瞧了……”

“就是太累了而已，歇幾天就能好的事兒。哪裏用得著讓太醫過來，這大過年的三哥還是讓溫太醫在家逗孫子罷。”賈璉打了個哈氣坐了起來，見自己的大兒子不在身邊也不慌張。“萬兩讀書去了？真乖……”

“咱兒子必須乖……”胤祉見賈璉清醒多了，便將桌子上的那一小打紙張遞給賈璉。“瞧瞧有多少是有用的？”

賈璉狐疑地接過了那一打一瞧便覺得字跡眼熟，但絕對不是他三哥也不是太子的。看著事關甄家便猜測可能是抓到魚了，審問出來的內容。“這人倒是實誠，我知道的部分說得是無一虛假。至於有些就不知道了，三哥也把那些地方都圈出來了。”

胤祉聽著賈璉的話在心中連連冷笑，他的璉兒說這寫的十分實誠就對了。他大哥可不是得實誠點麽，不然的話這鹹安宮他都待不得了。

“這些都是大哥寫的，姑且信他一把。甄家雖說張揚了些，但畢竟沒做什麽太過的事情。就巫蠱一事來說，汗阿瑪並不打算太過宣揚此事……”既然不能將巫蠱一事扣在甄家的腦袋，那就得另外謀劃一番了。

大阿哥被圈惠妃可是少不得為他兒子最後掙上一掙，就算結果是徒勞也要來個魚死網破。所謂的膽子大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甄家見支持了這麽久的大阿哥突然倒了定然是心存不甘，到時候還真說不準來個刺殺什麽的。

從龍之功自古就是刀尖舔血，差一步便會碎屍萬段。

“汗阿瑪肯定會安排地妥當的，哪能讓三哥去以身犯險做那誘餌……”賈璉坐在床邊揉了揉肚子，胤祉笑了笑起身蹬上靴子幫賈璉將衣服穿好。“三哥就想做那誘餌，以為三哥是去查他們的。若是有什麽舉動，正好可以拿下……”

賈璉嘴角抽了抽，他三哥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

傍晚用完飯大阿哥又陸陸續續傳來了一些甄家的事情，康熙一一看過以後交給了太子和胤祉查看。“你們大哥一直是好的，就是他那個額娘的心思太大將你們大哥教唆昏了頭。”

康熙的用意很是明顯，就是希望太子日後放胤禔一馬。

“兒臣還是當初的意思，只好大哥肯做兒臣的大哥那兒臣就一直將其當成兒臣的大哥。另外還請汗阿瑪重重責罰兒臣越矩之舉，兒臣先前越過汗阿瑪答應了大哥想要將其額娘接出宮外奉養的想法。”

太子說罷便一伏到底，康熙見太子嘆了口氣。“保成快起來，你答應你大哥汗阿瑪也答應了。至於越矩一說從何談起，汗阿瑪除了上朝當個擺設以外哪樣不是保成做的。保成早就是大清實際的皇帝了，汗阿瑪只是差保成一個繼位大典了……”

康熙這麽一說連胤祉他們都跪下去了，胤祉心中算著這都是他汗阿瑪第幾次任性了……聽說在把他大哥圈禁的那天他汗阿瑪可是好生嚇唬了群臣一頓，連朝冠都遞給太子了。

真是會玩兒……

“都起來，都起來。阿瑪以後不說了還不成麽？阿瑪再做三年皇帝，到三十七年汗阿瑪說什麽都要把皇位傳給保成你！”康熙說罷擡腿便要往屋外走，結果走到門口又繞了回來。“都給氣糊塗了，朕出去作甚……李德全，傳膳！”

“汗阿瑪，嗚嗚嗚……”胤祉還沒落座就聽到十四裝委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一猜就是這小子又在打什麽主意了。十四連跑帶顛進了大殿，拿袖子一抹臉就往康熙的懷裏撲。“汗阿瑪，賈芝他欺負善寶兒。他布庫耍詐！他欺負善寶兒……”

康熙看著一臉無辜的賈芝再看看一副壞笑樣子的賈赦就大致明白了，他兒子是技不如人讓人給壓了。“善寶兒不哭哦，不哭不哭。”康熙一邊哄著一邊看著胤祉，讓他趕緊把他幹打雷不下雨的弟弟領過去。

