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十幾歲的孩子當然不知道，都近二十年的事了。那還是三皇子瀧城發生的，三皇子一直不肯下命令燒村，結果被皇上貶為庶民，至今都下落不明。”

如果村長說的事是真的，那麽明羽最終也可能要下命令。

我有些不解：“那活祭又是怎麽回事？”

村長搖頭嘆氣，似乎並不想說下去，大力看上去也二十出頭，多少也聽說過，他接著村長的話繼續：“就是用童男童女的鮮血祭祀！我們如果被燒死，鄰村窮苦人家的孩子都會被捉去祭祀。”

“封建！迂腐！不人道！”我咬牙切齒地聽著，簡直太不可思議了，讓我這種人活在這樣的社會真的要被氣死。“拿活人的性命祭祀死人就會覆活嗎？這就是封建迷信。神仙又怎麽會要活人的性命才肯出手救人。那是魔鬼！”

“姑娘冷靜一點。聲音太大會把附近的僵屍給引來的。這裏已經是我們最結實的屋子了，如果沒了這棟，我們真的只能也成為僵屍了。”

我大驚，嘴立馬縮成一朵菊花，瞪大眼睛看看大家，尷尬一笑，底下的小朋友忍不住笑我。

半夜三更，所有人都昏昏欲睡，可我卻根本沒有睡意，雖然說明火惹人註意，可是僵屍怕火，所以屋外也點著篝火，而大力作為唯一的壯士負責在外站哨守護大家。

“其實，有些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此時的大力態度已經好轉很多，既然他都開口了，我自然點頭想聽，“在一個多月前，那天很晚了，有一批人很神秘，進村的時候都帶著面紗，衣著暴露，像是西域之人，他們走進那片山之後就再也沒出現。”

“就你一個人看見？”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一臉疑惑：“之後有沒有人看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那晚確實只有我一個人，他們腳步很輕，我還以為自己酒喝多了撞邪，如今一想……會不會是他們。”

“難說。”我朝著他指的那座山看去，陰沈一片，那裏就是那群人消失的地方。

大力忽然抱頭痛哭：“我娘子也不見了！她也變成僵屍了……如果真的有神仙該多好……”

“神仙，呵，多麽可笑。”讓我想起往事，忍不住自嘲，“死人才不會光明正大的走動，我只相信他們是一群中了毒失去意識的人。你的娘子未必沒救。”

大力聽了我的話凝噎不語，望著篝火很久很久。

大清早，村長就帶領眾人外出尋找食物，只有白天才不會有僵屍，在日落之前他們都要趕回這間屋子躲起來。這樣東躲西藏，卻還要面臨外面那些官兵隨時放火燒村的威脅，他們這樣活著比任何人都辛苦。

我跟在村長後面，他領著竹簍采摘所剩無幾的野菜，幾個孩子也刨著坑坑窪窪的泥土希望可以再挖出一兩個番薯。

“再這樣下去只怕還沒等到被燒死也餓死了。”村長疲憊頹然地坐下歇口氣，放下竹簍數著裏面的食物，“根本不夠吃，可是又不能進入那片山林去，太危險了。”

“我去。”就竹簍裏那點食物甚至都不夠一個人吃，又怎麽和幾十人分。

村長猛地站起來，拉住我：“不行，姑娘裏面真的很危險。我們特意弄了鐵網尖刀子盡量不讓僵屍過來，就算你想進也很難進去。除非有很好的輕功，不然哪，你的小命真的難保了。”

村長好意相勸，可是看著那些孩子饑腸轆轆，我又怎麽忍心。本來進來就是為了盡可能的幫助他們，“村長我進來不是為了活命，是為了救你們，我一定會帶著食物回來的。”背起空竹簍就往深山裏面走去，哪怕是真的沒有靈魂的僵屍，我也不怕，大不了……開殺戒。

越往裏越陰森，山路也越來越不好走，正如村長所說機關重重，而且地上的刀片都沾滿了血跡，看來傷了不少僵屍。

如果我現在沒有被褫奪法力的話，興許還能逼出他們體內的屍毒，可是現在我和凡人又有什麽區別，甚至都不被三界所容。

“嗚……嗚……嗚——！”

我隱約聽見前方有痛苦的哀嚎聲，握緊腰間的匕首，準備隨時攻擊。尋著聲音，發現前方有一個被石堆隱藏起來的洞口。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從鋒利偷看，正看到一人衣衫襤褸正在給一頭野獸包紮。身上衣衫已經破爛不堪，失去了原本的整潔，自己身上還有著暗紅的傷口，可是他似乎沒有被感染，不然怎麽還能替動物包紮。

“誰！”

這人聽力好強，我完全屏著氣息在偷看他居然都能發現。他轉身的一瞬，那是怎樣的一雙瞳眸，泛著金色的光芒。

此時我發不出一絲聲音，只知道盯著他的雙眼，他放下手裏的獸，一步步朝我走來，為何我一動都不敢動，他身上散發出另人寒栗的氣息。

“你不是僵屍。”他冷冷地打量了我一下，一把將我也拽入洞內，“你知道這裏多危險嗎？”他不緊不慢地反問，用剩下的草藥給自己傷口塗上。

我伸手想幫他，結果他身邊的獸反倒撲向我，好一個護主的小家夥。我反手撫摸著它的腦袋，“乖乖，我不是壞人哦~”它似乎聽懂了，只是白了我一眼繼續低吼。我有沒有看錯，一只不知名的獸居然白了我一眼！“它似乎有靈性。”

“那是當然，從我出生時它就陪著我了。”男子憐惜地抱起獸順著它的毛發，“如果沒有靈性，哪能活那麽久。”

“那是當然，因為它是……”我欲言又止，不過看得出這只獸應該也希望自己的主人知道自己是什麽，“它是靈獸，在平常會以靈狐的姿態顯現，若是作為戰獸，主人需以血為契，它就會成為你獨一無二的神器。不過凡人很難駕馭。”

他有些驚訝：“你怎麽會知道？”

我冷笑，這些要是還不知道，前面幾千年的神仙還真是白做了。“知道就是知道，總之好好疼惜你的靈獸，它不會拋棄你，希望你也不要拋棄它。”

“我就知道！知道……它不是怪物，它怎麽會是怪物！怎麽會是引起屍毒的怪物……”他更加心疼地抱住手裏的靈獸。而我則希望他激動完之後能夠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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