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第一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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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春陽柔暖。雲緗緗早早就出了竹園來到清水橋上。

清水橋上行人熙熙攘攘,她方才隨手在河邊摘了一束桃花,就走上了那處拱橋。閑來無聊,便揪下了兩朵開得姣好的,簪在了自己的發髻上。

她今天借的小花的衣服穿,她沒有自己的衣服,進園時穿的那身破爛在發了侍女服後,她就丟掉了。小花的這身衣服雖說是粗布麻衣,但顏色清雅,款式也還可以,她覺得挺好看,蠻適合她的。

她想,公子那樣的人物,定然見慣了那些貴女們豪華的打扮,像她這樣清湯寡水的,大約也很少接觸,畢竟他從不親近女人。

她就是要與他平時見過的女子都不一樣,這樣才足夠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具原身的顏值還是很在線的,標準的上鏡小臉,杏眼水靈靈的,嘴唇小巧又不失女人味,身材也挺高挑,或許是因為長期得不到飽飯吃,她很瘦,看上去若不經風,再配上她那全無公害的臉蛋,那簡直是嬌花照水,弱柳扶風的林妹妹本妹!

橋上的人來來往往,瞧著也沒有一個像那勞什子公子的。他……到底會不會來?

還是說宿命真的不可更改,他們終究沒有交集。

不,命運命運,命與運相連。運,就是運勢,是不可測的。既定的軌跡,沒準就“脫軌”了呢!閻王也曾說過,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在遇事時的處理方式不同,既然處理方法不同,那麽結果就會不同。

等著等著,從清晨,就一直等到了黃昏。手裏的桃花都蔫了下去。

雲緗緗站在橋上,一動不動,看著遠處河面上撒下的夕陽金輝,心裏有一種枯藤老樹昏鴉的蒼涼之感。

身後的路人穿行,沒有一個人在她面前停留。

難道,她註定了要在一個月後,再死一次?她的掙紮其實根本還不足以改變命數?

她有點繃不住,堅強的心防隨著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落幕,土崩瓦解。

她垂下頭,一滴水,落到了手背上。

下雨了。

春雨綿綿,沾衣欲濕。

她仍舊沒走,就好似被澆築在了橋上,挪不動半步。

街道上,差人開始打著傘,挨個點亮街燈。天暗了下來,橋上的燈,也被點亮。

這個異界真是奇特,竟然發明了下雨也不熄的燈籠,科技水平還是可以的。

她看著不遠處的燈籠發呆,她想,再等一下下,就一下下,她再離開。

忽然,頭頂的雨停了。

雲緗緗一激靈,擡頭一看,一把油紙傘,罩住了她。心頭燃起一把火。轉身一看。

為自己撐傘的,是一名護衛,著裝是竹園護衛的著裝,她認得。

不遠處,還立了兩個人,另一個撐傘的護衛,和傘下一個玉一樣的男子。

玉一樣的男子,沖她笑了,道:“允弟?”

雲緗緗快要哭起來,仿佛生命的最後一刻,有人餵她吃了一顆九轉還魂丹!

“章兄。”她亦笑道。

“害允弟久等,是為兄的不是。”公子語氣客氣。

雲緗緗太激動了,看著他半天都不知該說什麽,良久,她才道:“我叫雲緗緗。”

公子道:“姬存章。”

雲緗緗走到他面前,把手裏早已濕噠噠、蔫秋秋的桃花枝遞過去:“桃花以待。”

她觀察著姬存章,命薄裏寫著,他對女人過敏。

果然,他身後撐傘的護衛幫他接了過去,然後再轉遞給了他,他看了看桃枝,笑道:“定不負約。”

姬存章舉止溫雅,長得的確是非比尋常的好看,怪不得這江都女子們的心,都被他所擒獲,那眉眼,只讓人望一眼,就好似看見了早春裏,長江邊上的第一抹暖陽,溫和,柔潤。那氣度,高貴舒毅,他又穿了一身白衣,白衣上,繡了些淡湖藍的水紋,整個人看上去,就好似一個出塵飄逸的神仙。

只不過,神仙向來與凡塵有距離,他,雖看上去禮數周全,態度溫和,但那股天生的距離感,還是叫人不敢靠得太近。

可是,這不靠近些怎麽行?怎麽能給這家夥留下深刻的印象呢?縱使是神仙人物又怎樣,為了活命,老娘說什麽也得給他拉下馬來!

“這個……章兄,你沒想到,我其實是個女孩子吧。”雲緗緗試圖找找話題。

姬存章始終恰到好處地微笑著:“的確沒想到,允弟,竟然是雲妹。”

兩廂又陷入沈默,雲緗緗想,如果頭一回見面不來些刺激的,又怎麽能把自己這模樣刻進這寡淡的神仙腦子裏呢?

怎麽做才能留下深刻印象呢?或許,專挑他討厭的行為,反而更記憶猶新!