“善寶兒說說，賈芝他怎麽耍詐了？三哥……”胤祉剛說完，十四扭頭便撲向胤祉懷中。“三哥你可要幫你的親親十四弟報仇哇，賈芝他竟然用蠻力把弟弟按在地上……弟弟不是巴圖魯了，嗚嗚嗚……”

“賈芝是你的侄子，也是三哥的侄子……你和賈芝比試布庫還說得過去，三哥這……”這簡直就是欺負人啊，賈芝力氣再大也不可能和胤祉一個天生神力的成年人比啊。

以大欺小這要是傳出去得多讓人笑話。

十四果真只是幹打雷不下雨，小臉一擡除了臉紅了一些以外連眼睛都沒紅。十四一想他三哥說的有道理，轉了轉小眼珠肚子裏有了主意。“那三個找他阿瑪比試罷，把他阿瑪打趴下……就算幫弟弟報仇了……弟弟這輸得不甘心啊……”

一說到賈瑚胤祉咽了口口水，他打不過賈瑚啊……賈瑚那是身上像是抹了油一樣，話不溜秋抓不住。隱藏的高手，誰去挑事兒誰倒黴。“十四弟，你技不如人多練練就是了。輸這一把不丟人，但你這想要找幫手這可就……”

可就是把事情搞大了，後果就是丟人丟大發了。

“善寶兒乖，坐下吃飯。吃飽了就有力氣了，等你再練練日後等你二哥封你為巴圖魯也一樣……”康熙一邊說著一遍招手讓賈赦帶著賈芝坐過來吃飯，十四一瞧這樣只好不甘心地坐下來往嘴裏扒著米飯。

“保善一定要做大清的巴圖魯！”

康熙就笑笑沒說話，這孩子有目標是好事。

萬一實現了呢？

用過飯以後康熙暗暗提了一嘴五十萬兩的事兒，胤祉撅著嘴送同樣撅著嘴的十四回了阿哥所以後去了他皇額娘那裏。

皇後正要就寢一聽三阿哥來了趕快讓夏果給補了點粉，對著鏡子瞧了瞧還算是體面。“也不知道這孩子這麽晚了要做什麽，也不怕落了口舌……”

“如今誰人敢亂嚼舌頭，三爺這定是有急事……”春杏在一旁邊為皇後通著頭發邊說著，小喜子這時進來通稟皇後說三爺求見。

“這孩子這葫蘆裏裝什麽藥了，今兒這是怎麽了……趕快讓他進來，這大冷天又大黑天的……”皇後說完便瞧見胤祉大步流星走進來利落地打了個千，瞧了瞧眾人道了聲皇額娘。

小喜子通稟完便退了出去，站在門口的小順子見他師傅出來了立馬打了個千。“師傅晚上好……”小喜子瞧了瞧小順子的樣子，很是滿意這個帶出來的徒弟。“師傅帶的這幾個徒弟就數你最機靈。知道王爺這麽晚了還過來……”

小順子雖說知道他主子來的目的，但只是對著乾清宮的方向拱了拱手便一句話都不說。小喜子見小順子拱手的方向便明白了，甩了甩拂塵點點頭。“這可是大事兒，王爺辛苦……”

小喜子剛說完便瞧屋裏的所有伺候的人都走了出來，心中想著這事兒怕是比他想的還要大咯。估摸著是大阿哥和惠妃娘娘那邊的事兒？皇上要誠親王向皇後轉告些事兒？

不知道，不猜了。他一個做奴才的伺候好主子就是了，反正跟著皇後娘娘走有肉吃！

小順子瞄了眼他師傅的樣子抿抿嘴，收回眼神繼續微垂著腦袋盯著他腳上的靴子看了。

“皇額娘，賈元春往您這裏塞了多少銀子啊……汗阿瑪張口就是五十萬兩，兒臣砸鍋賣鐵也一時間湊不出來這麽多銀子啊。汗阿瑪說皇額娘這裏有，兒臣便猜著皇額娘的銀子是從甄家那邊來的……”

胤祉在進了屋待閑雜人等都出去了以後開門見山地問道，見他皇額娘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便知道了他皇額娘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哎，你汗阿瑪可算是要這筆銀子了。在皇額娘這裏一點一點攢到了七十五萬兩，皇額娘這提心吊膽喲……”皇後說的有些誇張了。提心吊膽不至於，但睡不好覺是一定的。

