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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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溫度不算低的Z海浪了將近一個星期,回到A市的時候讓林澈有種從夏末初秋直接跨越到深冬的感覺。

“啊啊啊冷冷冷!”林澈站在醫院對面賣粥的地方一邊跺著腳一邊扯著嗓子叫冷。

在Z海的最後那一天,回來的主要原因是黎邤很厚臉皮不知羞地說了一句,丞肖啊,我的褲衩已經輪換了一遍了。

林澈仰頭嘲笑他難道你不會洗?沒上過大學沒住過宿啊,自己洗啊。

黎邤吃了一記悶虧,沒說話,只是讓靳臣再幫他買褲衩去。

“你想帶著一袋子穿過的褲衩回去?”靳臣的臉有些扭曲。

“不然呢,你幫我拿著?”黎邤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林澈一聽這話就樂了,“不是我說黎邤,你要是自個兒出遠門去哪呆個一年半載的,豈不是要扛著一麻袋的褲衩回家?你這一麻袋褲衩要是放火車上簡直是和毒氣彈沒什麽區別啊哈哈哈。”

“呃……”黎邤好像被噎住了,吭哧半天也沒憋出半個字來。

季丞肖遞給林澈一杯溫乎乎的牛奶,接著瞥了一眼黎邤說道:“29號了,也該回去了。”

於是,第二天,在11月份的最後一天,幾個人帶上東西就踏上了回A市的高速公路,自然,一同跟著的還有那幾條被黎邤塞到靳臣的背包最裏面包的嚴嚴實實的褲衩。

……

“今天只有0°,你這穿的有點少了,鐵定冷啊。”正盛著粥的老板娘看了一眼只穿著一件毛茸茸的針織衫的林澈說道。

林澈使勁兒的搓了搓手跺跺腳,“屋裏面感覺不到啊,外面怎麽那麽冷,凍死了。”

老板娘把盛好的一杯香噴噴散發著甜味兒的熱粥塞到林澈手裏,“先捂捂,過幾天還得降溫呢,去年就是這會兒附近下的雪。”

“好吧。”林澈捂著手裏暖乎乎的熱粥無奈地嘆了口氣。

林澈拿著兩杯粥哆哆嗦嗦地跑回去,剛到正門的警衛處,身上就披上了一件黑色的風衣。

“怎麽穿那麽少就跑出去了。”季丞肖皺了皺眉,把披在林澈身上的風衣裹得嚴實些。

林澈緊貼著季丞肖,“沒想到那麽冷啊,凍死寶寶了。”

季丞肖有些不滿地看著鼻頭都被凍紅的林澈,想著林澈確實不適合過冬天,從Z海回來都有兩天了,一直不肯出門,抱怨外面太冷了,整天縮在家裏,恨不得把自己黏在床上,這最冷的天氣還沒到呢。

“下次出門多穿一點,門口衣架子上掛著好幾件外套隨便披一件都行。”

“知道了。”林澈把熱粥貼到臉上取暖,心想著季丞肖怎麽有像他媽發展的趨勢啊。

“丞肖,我剛想去找你呢。”一個陌生中又帶著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了過來。

林澈轉過頭就看見一個穿著薄薄的夾克,戴著一個棒球帽,身後背著一個大大的旅行包的男人,看起來他應該挺冷的。

“有什麽事嗎?”季丞肖看突然出現的陳景問道。一般陳景出現,都不會是多好的事。

陳景看到和季丞肖站在一塊兒的林澈,欲言又止,停頓了幾秒搓了搓手說道:“進去說吧,外面太冷了。”

林澈緊緊抱著懷裏的兩杯熱粥,偷偷地往陳景那裏瞄了幾眼。他見過這個男人,大概是季丞肖的禦用IT男,反正是除了季丞肖之外唯一一個知道他林澈是出了車禍已經死了的人,不過礙於季丞肖的威逼利誘,很艱難地保守著秘密。

陳景那小子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

“林澈出車禍死了,被救護車撞死的,臉都毀容了。”

那句“臉都毀容了”讓林澈不爽了老長時間。

臉毀容了怎麽了,他現在照樣是一幅從整容醫院出來的臉,有誰看的出來麽呵呵。

從醫院門口到辦公室林澈覺得有從南極到北極從他的被窩到學校那麽長,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林澈緊緊地捏著手裏的熱粥,香噴噴的熱粥都快給擠出來了。

“咳,那個,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件事。”陳景把包放到一邊自己也坐了下來,又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顯得特別緊張的林澈,接著渾身不自覺的抖了三抖。

有沒有搞錯?!明明你是個鬼!該緊張的是我好嗎!我第一次見到你真人我好方好嗎!也就季丞肖能受得了你好嗎!

“什麽事?”季丞肖在陳景對面坐下來。

林澈咽了口口水,想了想還是在季丞肖旁邊坐了下來,接著伸出手,遞給陳景一杯熱粥,“你要嗎?剛買來的。”語畢還配上一個大大的笑容。

“……”

陳景後背涼了一下,悄悄地往沙發邊兒縮了一點,接著笑的十分僵硬地回應,“不、不用了,你喝,你喝。”

他媽告訴他,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尤其是這種陌生“人”。就算陌生人給的東西聞起來再香也不要吃。就算你餓著肚子陌生人給的東西聞起來香也不能吃。

林澈有些尷尬地縮回了手,說實話他真的很想和陳景做朋友。

因為陳景身上有著濃濃的技術宅氣息,就是這種彌漫了他大學一整個宿舍的氣息。

好聽點說叫頹靡。直接點說就是散發著幾天沒洗頭和扣著腳丫子的有味道的氣息。

不過,陳景好像很怕他。

林澈掏出手機照了幾下,沒什麽不正常啊……

陳景又往沙發邊兒縮了一點,手指卷住背包的一角,時刻準備著一遇到半點危險扛起包就溜。

天,林澈現在拿出來的是什麽?難道是可以幻化成手機形狀的妖器?!