“那個……天色已晚,雲妹我也不便多留,如今既已見到章兄,雲妹我心事已了,後會有期!”說完,她就預走掉。

誰知,這橋吧,它沾了水,有些滑。滋溜一下,雲緗緗就倒了下去,好巧不巧,剛剛正好,她朝人家姬存章的懷裏倒了去。

匡呲!兩人一同滾到了地上,咦,這公子的臉將好對著自己,“波”~順勢就是一口,她做得是那麽清新自然,不留痕跡。

這下好了,雲緗緗暗笑,而護衛們可急壞了,忙一把將雲緗緗擰小雞似的擰起來,一個護衛甚至喊了一句:“大膽!”

雲緗緗一臉茫然,捂著嘴,驚呆了的樣子。

“咳咳咳……咳咳咳……”緊接著,被扶起的公子不住地咳嗽起來,就像是得了過敏性肺炎。

“啊~章兄!你怎……怎麽了?”雲緗緗滿眼緊張。心想,這廝還真對女人過敏啊。

而下一刻,這位豐神俊逸的神仙公子,突然起了滿臉的紅疹,進而暈死了過去。

我天,過敏性休克!

雲緗緗暗想,會不會出現超敏反應,他直接掛了?

護衛們扶著公子,大聲叫喊著,而那位公子,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一個護衛拔出劍來,對著雲緗緗。

雲緗緗嚇了一跳,忙道:“章兄這是怎麽了?你們為什麽拿劍對著我?”

那執劍護衛道:“你!竟敢謀害公子!”

“沒有沒有,我只是腳底打滑,也不是故意撲倒他的,更不是故意要親的,況且,就這麽摔一跤,一個大男人,不至於就……”雲緗緗道。

“你……”護衛的劍又靠近她幾分。

“別……別拿劍指我,我可是你們家公子的知己,紅顏知己!”雲緗緗厚顏道。

“哼,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就是園裏的小雲,公子不曾見過你,我們還不曾嗎?你一個掃地的,怎麽心機如此深重?竟然敢勾引公子!”那提劍護衛道,“我們在遠處的茶樓裏坐了一天,公子也觀察了你一天,若不是見你一直執著地等,公子他心善,誰會來和你個掃地侍女會面!”

一陣春雷“畢波”一聲,響徹天際。雲緗緗當場化石。

那扶著姬存章的護衛不耐煩道:“少和她廢話,先將公子送回園去,叫府醫來看看。公子還是頭一次這麽暈過去。”

那提劍護衛反手將雲緗緗一擒:“走,回去給我跪著,等公子醒來,看怎麽處置你!”

天,這特麽死期是要提前了麽?

她真的沒想到,這過敏也太嚴重了吧,還暈死過去了!

雲緗緗被擰進竹園後,直接被甩到地上跪起。而姬存章,就被護衛背進了內院。

護衛大張旗鼓地叫府醫,一下子驚動了這園中的所有人。

大家都跑出來看,這一看,卻見雲緗緗跪在前院。紛紛跑來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她一臉的小白兔無辜相:“我的五行神啊,我也不知怎麽了。”

而先前那擰他回來的護衛毫不客氣地揭穿她:“這賤婢,以下犯上,沖撞公子,致使公子如今昏迷不醒,待公子醒來,定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雲緗緗仿佛立馬感受到一雙雙忠心護主的眼睛,如利箭搬朝她射來。她垂下頭去。

小花跑來蹲到她跟前,關切道:“小雲,小雲,你是不是闖禍了?可怎麽辦呀!”

雲緗緗沖她笑笑:“沒事沒事,小花不著急,小雲好好的。”

小花道:“你是不是惹到公子了?你今天不是休假出門了麽?怎麽會被逮回來跪著?”

這個問題,在場的所有侍女都關心。

“這個……嘿嘿嘿……”雲緗緗尷尬一笑,“不能說。”

侍女們紛紛側目。小花擔憂地望著她。

護衛開始趕人:“好了好了,都散了!別看了!”

眾人才悻悻散去。

小花安慰道:“別怕,我去庖廚給你拿點吃的,我剛剛聽到你肚子叫了。”

雲緗緗伸手捏了一把小花白嫩的小臉:“我們小花真是貼心,愛死你了,我一天都沒顧上吃。”

小花嫌棄地打她的手:“小雲,你再捏我,我就不給你拿吃的了!”

雲緗緗笑道:“我就是看我們小花太可愛了,忍不住想捏。”

的確,小花的臉蛋圓嘟嘟的,有些嬰兒肥,再加上年紀小,確實特別可愛。

小花跑庖廚去了,而一旁的那護衛甩了一句:“吃吧吃吧,興許是最後一頓,從前有個縣主,看上了我們家公子,就拉了一下我們家公子的衣袖,就斷了根手指。”

雲緗緗震驚擡頭:“不是吧,公子看起來很和善啊!”

護衛道:“公子的和善,從來都不會對用盡心機的人,尤其是女人。”

雲緗緗垂死掙紮:“我沒有!我單純得很,比純生還純!”

“不知所雲!”護衛丟下這麽一句,也懶得搭理她,去了後院。

而偌大的前院中庭,就只留下了她。她跪在一棵槐樹下,茂密的樹葉為她擋去了大部分雨滴,可縱使如此,她的衣衫也早已濕透。

用盡心機?她的確也算得上了。公子醒來後,到底要怎麽處置她?她想到只是拉了一下他衣服就少了根指頭的縣主。

人家還是縣主,她雲緗緗,只不過是個掃地侍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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