猜不透皇上到底是要拿這麽多銀子做什麽，要是想裝私庫裏幹嘛還要從她這裏經一次手……

如今給出去了可是輕巧了不少。

“七十五萬兩？汗阿瑪就管兒臣要五十萬兩……哎，先拿五十萬兩給汗阿瑪，剩下那二十五萬兩說不定就是給皇額娘玩的了呢？”胤祉自言自語，皇後聽到以後笑著用帕子抽了抽胤祉。“凈瞎說，皇額娘要那麽多銀子作甚，上哪裏花去……還不如都給你們兄弟幾個分了呢。”

不管怎麽說皇後痛快地將裝著銀票的匣子直接給了胤祉，至於那多出來的二十五萬兩讓他問他汗阿瑪去。胤祉咧咧嘴道了聲皇額娘晚安便退了出去，將匣子抱在鬥篷裏攏了攏後上了轎輦。

“保證安全的前提下能多塊就有多快，到時候爺有賞！”其實不用胤祉說這些擡轎子的太監都想用最快的速度回去，早回去早休息不是？但一聽到有賞錢就立馬更加迅速邁著步子了，誰不知道這位誠親王出手可是出了名的闊綽。

據說賞一次能頂上半年的份例呢，這大過年的可真是更高興了。

胤祉回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太子已經帶著弘昭回了毓慶宮。賈赦也帶著賈芝去了偏殿歇息。只有賈璉更是早早就歇下了，只剩下康熙和胤祉爺倆互相瞧著。

“汗阿瑪您要五十萬兩，皇額娘那裏有七十五萬兩，多出來的這二十五萬兩……”胤祉抱著匣子看著康熙試探地問著，康熙見胤祉那副德性揮揮手。“瞧你那德行……汗阿瑪都給你了高興不？”

直覺告訴胤祉這事兒可沒聽起來那麽好，他汗阿瑪肚子裏絕對壞水在冒泡。“汗阿瑪別賣關子了，這銀子肯定不是給保泰這麽簡單的。”

“你小子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汗阿瑪給你讓你給十四開府時候用的。這下放心了吧，趕緊把銀子留下滾去睡覺！”

“汗阿瑪幹什麽這麽著急趕人走……”胤祉牛勁上來了，他汗阿瑪越讓他做什麽他偏不。康熙翻了個白眼走下禦案，拿過胤祉懷中的匣子扔給李德全。“你不睡覺汗阿瑪可是要睡覺了……”

原來是這樣，胤祉有些無語。“那兒臣……”胤祉揮揮手，兒臣去睡覺了還沒說出口便瞧見太子身邊的張起麟要求見。“這是怎麽了，有事兒趕緊說事兒。”

張起麟跪下去咽了口口水緩緩快要冒煙的嗓子，簡單再簡單地說明了太子夢魘的事情。

“二哥怎會夢魘？不會是大哥……”胤祉沒接著往下說，不會那小人真起作用了？康熙搖搖頭否定了胤祉的想法，他早就命小圖子將那兩張紙換過了。“先去看看再說……”

張起麟在太子夢魘的第一時刻便叫小太監去請太醫過來，隨後便立馬跑到乾清宮求見皇上。康熙和胤祉到了毓慶宮便明白張起麟為什麽要急著叫他汗阿瑪和自己過來了。

“汗阿瑪，二哥像是做噩夢了。”胤祉沒多說什麽，將腰間的玉佩拽了下來抓著太子掌心放了進去。心中想著這塊石頭都能避開天花呢，一個小小的做噩夢應該不在話下。

康熙一見胤祉摘玉佩的動作便放心一大半了，眼睛瞧著太子和胤祉也不困了。

太子手握著玉佩另一只手卻突然抓住胤祉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胤祉忍不住叫了出來。康熙被胤祉叫的一聲下了一跳，見胤祉憋紅了臉眼角都沁出淚花了估計不是一般的疼。

“保泰忍一忍，太醫馬上就來了……”康熙趕忙過去順著胤祉後背，同時還向胤祉被攥著的地方吹著氣。好像吹一吹就不疼了似的……

胤祉就疼那麽一下，過一會兒胳膊就麻得沒知覺了。“汗阿瑪這麽一吹讓保泰想起來當年保泰出花的時候，汗阿瑪也是這麽為保泰吹著止疼……”

“怎麽突然想起這個來了……”康熙瞧著緊咬牙關的胤祉，伸手摸著胤祉和他相似的臉龐。他的保泰恢覆得很好，仔細瞅就剩下眉心還隱隱約約有個疤痕。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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