季丞肖瞥了一眼馬上就要坐到地上的陳景,陰著臉說道:“快點說。”

陳景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揉了揉不時地聞見散發著甜味兒的粥的鼻子,“咳咳,那個,丞肖啊。”

“恩。”季丞肖盯著他。

“我發現啊……”陳景有些吞吞吐吐的。

“話能一次性說完嗎?”季丞肖額角蹦上了幾條黑線。

陳景呼出了一口氣,豁出去似的張開嘴飛快說著:“那我說了啊。”

“我在幫你查邢天的時候發現他在你和靳臣他們去Z海玩兒的時候呢也去了Z海,而且住在了你們旁邊的那個酒店,我找了監控啊,發現他竟然一共換了七套西服,簡直了,他是不是有病啊,哎呀其實這都不是重點,那個二逼老男人實在是不想管他了,整得我都煩死了,比我還會玩電腦他怎麽不去炸呢,不當黑客真是太可惜了BALABALABALA……”

“停,說重點。”季丞肖瞬間黑了臉。

林澈用吸管吸了一口熱粥,有些燙,側過臉偷偷地吐了吐舌頭。

“我發現你哥也在查林澈的資料。”陳景突然沈下了聲音正色道。

“我哥?”季丞肖皺起眉毛。

坐在一邊兒的林澈不怕擰斷脖子地迅速轉過臉小心臟也立刻懸了起來。

“對,就是你哥。”陳景點點頭。

“他怎麽會突然查起這個東西來?”

陳景瞥了林澈……和他手裏的兩杯粥一眼說道:“林清目前在做你哥的助理,大概是無意中提到了。”

季丞肖緊鎖著眉頭,季瑞宇確實知道林澈的存在,不僅如此,他還見過一次,所以如果要是查起來很容易就發現端倪。

“行了,我知道的,你先走吧。”季丞肖招招手趕人的意圖十分明顯。

“——!”熱粥喝完見底用吸管吸時發出了一聲很響亮的聲音。

突覺聲音有些大了,林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陳景擡頭看了看天花板,沒有動作。

季丞肖靜靜地看著好像是賴在這裏不肯走了的陳景,倒是林澈看了陳景一眼,立刻伸出手,把另一杯粥遞給陳景,“要喝嗎?”

陳景立刻接過了林澈手裏的熱粥,“我先走了啊,以後見。”說完扯住背包的袋子飛似的溜出了房間。

“……”

“季丞肖……他把你的那份拿走了……”林澈擡起手給季丞肖亮了亮手裏只剩下一個空殼子的杯子。

季丞肖看了一眼已經被甩上了的門,沒有說話。

這時候門被從外面打開,沈思修從外面走了進來,帶來了一陣特別濃的肥皂味。

“謔,陳景那家夥跑的真快,見到我連聲招呼都不打。”

林澈擡起頭看著進來的沈思修。

“什麽事?”季丞肖略顯煩躁地揉了揉鼻梁問。

“奧,那個,你哥的助理來了,那叫什麽來著,挺帥的那個,奧對,叫林清,跟林澈一個姓呢。”沈思修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說道。

“啊?我哥來了?”林澈聞言一個哆嗦站了起來。

“啥?你哥?”沈思修楞在原地。

季丞肖一把把林澈按在懷裏,“不是,他認錯了。”

“啊?哦,好吧。”沈思修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毛。

“林清來幹什麽?”季丞肖問。

“親自還鑰匙呢,說哈士奇已經給安全地送到你家裏了。”

“把鑰匙直接扔那不就得了,犯不著再來一趟吧。”季丞肖低聲道,攬在林澈腰上的手緩緩收緊。

沈思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知道。他現在去取藥了,應該是感冒藥之類的,一會兒就過來,我那邊兒還有點兒事先走了啊。”

“你忙去吧。”

“季丞肖,怎麽辦啊,我要不要先跑了?”待沈思修走之後,林澈一臉緊張地看著季丞肖問道。

季丞肖想了想,接著站起來,拿起風衣就給林澈套上。

“我是先回家嗎?”林澈配合的穿上顯然不是自己的風衣問道。

季丞肖牽住林澈的手,接著就出了門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鍵,“你先去我媽那呆著,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家。”

“奧好吧……等等,你、你媽?”林澈反應過來後頓時驚叫了出聲。

電梯門開了,季丞肖把不斷掙紮著的林澈拉進去接著按下層數,“乖,我媽很好的,你不用怕,今天周一她正好在醫院。”

林澈使勁兒地搖搖頭,兩個眼睛巴巴地看著季丞肖,“季、季丞肖,我不去……不去……”

電梯門再次開啟,這一層幾乎沒有人,季丞肖扯出賴在電梯裏不願意出來的林澈,索性一把抱住他,接著敲著一扇緊閉的門,“媽,開門。”

很快就有人開了門,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儀表大方頭發幹脆利索的盤起穿著自己衣服的女人。

“丞肖?”季母有些意外地看著自己兒子,和他抱著的男孩,“這……”

“他是你兒媳婦,我把他先交給你了,你好好看著他,我過會兒就來接他。”季丞肖把林澈塞到季母手裏,接著便立刻把門關上。

季母站在原地楞了一下,幾秒後了然地笑笑,手招呼著林澈示意他過來,“孩子,別怕,到阿姨這兒來……”

林澈有些恐慌地後退了一步,背部抵上了堅硬的門。

他怎麽覺得季丞肖他媽的語氣就那麽像拐賣兒童的婦女呢?!

而他林澈就是將要被拐到大山裏給人家做小媳婦兒的城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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